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记》原名少女

8、梦游轻月

　　无论如何，我都觉得，每个分离都会有重聚的时候，大概，觉得太想念他了，我一直都在等待着， 有时候会去树林里摘浆果，我对亦说，你看这个浆果红红的，肯定很好吃的。 不如你帮我试试。 沉默回答着我亦不在这里任何一个地方。 我静静地回到了屋子里，看着屋子里的东西，过去了好久好久，好多东西都已经很旧了。 通常，这里应该已近被洗劫一空才对，可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所以关于他的东西都被完完整整保留了下来。 我走着，沿着那条小路，我想着他，那时的他是那么英俊的少年， 恍惚之间仿佛真的看见他一般。 突然从天上降下来一个人，我看着她。 眉眼里只有天真无邪淡然优雅的气质，没有半分污浊和尘土能沾染她一丝一毫。 就像是一朵云朵形状的鲜花，快乐并且充满爱着，她光洁明亮的眼睛好像纯洁如同水晶一般。 她突然靠近，说道，孩子，你还好吗？ 你几番周转，兜兜转转，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你。 请原谅我，我没有恶意，我曾经和你父亲约定过一定要帮你，那是我的誓言，所以今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迷雾逐渐消退，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他身穿暗紫色的服饰，身上纹着金色的龙纹，漆黑的头发，天上戴着紫月亮一样的金冠。 我想，我并不认识他，但我却分明应该认识他一样。他漆黑的瞳孔闪着亮白色的光芒，一见到我，他就笑了，说，终于你来了，我的孩子。 你，是我爸爸！ 对不起这么久才来见你，星夜，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那天，我意识到我有可能会死，所以我特意让玉溪仙子留下我的一丝魂魄，今天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我今天是特意来解开你身上的封印的，虽然你之前打开过一次，但是它并没有完全开启，魔神之力是我们家族世代流传的秘密，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完全驾驭，不过，我相信你 ，小芝，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孩子。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他手往前一推，顿时我便犹如站在天空中一般，一切蓝色的印记都从天空回归到我手掌心。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把青蓝色的宝剑。我一伸手就拿到了那把宝剑。 小芝，我就要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希望你快乐。 他边说着，一边化作烟雾逐渐消散。 我一个人在海边走着，手握着那把蓝色的宝剑，海风在我面前轻轻地吹着。 我感到内心无比平静，好像世界可以就这样一直安静下去一样。 突然，我听到远方海风传来呼唤的声音。 我犹如着了魔一般情不自禁被吸引过去，在一片树林灌影之中。我只见到一个人，亦。
　　他干净的面容一如往常那般，一见到我，他说，你回来了，阿欢。 义，你在说什么？我说， 他看着我，仿佛从未见过我一般，说，你是谁? 可是我才是阿欢不是吗？那个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不是我呀，义，你不要叫那个人阿欢了，好吗？ 你在干嘛，不要碰我。 他无情地说。 从前他从未这般待过我，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 义，等等不要走。你真的真的再也不想再见到我了吗？我说。 他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说，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 如何忘记你，如何回应你，如何放你走，为何你如此温暖，我拼命想要得到，却又怎么也触碰不到。 亦…我绝望地看着他，然后狠狠地耍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冰冷的雪地里我一个人缓缓地走着，前面是看不清的皑皑白雪，后面是还是一片飞舞的白雪。冰冷的雪慎入我的骨髓，可却半点没有让我感到疼痛，冰冷的心早就已经无法再感受更多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双眼，只看到那个女人她掐着我的脖子， 逐渐的逐渐的，感觉呼吸困难，死亡的感觉包裹着我。 突然听到一阵乓荡的响声，那个女人倒了下来。 