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锻造堂 寒流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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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男孩女孩，小时候就算没做过武侠梦，多多少少也会对武侠小说里正直英俊又武艺高强的大侠产生崇拜感。
隋安也不例外。
但由于他小时候跟当道士的小叔学过点基础功夫，所以电视剧里那些多少带点特效的，让人眼花缭乱的武功并不能给他带来新奇感。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爱看各种武侠小说及影视作品里对冷兵器的描述和设定，平时也会主动搜查浏览与国内外各式冷兵器相关的信息。
隋安对冷兵器分类是有大致了解的，它按材质可以分为石、骨、木、铜、钢铁等，按用途可分为进攻和防护两类，按攻击范围可分近程和远程，至于软硬程度嘛……可以分为硬兵器和软兵器。
除了上面那些，冷兵器其实还有很多其他有趣的分类。
不过隋安对自己想要的武器类型已经有了模糊的定位，别的分类方法他暂时还用不到。专属武器自然是要适应主人的思维方式和使用习惯的。
隋安是个忠于智取，乐于挑战的人，他当然希望专属武器能拥有攻为主防为辅，灵活多变的特征。
在剧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现重大偏差的情况下，如果隋安能有个远近皆可、攻防兼具、明暗均适的专属武器傍身，不但他日后在应对敌人时会更安心些，而且在敌人武力绝对压制的情况下，多变的武器形态还能给隋安提供更多应敌策略，靠奇思妙想从绝境中另辟蹊径，找出生路。
但这多变的武器形态也应当有讲究的，彼此之间可以取长补短的。
最起码不能是毫无目的，随意根据武器攻击力排名添加的大杂烩。
至于武器形态究竟该有哪些……隋安考虑到矜奇立异太容易引发争议，所以武器的总体形态应当是传统的，而传统形象里大侠的首选标配自然是剑。
剑是明面上的，那么第二个武器形态就该是适合暗中突袭，杀得人措手不及的武器。
细小的，钢铁的，可回收的暗器……一旦隋安对上这条件，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回旋镖。
现在，明暗两处的攻击形态都有了，但回旋镖作为远程武器对高手的杀伤力还是太低，也很容易被敌人躲避或击飞，从而难以回收。
因此，隋安现在还缺一个可实时掌控的高灵活度的远程强攻武器。
隋安有些苦恼。
提起实时掌控这个要求，一来古代没有先进的遥控技术，二来古人没有足够的内力支撑他们全程内力控物，那么隋安想要省事省力地达成目的，唯一能使用的助力只能是绳索，而且必须是坚硬的绳索——猬金软链就很合适。
想到这里，隋安不由地摸了摸腰间触感冰凉的暗银色软链，即使他潜意识里认为这个方案可行，也还是因为没能对身处困境的谢二伸出援手，下意识觉得受之有愧。
不如待武器问世，先借此试试手感，待他日后找到合适的替代品，再将软链归还谢二——隋安记得云雁庄离开时的队伍里并没有谢二的身影。
不知他现在是否在轩辕门内？如今状况又可否安好？
隋安眼睑轻颤，轻吐浊气，努力平复心中不安，在脑海中仔细筛选符合条件的武器类型。
绳索、远程、高攻，最好能在通过机关变形后与剑、回旋镖这两个相容。
隋安绞尽脑汁而不得，头疼地揉了揉眉头，将大脑放空，目光也落到窗外，自行纾解疲乏的身心。
现在季节已至仲秋，气温不太稳定，昼夜温差也较大。
恰巧近几日阴云蔽空，时不时便会下点小雨，惹得空气寒凉。
一个衣衫单薄的弟子从窗前经过，忽然一阵冷风携着淅沥小雨迎面吹来，他不经意缩缩脖子，吸了口凉气，一路小跑着离开。
隋安下意识目送那弟子远去，心里想的却是人的脖颈那么脆弱，哪怕一阵冷风都能让其无意识缩地进里衣保暖，要是有种远程武器可以精准套住敌人脖颈，然后锁住头颅一击毙命就好了。
等等，好像也不是没有。
绳索控制、远程投掷、精准绞首……灵活、高攻、内设机关，这不就是血滴子嘛！
隋安恍如拨开云雾见青天，眼前一亮，茅塞顿开。
见首要难题总算被攻略，隋安拍案而起，心潮澎湃地在屋内四处踱着小碎步，脸上的兴奋一时难以抑制。
