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翥龙骧》梧桐贵人

13、在林雪姑姑家做客

　　朱童非常认真的听着涂毒的讲述。有些痛惜的说道：“真没看出一丝不苟，精神奕奕的大总管竟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涂大哥，大总管的母亲住在哪里呢？”

　　“王爷为了大总方便照顾他母亲，便在王府里赐予他一处院落。她老人家可能是那五年来遭受了太多身心折磨，一股强大的精神支撑着她今生一定要与大总管见上一面，见着大总管了，那股强撑的精神也就平息了下去，不久就生病了，大总管一直在榻前尽孝两年多。期间，王府里的人都时不时的去探望，黄莺、朝云、玉晚、小亮子、小明子他们几人去得最勤。老人家驾鹤西去后，王爷也给予了厚葬。从那以后他就自称为‘老奴’。”

　　“我听小亮子他们都称呼他为大总管，怎么没叫师父呀？”

　　“大总管这些年也在尽心尽力的教授他们武功，在以前，他只许他们叫他安定公公，现在只许叫他大总管，可能对自己在陶贵妃宫里待过，自己对自己从没释怀过。有时也指导王爷练武。”

　　“那啥陶贵妃他们就再也没有派人来了。”

　　“那倒不是，期间派了一波又一波，刺杀的、投毒的。都被大总管巧妙化解了。”

　　“听你讲述太子殿下他小时候那么一通事迹，那岂不是就跟神童一样耶。”

　　“岂止是神童，按我们西北老百姓的说法：我们太子殿下不但能文能武，而且还生得那么美，那是天仙下凡。”

　　“天仙吗？这个词也挺适合我的长相呀。”……

　　马车已平稳停下，富贵跳下马车说道：“朱公子、涂将军，我们到大漠村了。”

　　涂毒与朱童一前一后下了车。

　　夕阳最后的精彩撒落在村落的房上，树上，花花草草上，散发着最后的光亮与不舍。

　　永贵左边站着一名十四、五岁阳光率真的男孩子；右手边站着一名十二、三岁清秀腼腆的女孩儿。落叶翩飞越过他们身旁，青黄相间的尺高长草温顺的匍匐在他们所站立的青石板路的两旁。草丛中的虫子们抑扬顿挫的吟唱着它们的黄昏舞曲。

　　永贵欢快的挥舞着双臂大声喊道：“朱公子，涂将军、二哥，大漠村欢迎你们的到来。”那男孩和女孩也跟着永贵挥舞着双手、喊着。

　　涂毒快步走到他仨跟前，拍着永贵和那名男孩子的肩膀温和说道：“就你们皮。”

　　永贵与那名男孩乐呵呵的儍笑着，那名女孩在一旁捂嘴偷笑。

　　涂毒接着开心地对着那名男孩说道：“我今天跟你们带来一位哥哥，你俩可得领着他好好看看大漠村的风景。”

　　涂毒又抬头看向朱童，脸上带着我把你以哥哥的名号介绍给他俩，你觉得怎样的表情？

　　朱童当然很高兴了，紧走几步，微笑着问道：“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
　　那男孩欢喜地说道：“我叫筼筜，这是我妹妹，她叫云彩。”

　　涂毒四处望了望，问道：“你们娘呢？”

　　筼筜手指向稍远一处的地里说道：“娘还在地里干活呢。”

　　一行人朝着筼筜母亲劳作的地里走去。

　　随着脚步的移近。看见一位约莫三十五的年轻妇人正在地里辛勤的劳作。筼筜、云彩口里叫着娘，已飞奔到他们娘身旁，帮着把土豆拾进萝框里。

　　涂毒一脸温暖的走到了那女人旁，说着什么。

　　朱童顺眼望过去，见那女人长相端庄稳重，一团乌黑的发髻上插着简洁的素银双股钗。虽然一天在外劳作，但脸上的肤色还是显白，虽然粗糙但灵活有劲的双手在地里扒拉着。

　　涂毒大声说道：“朱公子，这位是林雪姑姑。”

