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客诣,交易 谢家儿子的 ...
-
隋安是真没想到慕容殊会正儿八经地跟他对练,规规矩矩地教他习武。
不,不止武功,他甚至有闲心提点一下自己内功修炼的不足之处。
在慕容殊的点拨下,隋安内力飞速提升,很快由小境中期进入了小境末期。
虽然《武林秘史》的内力等级设定只划分了小、中、大三个境界,可内力的积累越往后越不易。小说世界的主角攻到了后期那么强大,内力也只能达到大境中期,而这已经是当时武林的内力巅峰了。
凝而不散,静而不怠。这是慕容殊教给隋安的心得。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拘一格,融会贯通,这是慕容殊教给隋安的出招要点。
不过半月,慕容殊就凭实力让隋安对他大大改观,他在隋安心里的地位,很快从一只花蝴蝶变成了一只有实力的花蝴蝶。
当然,慕容殊不怀好意的挑逗行为并没有就此收敛,隋安依旧不堪其扰,深受其害。
隋安也试过对慕容殊恶语相向,但这反而引起了师兄弟的不满,也让慕容殊骚扰得更勤了。隋安索性装作瞎子,眼不见心不烦。
吵吵闹闹间一月过去,云雁庄庄主谢锦眠携大子谢睦行、二子谢睦亭来访。
谢锦眠嘴上说是与门主好友多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但谁都知道云雁庄早从百年前的大组织里除了名,这话说出去只有傻子才会信。
这老家伙总共就俩儿子,还一个不落全带来了,分明就是看中了近些年轩辕门水涨船高的地位,巴着和轩辕门联姻分杯羹呢。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长老们眼观鼻鼻观心,没几个瞧得上云雁庄那副哈巴样儿,弟子们同样瞧不上。他们虽然不敢对云雁庄上层不敬,排挤排挤他们的随行弟子却是没问题的。
袁汜目前是轩辕门内门俞长老手下的弟子,他过了今年便三十六岁了,这超过了允许参与内门大比的年龄上限。
前前后后算下来,他在轩辕门待了近十四年。八年外门,六年内门。这次大比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求超过慕容殊和魏燕岭,好歹也得得个第三名。
可隋疯狗居然又爬上来了,还如有神助进步飞速,深得俞老头的喜爱。就连那个姓慕容的小白脸儿也帮着他。
哼,早就听说隋疯狗跟俞老头关系匪浅,没想到是真的!
慕容殊是有门主当后台,走后门插队,成了这批内门弟子里的小师弟。事关门主,袁汜不敢置喙。
可凭什么个死爹妈的野种也来抢他位置?
想当年他在冯长老手下比试失败,被门派踢回外门受尽了嘲笑和白眼。他好不容易才从底层爬回来,结果辛辛苦苦盼来的希望就这么被隋疯狗抢了!
袁汜愤愤不平,仿佛自己遭受了天大的不公,完全忘记了当初进内门时,隋安是凭自身努力得来的二师兄的名头。
“喂,那个谁,你给我过来一下,”袁汜心没多大,眼倒挺尖,一下子就瞅见远处路过身着绿衣的小弟子。
小弟子是个老实人,气鼓鼓地憋着气,扭扭捏捏地,既不想搭理袁汜,又不好意思装没看见。
可小弟子想起自家庄主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就算自家人被欺负也只会向当权者卖乖讨好,便不知如何是好。
云雁庄自从被老庄主,也就是现庄主谢锦眠的爹接手起,就渐渐落寞了。
老庄主为人死板,不知变通,偏偏对儿子一点没有原则。现庄主仗着老庄主的溺爱,吃喝嫖赌样样不落,老门客相继失望离开山庄,新门客又瞧不上庄子的风气,不肯加入,弟子们就这样失去了良好的习武资源。
如今庄上没点背景的子弟,不光气势弱了轩辕门一头,武力也被他们碾压。可一旦他们刻意避着轩辕门,又会被嘲笑“云雁庄功力拉胯,逃跑天下第一”。
小弟子是个要脸的,不想临阵脱逃。
他最终还是强装镇定地走向袁汜,不卑不亢地向他声明,“大哥,我叫‘杜江’,不叫‘喂’。”
袁汜没料到这小子还真敢走过来。嘿,巧了,他最近找不到对隋安下黑手的机会,正生闷气呢,这不就是现成的出气包?
“杜江是吧,”袁汜笑得一脸油气,手也不知干不干净,就往他脸上掐,“这细皮嫩肉的,你们庄伙食挺好啊。”
“这位大哥,”杜江一把打开袁汜的咸猪手,袁汜贴近的大脸、发黄发臭的牙也令他感到不适,他揪着眉毛往后退了退,“请你自重,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诶,我让你走了吗?”见杜江转身要走,袁汜也不急,一把抓住杜江的高马尾直直往后拖。杜江痛呼出声,摔倒在地。
他怒目而视,“你干什么,来者是客,这就是你们轩辕门的待客之道嘛?”
“我不知道什么待客之道,我只知道你惹了小爷我,”袁汜嚣张地掀着嘴皮,吐沫横飞,黄牙外露,他指指不远处的水池,“你不是不准我摸嘛,那我就给你洗洗好了,这待你够好了吧。”
这会儿天色将昏,路上没什么人,就算有人看见了,大部分人也不会多管闲事。
袁汜毫不顾忌杜江的挣扎喊叫,拎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拖向池子,一把把他上半身死死按进水里,待其挣扎幅度减小,袁汜便把他的脑袋提出水面,让他吸几口新鲜空气后再故技重施。
如此反复,袁汜的灵魂很快在这几个简单机械的动作里得到了升华。他享受地吸了口傍晚的空气,神色显出十分的陶醉。
隋安与慕容殊对练完,一前一后走在回房的路上。
慕容殊还是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师兄师兄”的叫,即使他懒得搭理也依旧乐此不疲。
“停,别叫唤了,”隋安疑惑地止步,望向身后的慕容殊,“你听到有人喊救命没?”
