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011小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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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凉睁开眼睛。
他意识到自己正全身赤裸地躺在一个冰冷的舱室里，周围是一群装扮夸张的工作人员，无论男女，每个人都踩着恨天高，鞋跟和地面撞击，不停地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听说这是主城的一种时尚。
他好奇地试着抬了抬手，但是似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束缚住了，喉咙似乎被堵住，发不出声音，不知道哪里的机器发出滴滴的声音，淡蓝色的液体被注入舱内。
液体碰到皮肤有点痒痒的，季凉忍不住用力弹动了一下小腿，发出不小的动静。
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有一个女人被吸引过来，探头看向季凉所在的舱室内，贴满碎钻的睫毛几乎要戳到他的脸。
她对季凉笑了笑，虽然很敷衍，但是带有安抚性质的：“为了在观众面前展现你的最佳状态，现在在做全身清洁，很快就好了。”说完就一阵风似的刮走了，像要赶着去投胎。
季凉新奇地动动脚趾头，感觉到身上多余的角质都被这些淡蓝的液体慢慢溶解，没一会儿功夫整个人就变得跟水煮蛋一样。
光溜溜，滑腻腻的。
过了一会儿，液体全部退去后，一道光缓慢扫射着季凉的身体，他又穿回了那套黑色的战斗服，但是是崭新的，泛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胸口还有一个巨大的“011”字样。
舱门被关上，整个人处于一片纯白的空间里，耳边传来不带感情的电子音播报：“姓名：季凉。年龄：17。性别：男。分配战队：011。现已装配完毕，传送开始。”
手脚的束缚被解开，季凉蹦跶了两下，试着开口说了几句主城常见的脏话，听见自己的声音回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着“滴——”一声提示过后，播报又响起。
“传送结束。欢迎来到‘通道’，您的献祭会被所有民众永远铭记，祝您一切好运。”
季凉只觉得莫名其妙，呆在这个白色的空间里让他感觉十足无趣。他如野兽一样紧紧盯着缓缓升起的舱门，那里流出鼓点激烈的音乐，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舱门彻底打开，欢快激昂的音乐向季凉扑面而来，空气中浮动着香甜的面包气味，馋得季凉直流口水，抓起一个面包就要往嘴里塞。
突然，他的余光撇到大厅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对方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悍利匀称的体格，桃花眼上挑却不显得女气，反而有一种接近神明般雌雄同体的美。
但这一切让季凉心里一凛，样貌如此出众的一个大活人坐在那里，他居然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着闲适地坐在座位上的年轻男人，右手借着烛台的遮掩悄悄摸上了旁边的餐刀，虽然不够锋利，但用来割破眼前人的喉管，足够了。
表面上他朝那个男人露出一个阳光天真的笑容，声音是符合年龄的活泼：“这位哥哥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啊？”用伪装的无害作为陷阱吸引猎物，是他一贯擅长的捕猎手段。
男人看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差点晃花了季凉的眼：“宋逸。”说着他低头示意自己胸口的数字，011，“我们是队友。”
就这短短的两句话，彻底挑起了季凉的兴趣，他将餐刀收到作战服的袖子里，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宋逸走去：“我们是队友？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宋逸的表情很意外：“在12月30号我们需要参加一年一度的‘献祭’，以直播团战的形式，活到最后的小队就可以离开。”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看季凉满脸茫然，语气有点难以置信，“你不知道吗？”
季凉自小活动的范围就在地下12区以及角斗场，跟他打交道的人要么是一面之缘的主城人，要么是你死我活的比赛对手，他也不爱交际，不知道这场盛事也说得过去。
他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挑起，蹦跶着蹭到宋逸身边，让他说更多的关于这个什么“献祭”的消息。