　　朱童微笑着大声礼貌但喊道：“林雪姑姑好！”

　　林雪也满脸笑意的回道：“朱公子欢迎你来到我们家。”

　　朱童脸上做了一个可爱的小表情说道：“姑姑，别叫我朱公子，就叫我小童、童童就行。”

　　林雪顿了一下说道：“那我已后就叫你阿童可好？”

　　朱童满脸欢喜地说道：“好！好！好！”

　　话音刚落，朱童便接着打了几个喷嚏，悠悠的说道：“还有好几家请我去吃晚饭，得排着顺序去。”

　　大家都被他的话给说乐了。林雪笑着打量了一番那俊俏无比的脸上带着些许倦意还有一层淡淡的绯红。

　　涂毒带着富贵、永贵到村子里去告知、动员大家搬家一事。

　　林雪挑着满满一担马铃薯，快步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筼筜和妹妹合力推着载着满满一萝框马铃薯的独轮车。

　　朱童看着林雪姑姑那一挑东西都觉得肩膀生疼；看着努力推车的筼筜兄妹俩，朱童也上前帮满推着车子。

　　筼筜喘着粗气说道：“童哥哥，你跟着我们走就行，不用帮忙，我跟妹妹从小就开始推这独轮车，我们很熟练的。”

　　朱童听筼筜这么一说，更觉不好意思，左说右说非要在筼筜兄妹的辅助下独自掌舵推一下这独轮车。

　　未得巧劲的朱童推着还挺费力的，回想着筼筜兄妹俩推车那自如劲，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笨。本来村间小路就弯曲，再加上朱童车技不行，思想还开小差，在一个弯道上，那独轮车翻了，马铃薯撒落了一地。
　　朱童还好机灵，闪躲得快，才不至于被车把推倒在地。

　　朱童看着侧翻在地还在滚动着的独轮车车轮，还有那满地的马铃薯，一脸懊恼。

　　筼筜、云彩看着眼前的景象，反而开怀大笑起来。朱童看着兄妹俩纯真的笑容，自己也笑了起来。

　　三人合力把独轮车翻过身来摆正，往框里拾掇着马铃薯。

　　朱童带着些好奇问道：“你们的爹上哪儿去了？”

　　筼筜收敛了笑意，看了一下远方带着些伤感说道：“我一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我爹。我娘说我爹去了遥远的地方。”

　　云彩轻声的说道：“涂将军就像我们的爹一样，不仅经常买东西过来看我们，还时常帮我们家干活。”

　　云彩说罢看向筼筜，征询着她哥哥赞同的目光。筼筜不负所望的点点头。

　　朱童也不再争着推独轮车，老老实实跟在那兄妹后面，心里感概着他们一家子的不容易。心道：下次得带上东西去看望他们，或者是下次再走哪里都得带点什么东西吧。

　　不大一会儿，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

　　筼筜与云彩都朝站在家门口杵着竹杖，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喊道：“老祖祖，我们回来了。”又指着身后的朱童说道：“这位是童哥哥。”

　　朱童赶快上前去搀扶着老祖祖亲切喊到：“老祖祖好！”

　　老祖祖笑意堆满了脸说道：“好！好！大家都好啊！”说着便乐呵呵笑起来。

　　朱童搀扶着老奶奶进屋去。

　　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子干净整洁，院坝中央放置了木桌，竹櫈、竹椅。沿着竹篱笆栽种了些花花草草，有的已过季节，已经枯萎，有的正当时令舒展着花叶，吐露着芬芳。靠墙边的架子上还放着还未晾干的各种草药。

　　筼筜家的房子背靠着小山，从山上流出的小股泉水直接流到房子东边的一个小池子里，池面上还有枯败的耦杆，一只大鸭领着几只小鸭在水里嬉戏，土坎上一片竹林翠绿依旧。

　　老祖祖开口问道：“你们涂叔叔不是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人呢？”