“没有啊,师兄。”慕容殊双眼弯弯。他怎么会听不到呢?内力越深厚的人越耳聪目明,这点动静还难不倒他。不过,有没有人呼救又与他何干?
“那就好。”隋安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师兄?”
“我右眼皮跳得厉害,还是不放心,准备在附近四处转转,你要一起嘛?”
隋安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个小尾巴,下意识向慕容殊发出邀请。
“不了哦,师兄,”慕容殊答得轻轻的,嘴角却悄悄扬起,“天色晚了,该早点休息了。”
偷偷看戏岂不比行侠仗义刺激?
另一边,轩辕门大殿内室的书房里,仪表堂堂的青年面色青白相交,似是难以忍受,他白了父亲一眼,随即拂衣而去。
“诶,臭小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谢锦眠脸色不太好看,但他还想跟殷隼殷大门主搭关系,假笑也得比真笑还热情,“贤兄,真是对不住啊。”
“贤弟,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打机锋,”殷隼不紧不慢地嘬了口热茶,似笑非笑地看着谢锦眠,一言掀起他老底,“联姻你是别想了,要是真联了姻,咱两谁占便宜,你应当心知肚明。”
谢锦眠笑容僵了几秒又迅速复苏,“诶呀,这是哪儿的话?咱两谁跟谁呀!”
他突然压低声音,低头凑近殷隼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今儿来,看似是给行儿说亲,实则是来给贤兄你排忧解难的呀!”
说完,谢锦眠左顾右盼地朝殷隼挤挤眼儿。
殷隼意会,让一众侍从退下。
谢锦眠清清嗓子,奸笑着询问殷隼,“贤兄,不知你觉得小儿睦亭如何呀?”
殷隼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置信地掏掏耳朵,目光狐疑地投向眼前人,见他媚笑着点头确认,殷隼才细细回想起青年的容貌与身姿。
那青年狐狸眼,柳叶眉,直鼻樱唇,面如冠玉,然目光坚定,气宇轩昂,贵不可言。
“意气风发,恣意潇洒,确实不错。”殷隼眯起眼,细细把玩手上的玉扳指,似在回味什么,“不过你知我不喜稚子。”
谢锦眠一听有戏,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凑上去补充道,“再过三月,小子冠礼可行。”
殷隼目光玩味地盯着谢锦眠。
谢锦眠正色,不自在地乱转着眼珠,坐直了身子,“庶子而已,勾栏出生的贱种怎么也学不会规矩,谢家容不得他,我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这一大堆话究竟说给谁听不得而知,但谢庄主让自己舒坦了,殷隼也愿意替他遮遮羞。
“贤弟说得有理呀,不过内人病重,恐时日无多,我不愿惹她不快。”
“听闻贤兄有一养子,应该不介意再多认一个义子吧?”谢锦眠脸上谄媚,心中腹诽。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谢锦眠闻言凝视他许久,直把他看得毛骨悚然,这才大笑出声。
“哈哈,大善,兄知我矣。”
二人相视一笑,臭味相投。
买卖成了。
袁汜第六次把杜江从池子里提起丢在地上时,杜江已经翻着白眼奄奄一息了。
“你不是很会叫嘛,起来,”袁汜用脚尖踢踢杜江的脸,怀疑他在装死。
“起来叫呀,怎么不叫了?”
见杜江真没了反应,袁汜终于发慌了。他蹲下身用力拍拍杜江的脸。
怎么回事?不能出人命吧?他们以前也这么搞隋疯狗,那疯子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也没见他怎么着啊。
“你干什么呢!”
隋安突然出现喝住袁汜,袁汜心里有鬼,被吓了个半死。他心下恼怒,回头见是隋疯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晦气!
隋安这时终于看清地上躺着个快死的少年。
“隋狗你装什么呢?没瞅见我在教训新来的啊?这干的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隋安看到受害人的惨状时,火气就已经涌了上来,如今听懂袁汜话里的深意,他更是愤怒。
隋安现在火气隐而不发,只是为了受害者的生命着想。急救的时间一刻都耽误不得。
他无视袁汜的污言秽语,跑过去探了探杜江的脉搏,当机立断做了胸外按压。
所幸杜江溺水没多久,很快就吐出污水恢复了意识,但还是浑身冰凉,不住打颤。
这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甚至比他亲弟弟还小上一些。
隋安看得心疼,知道杜江打颤并非是因为冷,而是被欺凌导致的惊厥,毕竟他只有头部浸水。
隋安抱起杜江就要去找大夫,袁汜不乐意了。
“好狗不挡道。”隋安将少年紧紧护在怀里,沉沉目光仿佛在看尸体,冲天的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袁汜可不是被吓大的,他刚要叫嚣,突然两条青绫蛇似的飞出,一条出其不意地缠上袁汜的脖子,一条卷走了隋安怀中的杜江。
隋安下意识顺着青绫望去,先见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然后才是一袭华衣,身形修长的青年。
青年一手抱住满身狼狈的少年,心疼地用脸颊探探少年额头的温度。
“好大的胆子!我谢二罩着的人你们这些渣滓也敢碰?”
青年眯了眯狐狸眼,内力外涌,明亮的眸子里流转着毫无掩饰的杀气。
他猛地收力扯回青绫,袁汜被带着向后飞出数里,整个人都被勒得脸红脖粗,好不狼狈。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