以示友好，他还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大名：“季凉，这是我的名字。”
为了避免自己新鲜出炉的队友因为不懂游戏规则而横死街头的麻烦事，宋逸决定大发慈悲地给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孩讲解规则，并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缓缓放松了侧腰处握紧军刀的手。
在宋逸详细的讲解下，季凉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每年的12月30号，都会选取一批人来到主城的“通道”进行对主神的献祭，大部分是像季凉一样的重罪犯，少部分据说是自愿的（宋逸说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自愿来参加这种傻逼东西），献祭的理由是消除外城人生来就有的罪孽（宋逸笑了一下），以直播的形式进行，最后只能有一支小队存活。
季凉听完后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在两人的友好会晤结束后没多久，大厅里又陆陆续续走进了四个人。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黑色的无袖上衣，肌肉的形状是夸张的漂亮，一上来就自报家门：“云飞兰，擅长近战，第二次参加。”
第二个看起来像是个不务正业的街溜子，背上背着一把缠满灰绿色布条的狙击枪：“我叫元青，一元两元的元，青色的青。”他笑笑，晃晃背上的枪，“近战一般，但是神枪手。第二次参加。”
接着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左手小臂上绑着一个微型电脑，背着一个满满的背包，面上是不苟言笑的拘谨：“殷文成，情报员，擅长枪械，第三次。”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瘦小的女生，看起来年纪很小，总是低着头不敢看向别人，声音细若蚊吟：“大家好……我叫萧朵朵，除了记忆力比较好，其他没，没什么擅长的，参加了一次献祭，现在是第二次……请大家多多指教。”
宋逸朝大家点点头：“宋逸，擅长近战和枪械，第一次参加。”
主城三千多条法律，每天都有可能新增，让这些已经胜利过的人再回到献祭游戏里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要有观众愿意买账。
要么死，要么一直参加献祭直到死。这就是外城人的宿命。
季凉笑得很愉快，左脸颊上的酒窝都旋了出来，有样学样地向在场的人作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季凉！今年17岁，是第一次参加！”
听完他的介绍，除了已经知情的宋逸，周围人的神色都有点莫名。
让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子来参与献祭，无论怎么想，还是觉得那群人的变态程度超乎想象。
突然，大厅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屏，里面似乎是某个巨大的场馆，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播报员的声音充满活力，和房间里的音乐适配度极高。
如潮的欢呼声从光屏里传出来，让季凉仿佛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呆了快五年的地下角斗场。突然间，他眼前闪过一些怪异的画面，似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汩汩流动的声音，想念起了骨头在手掌下碎裂时那种奇妙的感觉。
他晃了晃疼得厉害的头，神经质地咬着手指甲，眼睛亮得吓人，打着转环视房间里的所谓的队友。
在说话的女人，叫什么云吗？肌肉的线条非常流畅，如果是撕裂开来的话会不会有与众不同的惊喜呢？角落里站着的那个谁，看起来似乎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脑浆会和别人一样是温热的吗？还是说会是冷的？还有那个狙击手……
突然季凉的肩膀被按住，乱飞的思绪被打断，他有点不耐烦地抬头，发现是宋逸。
但这人得脸长得很好，身材也无可指摘，是个满分猎物，所以季凉选择原谅他。
宋逸低头凑近他耳边：“现在轮到我们小队做介绍，要想活下去的话，你得学会讨那些贵族的欢心。”说完微不可察地对光屏抬了抬头，“在必要时候，他们往往会给你援助。”
温热的吐息拂过季凉的耳朵让他觉得有点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歪着头想了想，看向头顶的摄像器：“哈喽，你们好呀！我叫季凉。”
