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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总管的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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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艎、文松、涂毒都认真的听着付勤的叙述。
付勤喝了几口黄莺递过来的热奶,有些懊恼的接着说道:“我去到陶贵妃宫里不久,就结识了一个名叫清泉的小太监,他长得瘦瘦弱弱的,经常被其他太监欺负,更可恶的是,有些宫女还去欺负他,我本不想再去管闲事,可每当我看见他一边干活一边哽咽的样子,心里便激起一股莫名怒火,替他出过几次头,也时常私下里怒其不争,连女人都要欺负他。”
“可每当事后,我又特后悔训斥了他。他只是想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安安静静过好自己的日子,这也有错吗?”
“一年夏天一场大洪水,他家的房子,他的父母兄弟都被洪水给卷走了,他被洪水给冲到树杈上,才侥幸逃过一劫,为了活下去,被人带进宫当了一名太监。虽然他长相瘦弱,性格软弱,但他很爱学习,一有空闲,便就跟着待人和善,有学识的太监学习。”
“可能我对于陶贵妃有利用价值,一进宫就有自己的房间。我不忍心看到清泉白天劳作了一天,晚上睡在通铺里还被人刁难,捉弄。在陶贵妃面前谎称自己晚上因思念故土夜不能寐,让清泉与自己住在一起解解闷。晚上虽然让他得到了安静,可白日里依旧过着以往一样的日子,对此我也哀叹着无可奈何。”
“当时我的仇人目标被陶贵妃他们潜移默化得很明显了,那就是当今皇后,王爷自然是被我谋杀的第一个对象。”
轩辕艎不以为然的插话说道:“本王虽是你谋杀的第一个对象,你可不是第一个谋杀本王的人。”
付勤听轩辕艎这么一说,苦笑着摇摇头。
轩辕艎提醒道:“先生,你继续说。”
付勤对着轩辕艎颔首说道:“在我来西北前的晚上,清泉来到我的榻前诚恳的注视着我,真挚的叫着有福大哥,他感谢我这两年多对他的关照。”
他说:“虽然我现在才二十来岁,可我八岁就进了宫,经历了先帝,又见证当今皇上登基,迎娶皇后,纳取贵妃,妃子。我侍奉过先帝,当今圣上,还侍候过当今皇后,最后又差遣到贵妃这里。我虽然胆小怕事,常被人欺负,但这些都不影响我判断是非曲直,区分忠奸善恶。”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有福大哥你是个好人,因为你经历了一些事让你现在看起来似个坏人,其实你骨子里依旧是个好人。所以你在做事的时候一定要三思呀,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
付勤有些自责的说道:“我当时心里只想着要来西北报仇,便在心里臆想着将要发生的事,对于他的说话都是爱搭不理的,现在想要再听他说话,恐怕听不到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涂毒。
涂毒明白他的意思,毫不客气的接过信检查了一番,再递与轩辕艎。
在轩辕艎这种年纪对未知事自然是充满了好奇心,看信这事也不想假手于他人:
有福大哥,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在另一个地方默默为你祷告上苍,期盼你在血淋淋的痛苦的漩涡里撕开一道口子,能看到以前的自己。
这些个太监、宫女不仅喜欢指使我干活,还不屑于与我一起干,就因为他们这样,才让我在给你写信的前一个时辰,我独自在贵妃的茶房里打扫,一个小物件被我不小心碰倒滚到铺有锦缎坠地桌布的圆桌下面,我只好钻到桌下面去拾取出来,正当我要从桌下面出来的时候,茶房门被推开,同时传来两个男子的对话。
“宋大人差我来问一下,付勤,也就是那有福在西北进展如何?”
“据暗探来报,有福在西北一月有余,并无进展。”
“这也是宋大人担心的地方。”
“这有福进宫两年多,在我们不断的洗脑下,对贵妃服服帖帖,对皇后所表现出的怨恨之情也不像装的呀?”