等隋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才想起武器还缺防守手段，便提笔在设计稿的剑柄上加了个小凹槽用以补充微型烟雾弹、霹雳弹之类的暗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隋安是不看好单薄的防守手段的，倒不如常备烟雾弹这类专门用于迷惑拖延敌人的小玩意儿，这种变相的防守大多时候比刻意的防护效果更好。
隋安深谙此道。
至于武器的融合方式，隋安很快也有了想法。
他可以参考子母剑的设计，做一条可活动、拆卸、拼接的机关链，平时可以让其缠绕在剑身上半部分做修饰。
这机关链应由十二个相同的可拆卸部位构成，每个部位都可变形为刀刃锋利的回旋镖。
若不拆卸局部，而是将机关链首尾相接，再衔接上猬金软链，则可将机关链变成刀片在内侧，套中物体就会自动收缩绞杀的钢圈。
想象一下，如果作战时一把剑既能迎敌，又能当用来偷袭的暗器，还能变形成收割武器，那不得酷毙了？
一向稳重的隋安看完自己的设计，都忍不住燃起了消失多年的中二之魂，心中也隐隐有些得意。
但很快他在设计机关链内部结构时又被难住了。隋安终于发现自己是飘了，才会觉得一条能够肆意变换形态的机关链，是动动脑子就能被设计出来的东西。
隋安没学过机械设计，一些简单的伸缩、拼接结构以及零件制作，还是他大学通过自学《机械设计实用机构与装置图册》学会的，可这些知识根本不够他将整个机关链的实战效果完美呈现出来。
就算他能够将机关链的内部设置完美设计出来，这个世界的锻造工艺也不一定能做出足够精细的机关零件，将他的作品完美复刻到现实中来。
但也不必悲观，毕竟这是个武侠小说世界不是么？总不能完全照搬古代华国的锻造水平去评估不同世界线的技艺。
毕竟哪怕是门派锻造堂里的炼铁师傅，他们也有浑厚的内力傍身。
这专属武器能不能成，需不需要重新改稿，总得先去门派的锻造堂看看再下定论。
隋安扭了扭脖子，起身舒展一番筋骨，找到原身备着的油纸伞，又紧了紧衣袍，这才撑着伞向锻造堂走去。
秋雨濛濛，路边的高树却还保持着深绿的树冠，任细雨沾湿叶面，又顺着叶脉汇成晶莹的雨露，“啪嗒”一声打在青石板上，惊扰那大大小小坑坑洼洼的水塘，将一条石路冲刷得锃亮。
几个人影从南门出现。
隋安远远地就看到陆长风边走边发牢骚，身后还跟着四十几个抬着箱箱罐罐的弟子。
一堆人生怕雨水玷污了箱子里的东西似的，赶紧赶慢地向他这边走来。
陆老头又下山采买去了？这次架势瞅着挺足啊，怎么这么多人抬着东西？
难道门派近日将有大事发生？
隋安难得好奇，却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他甚至特意作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生怕引起陆老头的注意。
就陆长风那龟毛性格，隋安在大比前布置场地的时候已经见识到了，他可不想被陆老头逮住再见识一次。
可惜的是，陆老头早就盯上隋安了，他就算躲了也没用。
“哦呦哟，你这个臭小子！看见老头子我淋着雨还假装看不见呢？好好的小年轻尽没点仁爱心，不知道给老人家撑撑伞？”
所谓“人不犯我，我便讹人”，陆老头是熟习这个道理的，嘴里训着隋安，身子却鱼一样滑进了伞底。
他今日急着出门采买，忘了带伞，谁知这些兔崽子看着机灵，居然也没带伞！
四十几个大男人竟没一个脑瓜是顶用的，吃的饭都光用来长个儿了，也不知道看看这天好不好，会不会下雨。
陆老头一路上唐僧似的，尽在一众弟子耳边念叨这个了，他们听得脸色都有点发麻。
好不容易这陆老头找到了新目标，弟子们只觉跟过年似的，私下里互相交换着眼色，眉毛舞得跟放鞭炮一样喜庆。
隋安就没这么惬意了，他无语地望着正颐指气使地要求自己送他去库房的陆老头，把手中的伞柄是捏了又捏，这才将将忍住了揍陆老头的冲动。
隋安挤出一个营业性微笑，礼貌中透着客气，客气中带着疏离。
“陆长老，要不您重找一个人吧，我有些急事儿，不太方便。”
陆老头捋着胡须眯了眯他的山羊眼，傲慢里带些算计，做足了遗老的派头，这才慢吞吞撅起嘴说道，“这路上就你小子一个人带了伞。”
看着就是个脑瓜子好使的，他能不可着劲儿薅？
“可您都到门派了，库房也没多远，”隋安只觉得肚子里一股闷火让他快撑不住这个假笑了，怨念使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阴阳，“再说您都淋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嘛。”
“好哇！你小子瞅瞅这说的是人话嘛？”
陆老头气得瞪凸一双眼珠，胡子也随着他说话的气流翘了翘。
他往上瞄了瞄隋安朴素的伞面，决心今日还就非隋安打的伞不用了！
“魏虎，你先带大家把东西送去库房，那边儿自有其他长老守着你们清点物品。”