一个男人出现在雪地里，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终于再一次进入我的眼睛里。 义，我唤着他的名字，不知为何，他总让我觉得神魂颠倒，才行。 突然日夜颠倒黑白辗转，雪夜里我已经不见了踪影。 月光乖巧地倾落在脸上，如同雪花一般洁白，清虚且无缥缈的存在着，柳叶轻佻佻地低下了额头，戏弄着相信它清空面貌的人，倘若没有人相信她的名字，她就飘飘荡荡地带风吹向远方，再也消失不见。欺骗是互相伤害的游戏， 吹落的树叶散在秋风萧瑟的倩影，默默无闻的声音回答着我的思绪。轻月，听到有人叫我，我立马慌慌忙忙地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有什么事吗？ 他缓缓地走了过来，说，轻月，你今天怎么没有打扫房间，阿欢，她已经怀孕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低着头，不敢说一个字。 我喜欢每天听他唤我的名字，可我从不敢多看他一眼，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 你去把衣服洗了。以后绝不能再这样了。他虽然只把我当做轻月，没有说出过一个我喜欢的字，但偏偏我还是喜欢留在他身边的感觉。 我很想留在他身边，哪怕只多说一个字，多听一句话。 我是云熙阁的奴婢轻月，每天五更时起床，早起去洗衣服，烧饭，虽然每天都会辛苦，被打，被骂，但是我非常开心，因为我的主人那个叫做义的男人 。 每次从早上睁开双眼开始就开始期盼见到他，可是并不是每次都可以见到我想见的他，这次，我一转身，回头时，看到的却是一张花容月貌，灿烂光辉的脸。 她使劲盯着我，洋洋得意地笑着，突然，她仰起她的手掌使劲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瞬间被烈焰灼烧一般，失重倒在地上。 她没有选择停手，使劲用脚踩着我的脸，说，轻月，就你，你也配和他一起说话。 痛，实在太痛了，可没有办法叫出来，也不能轻易哭出来，我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不想使自己看起来更加难堪。 一道血痕从脸上向下滴落，可是那样，那样只能使我更加卑微 。 可他偏偏还是出现了， 终于，见到他，她才停止了对我的殴打。 他说，阿欢，你在干嘛呀。 他走近我，轻轻地将我扶起。 然后就立马温柔地看向阿欢。 我知道我只是轻月，我知道我从来不是其他人，与你而言，我从不是那么重要。 我知道的，亦。我轻轻地在心里说 。 只是，不小心摔倒了，义，你怎么来了。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就像是一朵凤凰花，明亮圣洁。 而我站在她旁边，却显得粗苯，憨傻，卑微渺小如同风吹树叶一般任人践踏。 他明白了缘由一般，温柔地看着阿欢，说，阿欢，你既然有了孩子，还是学着如何乖巧才是，总是这么咋咋呼呼的可不行啊。 听到他这样说，我情不自禁流下一滴眼泪。 他转头看向我，突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轻…空气里没有了一丝声音。 我安静得行了个礼，然后就离开他了。 轻月，轻月，你是谁?我问自己。 可惜我不是阿欢，不能陪着他，不能爱着他，不能看着他。 如果我不是轻月，那么你是谁?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阿欢，我始终这样觉得，我被换到一个离他很远的地方，打扫祠庙，我有时候安静地坐着， 我就会问我自己，你是谁 ?阿欢? 不是。我又说。 有一天我站在屋里头，寂静得夜里，听到孩子的哭声。 阿欢的孩子终于出生了 ，众人都欢快的聚在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得看着阿欢。 她笑着，抱着那个孩子，和亦亲昵的抱在一起。大概，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吧。 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叫什么名字?这些明明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只能偷偷得看着他们，如同一个老鼠耗子一般贪婪的偷偷看着他。 房间里温暖的烛火，深深明亮着我的双眸， 明明我与她和他隔着如此遥远，可偏偏我还是察觉到一丝温暖的气息。 轻月。听到有人叫我，我立马跪在地上。 你怎么回事，跟你有关系吗？快去打扫房间。 好。我轻轻地回答。 有一天我静静的坐在那颗树下，不小心看到那个小孩，我想，他和亦长得真的很像。 我明明不应该这样想。他发现了我，说，你是谁。 我像是一个小偷，心虚得说，我是轻月。 轻月是谁? "谁也不是 。" 你难道不是轻月吗？他挣着大大的眼睛，有些疑惑地问我。 我是轻月。那，你是谁?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他 。 