　　云彩清脆的嗓音回道：“老祖祖，涂叔叔在村里办事去了，晚点才上我们家来。”

　　老祖祖坐在竹椅上高兴地点点头。

　　袅袅炊烟也感受到主人家的欢快气氛，在房顶上空翩翩起舞。

　　林雪姑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放置在木桌上说道：“阿童，我见你刚才打喷嚏，脸上还有些微微发红，是有些风热症状，等这汤药凉一会儿，你便喝下去。”

　　朱童很感动的说道：“姑姑，你这么忙，不用为我煎汤药，我睡一觉就好了。”

　　林雪姑姑关切说道：“你呀，喝了这碗汤药明早一起来，那才叫好了。”

　　云彩眼睛一眨说道：“娘，童哥哥肯定是怕苦，我去把您做的冬瓜蜜饯拿来。” 说着便跑进了厨房。

　　林雪姑姑对着正走出厢房，已放置好马铃薯跟独轮车的筼筜说道：“筼筜，照顾好童哥哥，娘去做饭了。”

　　筼筜爽快的回答道：“好的，娘。”

　　朱童挺不好意思的，心道：太热情了，我这么大了，不用照顾了吧。

　　云彩端着一小碗切成葡萄干大小的冬瓜蜜饯递给了老祖祖。老祖祖笑容满面。

　　又端着一大碗条状的冬瓜蜜饯来到朱童面前，笑意盈盈的对着朱童说道：“童哥哥，你喝一口汤药，吃一口蜜饯，那汤药就不苦口了。”

　　朱童接过冬瓜蜜饯满怀感激的点点头。

　　老祖祖说道：“阿童呀，不要怕药苦，药凉了就赶快喝掉。我这孙媳妇给人瞧病配药，在这十里八村都是有名的。”

　　朱童听老祖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磨叽，便端着温热的汤药一饮而尽。云彩看着朱童苦瓜似的脸，急忙垫着脚尖递了一块冬瓜蜜饯在朱童嘴里。

　　朱童一边吃着冬瓜蜜饯一边说，要云彩、筼筜都来帮着吃冬瓜蜜饯，他嘴里的苦味才分散得快。那兄妹俩知道朱童这么说是骗人的，是希望他们也一起吃这冬瓜蜜饯。但他们也愿意配合着朱童这说法。大家一起吃着、闹着。

　　老祖祖看着这三个嬉闹的孩子，乐的嘴都合不拢。

　　天色已完全黑下来。云彩在木桌上放置了点好的灯盏，问老祖祖回屋去不？老祖祖执意不肯进屋，说等到涂毒来了一起进屋。

　　朱童他们三人来到厨房说是要帮忙。

　　林雪姑姑熟练快速的做着今晚丰盛的晚饭。朱童觉得自己在做饭上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便坐在灶房前去烧火。

　　云彩、筼筜都帮着他们娘打下手。

　　那火势本来燃烧得很旺，可在他不停的捯饬下给弄熄了不说，还熰了一屋子烟，屋子里的四人呛得干咳不说，还被薰得直抹眼泪，被呛得眼泪直流的朱童情急之下对着灶口猛吹气。

　　“轰”的一声，灶里亮起了火光。云彩眼疾手快地跑到朱童跟前拍打着朱童的头发，随着一阵糊焦味传来，大家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朱童被自己的傻傻举动给气乐了。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

　　“什么事呀？大家笑得这么开心。” 屋外传来涂毒爽快的声音。

　　筼筜、云彩都急急跑向涂毒亲切的喊道：“涂叔叔！涂叔叔！”

　　正掺扶着老祖祖进屋的涂毒高兴的答道：“哎！哎！”

　　林雪姑姑也柔声招呼道：“你回来了。”