“宋大人让我提醒贵妃那文松与天灵可不是泛泛之辈,为避免夜长梦多,还是遣暗探给付勤下一道死令,让他尽快动手。”
“好,我现在就去禀告贵妃。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茶房里碰面。”
随着不断远去的脚步声,茶房门也随之关上。
在桌下纹丝不敢动的我小心翼翼的钻出来,从这两人的对话我已明白,他们是在利用有福大哥你作为他们杀人的工具,而五年前栽赃陷害有福大哥的人到底是谁,我相信有福大哥以后一定会查清楚。
我知道贵妃陪陛下在后花园游玩,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便假意去收拾贵妃的书房,在里面拿了一份信签。回到住所,写下书信,一个时辰后,我会干掉贵妃的那名亲信,让宋仓的亲从把我的信带到给你。
有福大哥,请为我高兴吧,我虽然平时软弱,但在正义面前,我做到了一个有良知的人应该做的事。
轩辕艎看完信,心里涌起一抹感动。
付勤扑通一声跪到轩辕艎面前带着自责的语气说道:“请王爷治罪,草民真是枉活于世,辨别是非的能力还不及一直呆在深宫里的清泉,而决定自己做回好人的信念还偏偏用清泉的生命换来的。请王爷降罪。”说罢,重重的把头叩在地上。
轩辕艎威严的问道:“付勤,你可知你所犯之罪。”
“刺杀王爷,死罪;无端怀疑皇后,大逆不道,亦是死罪。”
“你在平州无辜被人陷害,而你在绝望之中,又误信于奸人,若不是清泉的信,你现在又会是怎么样呢?”
“若我一来就刺杀您,不论成与否,都将悔之晚。可能是上天垂怜我,才让我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在我见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心里就一直在问我现在这么做是对的吗?这些日子我见到您对西北百姓施仁政、对身边人的照拂,让我真真切切的认识到您是位为国为民的好王爷。”
“你的不白之冤,又该当如何?”
“这些时日来我在痛苦的挣扎中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清泉的信更坚定了我的想法:五年前陷害我的不会是皇后的表兄弟,我在平州牢房里呆了两年多,为何宋仓就能来把我轻易带出去?又为何要把我带进宫里去?他们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给我昭雪,只是想让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我成为他们的一把刀而已。我相信上天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也许会迟到。”
付勤话音刚落,就从门外传来一位老妪悲苦的声音:“我的儿啦!”
付勤心里一惊,猛回过头一看,热泪夺眶而出,颤抖着声音激动的喊道:“娘!”
娘俩抱头痛哭。
情绪稍微平和了一些付勤问道:“娘,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付勤他娘心疼地上下打量着付勤带着悲切说道:“娘跟着戏班子到这儿来的,付家大院的人都被烧死了。”
“娘,您这是受了多大的苦才逃出那场火灾?”
“你含冤入狱的那两年里,整个家族的人,都为你四处奔波,可是连到牢狱里来看望你都不行。期间,你的好几个学生也帮你伸冤叫屈,反而被官府言语恐吓,一直到付家大院出事,还是有几名学生不畏惧官府的打压,一直在和我们一起为你奔走相告。”
“我也时常在庙里为你祈福保佑,那晚夤时我是到十字路口泼洒水饭,为你免灾去厄。三更半夜的,想到这两年你爹、你媳妇都为你的事变得憔悴不堪,孩子也寡言无笑,我就没叫醒他们,便独自一人出门朝十字路口走去,可刚走到树林子旁,一阵眩晕袭来,我便晕了过去。”
就在我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听到不远处传来这样一段对话:
“宋大人,付家大院一只蚊子也别想飞出来。”
“你找死吗?这个地方能指名道姓叫大人吗?”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就看见付家大院燃起熊熊大火,我的心里也似被火烧灼一样,刚想起身去厮打说话那两人,可刚一抬头又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坐在戏班子的马车上,班主说他们经过付家大院的时候,还燃烧着零星火苗,听现场的人说,里面无一人生还。他们见着我倒在树林边,满地洒着饭,身边还有一只碗,只当我是沿街乞讨,还刚好讨得一身干净衣衫的乞丐,见我还有出气,就把我抬上了车,他们说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积阴德。”
“娘心里一直坚定的想着一定会有再见到我勤儿的那一天,我便在戏班子里洗衣做饭、随着他们走南闯北。娘心里也时常懊悔,如果当天晚上我叫醒了你爹、你媳妇,我们付家大院就不会遭此劫难了。”付勤他娘说罢就已哽咽出声来。
付勤眼含热泪安抚说道:“娘,您怎可将此事揽到自个身上呢!?那是那个宋大人一伙为他们不可告人的自身利益、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付勤紧接着一股滔天恨意涌上眉头说道:“这宋大人到底是哪个宋大人,早晚得把他揪出来,以慰籍我们付家被无辜害死的两百余口冤魂。”……
文松走到付勤娘俩身边平和说道:“你娘两个月前随戏班来到西北,因为你跟你娘长得有几分相似,付先生对你娘为何来到王府,应该不会感到诧异了吧。”
付勤连连点头说道:“西北王府做这事,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付勤不会感到诧异。”
付勤他娘带着些欣慰说道:“勤儿没有辜负付家的良善之训,才没有对王爷犯下滔天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