我叫子瑜。他回答我，没有犹豫。 抱歉，我不该和你说话的，我该走了，子瑜。 轻月，轻月 。身后的人在呼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我去外面像往常一样扫着树叶，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一个神秘的男人出现，我看到他牵着阿欢的手说，阿欢，我终于见到你了。 阿欢一看见他，就厌恶的把他的推开。 他一转身就要杀死那个孩子，我一愣，拼死跑过去挡住了那把剑。 血流不止，他突然奇怪的望着我的眼睛，说，阿欢? 我不是阿欢，我叫轻月。 我很想对他说，但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就这样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抱着我，走了很久，终于我被他放下， 他呼唤我的名字，如此深情如此认真，阿欢，阿欢。 从前从未有人这样在乎过我。只可惜他似乎认错了人，我不是阿欢。 我一时觉得有些悲伤，情不自禁眼泪就落了下来。我想，我其实也是想被人呼唤的，可惜就算是再怎么许久，也不会出现，我还是我，不会是别人。 过了许久，我终于有了一些力气，我睁开双眼，一眼就看到那个人，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不禁满脸通红，看见他才发现，除了亦之外，我竟然从未见过其他男人站在我面前。 我好奇的打量他，从眉眼到嘴唇。与亦的相貌如此相似，好像同一个人，但是却绝不是一个人。 他这样握着的人真的是我吗？还是和亦一样喜欢阿欢 ?我很想问他。 可是我还刚刚醒来，还不想想太多，我忍不住轻轻地摆弄他的头发，就像是在跟亦在一起一样。 他一睁开眼睛看到我，就笑了，说，阿欢，你好傻啊。难道不知道一直盯着我看的话，会爱上我的。 偷看他被他发现，我有些羞涩，情不自禁低下头。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阿欢，我不是阿欢。我叫轻月。 阿月?好吧，阿月，你的名字真有意思。他歪着头轻轻地靠近着我，往我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我低下头，脸红得有些滚烫。 你可真有趣，她从前从未像你这般容易害羞。他轻轻地举起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 他一靠近我，我就害怕得缩着脖子，身体情难自禁地直哆嗦，本能得害怕以为他要打我。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温柔的手掌让我觉得神魂颠倒。 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一直喜欢阿欢吗？我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已犹如惊涛骇浪绵绵不绝。 我…因为我喜欢你，阿月。他的回答如此直接，我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你喜欢我，怎么会…我说。我只是一个奴婢，你今天才第一次见过我。 可我就是喜欢你啊，阿月。你会知道的。 他靠在我的身上，闭着眼睛，安静得睡着了。 我试着不去想一个字，可是，他依然让感到我迷恋。我不知道我心里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亦或者是他。 他就这样一直和我在一起，好几天之后，我和他一起在街上走着。 他恰巧在路边看到那个孩子，身边没有一个多余的人。 他一看到他，就阴森的笑着，走了过去，说，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小孩见了他，立刻倒在地上。 我赶紧冲了上去，想要救他，却被另外一个纯白色的影子在抢先一步。 亦冲了过来，他皱着眉头说，你是谁? 我是谁?亦你可真会说笑话。难道那个人阿欢…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吗？ 阿欢和你认识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 呵呵，义你可真是厉害，阿欢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女孩拐骗走了。你可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他笑着，有些得意。 亦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随后，他便搂着我，静悄悄离开了。 明媚的春风里我仿佛看见一个人，他笑着的眼睛对着我，阿欢 ，他说。 他就如同过去的往日一般永远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