叫魏虎的傻大个儿一见陆老头这么说，瞬间乐开了花，连忙点头称完是就要领着大家走。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让你这会儿就走了嘛？你个呆子，怪不得现在还是个杂务弟子。”
陆老头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魏虎的脑壳儿，魏虎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瞬间瘪了气，甚至还委屈地瘪了瘪嘴。
隋安正在一旁看得连连称奇，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心甘情愿挨陆老头打的人，然后陆老头就跟他搭话了。
“你要去哪儿啊？”
陆老头突然放柔了语气，老脸笑得好似一朵菊花儿。
“锻造堂。怎么了，陆长老？”
隋安警惕地挑了挑剑眉，静静地等着看陆长风作妖。
“魏虎，听见了没，要是别的长老问起来，你就说我去请锻造堂的岑长老给小姐造凤冠去了。”
陆长风嘴上使唤魏虎，眼睛却斜视着隋安。
“你可要说仔细了，老头子我可是恰巧和俞长老手下的隋安顺路，他说什么都要撑伞带我一程呢。”
魏虎点点头去了，隋安的关注点却歪了。
小姐？凤冠？这点小事居然还得动用岑黄？
隋安心下诧异，“小姐”是殷隼的女儿吗？
这么大动静，她是要嫁给谁？
陆老头只以为隋安是被这场面吓傻了，嘚瑟地瞅他一眼。
隋安懒得跟个糟老头子计较，认栽地给他撑了一路的伞，自然也听他哔哔叭叭吹了一路牛。
幸好隋安的耳朵对废话拥有自动过滤的功能，这儿到锻造堂的路也没多长，否则隋安准得怀念他的无线蓝牙耳机。
前面拐过一个弯，锻造堂便从树后露出了真容。
锻造堂虽然也是座高楼，但名字听着质朴，外观却极其嚣张。
整栋楼以玄色为底，朱砂为饰，檐角飞起似鸿雁展翅，四角风铎雕刻精致，有风掠过，四下铃声相呼相和，深沉辽阔有如梵曲。
明明锻造堂用色庄严肃穆，却不同于礼堂的阴翳森郁感，隋安下意识挺胸收腹，跟在陆长风身后越过守门弟子的防线，轻松进入了锻造堂内部。
竟然沾了陆长风的光，隋安心下慨叹。陆长风注意到隋安的神色，背着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胡子翘得更高了。
哼，臭小子，这就看傻眼了？等老头子我指挥完那个姓岑的打铁老头儿，你只怕来不及抱我的大腿！
陆长风想毕，迫不及待地跑去楼上装逼，踏着破鞋的两只脚溜得直起风，就差跟风火轮媲美了。
隋安才不管他发什么疯，径直找到堂内的接引弟子，向他说明自己来意，请他为自己带路。
堂内弟子听到隋安话语，确信他是初来的弟子，便先给他讲解了锻造堂楼内层级，又问过隋安的消费状况，这才带他去寻锻造师傅。
原来这锻造堂分上下四层。
地面楼层是给师傅门锻炼内力、凝炼材料用的，由下往上，分别是初级、中级、高级、顶级四个不同级别锻造师的办公场所。
地底楼层是给师傅们锻造武器、精炼武器用的，从上往下，分别是初级、中级、高级、顶级四个不同级别锻造师的冶炼场所。
至于顶级锻造师在武林中的地位，原著曾简要提到过一句话。
“好的锻造师少有，顶级锻造师更是凤毛麟角，即便放眼整个中原，能数出的也不超十位。而轩辕门的岑长老便是其中一位。”
这也是隋安为何会对陆长风请岑黄造凤冠感到诧异的原因。
区区一个凤冠，又不是什么绝世神兵，怎么用得着岑黄亲自出手？
隋安都有点怀疑殷隼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这么去羞辱一个顶级锻造师。
“到了。”
面前的接引弟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隋安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
隋安看了看房门上挂着的门派“初级锻造师——越矩”，不由翻了翻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露出一个苦笑。
算了，他替殷隼操什么心呢？他自己都快穷得付不上造武器的钱了。
就面前这所谓的咨询最便宜的初级锻造师的机会，还是他以替这个锻造师炼制五十份低阶锻造材料换来的。
好贵啊，听说五十份锻造材料得不眠不休地干五天才能完成。
隋安肉疼地摸了摸日后极有可能高涨的发际线，不由流下了属于纯正无产阶级人士的心酸血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锻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