　　涂毒也亲切的应道：“嗯！”

　　涂毒看向正在轻拍着头发的朱童问道：“朱公子在这里还习惯吗？”

　　林雪对孩子们打着手势示意他俩牵着老祖祖上堂屋去。

　　朱童笑着答道：“习惯，习惯。涂大哥事情都办好了吗？”

　　“明天一早就开始动身搬家。虽说是暂时离开，乡亲们都很不舍，但说明白利害后，大家都还是积极配合。”涂毒坐在灶门前烧起火来有些感怀的说道。

　　朱童看着灶里旺盛的火势说道：“林雪姑姑这里明早也开始收拾吗？”

　　涂毒看向忙碌有序的、小家碧玉似的林雪说道：“是要收拾的，明天先去把放养在外的羊群赶回来。”

　　朱童一听去赶羊群，顿时来劲，举着手说道：“我明天要去赶羊。”

　　林雪看了一眼朱童那可爱样，笑着说道:“羊群就由云彩带着阿童去赶回来。筼筜跟着我收拾屋里面。”

　　涂毒用商量的口吻说道：“乡亲们的东西都挺多的，乡亲们的马车加上我们带过来的马车看够不够用，要不我们家就走到最后？”

　　正在切肉的林雪很明事理的温和说道：“乡亲们先走，我们家走晚一点没事。”

　　朱童手里摇着火棍说道：“要不叫轩辕艎再调拨些马车、人手过来。”

　　林雪、涂毒同时带着疑问、不解的眼神望向朱童。

　　朱童忙解释道：“哦！哦！口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涂毒摇头说道：“不用，边防线上我们的兵士也驻扎得不少，叫大家搬走，也不过是已防万一。”

　　正在翻炒着锅里的菜的林雪也赞同地点点头。

　　“永贵、富贵、还有曹都尉呢？”朱童朝门外望了望问道。

　　涂毒幸福的看着铲菜在盘的林雪说道：“他们与其他军士一样都住在乡亲们家里。”……
　　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容容的啃着醋香的猪排骨，吃着鲜嫩的羊肉，品尝着肉质紧实的土鸡肉，再吃点清香味的小菜，再喝上一盅绵醇的羊奶酒，那就别提多舒服了。

　　林雪姑姑又端上一盘炸土豆，闻着那浓郁的孜然香，把已经吃饱的肚子又再撑一撑。

　　林雪姑姑最后端上一晚长寿面，上面用蔬菜叶子摆成了文字：云彩，生辰吉乐！

　　朱童看着这长寿面又怨起自己没有带礼品。高兴说道：“云彩，今天是你生日呀！童哥哥祝你生辰快乐！明天我为你补一份生辰礼物。”

　　云彩高兴地点头道：“嗯！”

　　林雪满脸慈爱的说道：“明天是九月初五，云彩其实是明天的生日，明天太忙，所以今天就提前为她过生辰。”

　　朱童脸上出现一抹惊喜，脱口说出：“明天九月初五了。”

　　林雪回想着以前，没注意道朱童的表情，口里念念道：“是呀，明天就是九月初五了，云彩也就十三岁了。”

　　涂毒也若有所思的说道：“明天也是太子殿下的生辰，这个生辰他是不会过了。”

　　林雪点点头感概的说道：“是呀，朝廷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太子殿下是不会过这个生辰的。太子殿下明天满十七周岁了，十七岁之前他担起一方之责；十七岁之后他要扛起整个天下。”

　　朱童在心里嘀咕道：轩辕艎那小子也是明天的生辰，他明天才十七；我明天整二十了。

　　想着，不由得乐出声来。朱童回望着看过来的目光，敷衍着刚才的失态，对着云彩说道：“云彩快吃长寿面，吃了长寿面以后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开开心心……”

　　吃着长寿面的云彩被朱童的话说得笑嘻嘻。大家都对视一眼，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