声音是独属于少年的清脆，咬字的方式和节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轻而易举地获得别人的好感。
似乎尤嫌不够，季凉无师自通地朝光屏抛了一个小小的飞吻，带着若有似无的青涩和羞怯，脸颊上的酒窝更给他添了一份天真，笑容真诚不似作伪：“好久不见。”
观众席全体安静了一瞬，接着那些小姐夫人便全部尖声喊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这个可爱的男孩子是谁！！我怎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可他跟我说好久不见欸！”
“我是在梦里见过这个小可爱吗？！！”
“真的好帅气好可爱，我的姆妈心动了！”
季凉的个人资料很快便被扒了出来，更有曾经在角斗场为他一掷千金过的贵族们在大肆宣扬他的事迹，一时间，整个观众席都在为他沸腾。
主席台上“011”后面的数字也跟着水涨船高，场面热闹非凡。
很快，光屏熄灭，意味着这场直播首秀结束了，队友们都松了一口气，并对表示季凉的表现感到很满意。
在场的人除了季凉和宋逸，其他都不是第一次参加，都出自于曾经杀出血路胜利的小队，因此很明白在这种游戏中，贵族们的喜爱和团队的凝聚力是取胜的关键。
而宋逸似乎对献祭的事情如数家珍，但没人对此感到疑惑，他身上有种奇妙的特质，似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真理，会让人忍不住向他臣服。
于是大家都围坐了下来，隐隐以宋逸为中心，开始考虑未来七天后将会遇到的各种情况和战略部署，通过这种讨论，也能增进互相之间的了解和信任。
但季凉觉得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他靠自己就可以获胜，而且突如其来的头痛又让他烦躁无比，于是就在宋逸低沉舒缓的说话声中，看着手指甲发呆。
“季凉。季凉？”元青的声音传来，他在季凉眼前打了个响指，唤回了少年快要走失的注意力。
季凉抬起头，看见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他无辜地一一回看过去。
宋逸叹了口气，出声问他：“你擅长什么？”
“擅长？我擅长用拳、脚、刀。”想了一下，季凉又举起手补充道，“不过我不会用枪。”
命运与共的一伙人都笑了起来，似乎是当他在开玩笑，宋逸点点头，一旁的殷文成在小臂上的微型电脑上敲敲打打，似乎是在做记录。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这个小型会议继续召开。
在同一时间，不同的房间里，类似这样的会议还有很多，其中不乏有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都在为自己宝贵的生命而努力着。
四十二个小组，共二百五十二个人，每个人都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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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地下深处的一个隐蔽的方形建筑内，穿着白大褂的头发花白的老人面色凝重。
他处在类似控制室的房间内，隔着一层钢化玻璃，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对面身着防护服的年轻人们。
其中一个穿着黄色防护服的人最显眼，扛着MP5冲锋枪，戴有防毒面具，看不清脸，但听声音很年轻：“报告，代号008，准备完毕。”
老人犹豫了一下，向旁边负责控制安全绳的人员下达命令：“开始吧。”
绳索一圈一圈地通过机器向外伸长，008端起冲锋枪，谨慎地走向面前这个新增的未知洞口。
入口处布满了除不尽的枯藤，用手拨开可以看到挂满粘液的洞壁，似乎有生命一样，以一定的频率在鼓动。
008咽了口口水，一步步踏入洞内。
一段时间后，老人手中的对讲机传来008的声音：“报告，洞里很昏暗，上方似乎有微弱光线，初步估计没有生物存活。”
老人松了口气，按亮对讲机：“收到，008号继续勘测。”
身旁的机器在继续一圈圈地将绳索伸长，气氛一时静谧。
008的声音响起：“报告，现已离开‘通道’，开始进入异面。目前一切正常，初步预计没有生物存活。”
“做得好，继续勘测。”老人说道，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突然，对讲机突兀地响起：“报告！洞穴内有其他生物！”
“是否需要援助？”
接着洞内传来一阵猛烈的枪声，对讲机里008惊恐的声音里夹杂着凌乱的电流声：“把我拉出去！这里有‘生物’！！子弹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快把我拉出去！！”
老人立刻对身旁的工作人员说：“立刻收缩绳索！”
机器缓慢地运作起来，已经达到了最大功率，但老人还是嫌慢：“快！快点！！”
连接着机器的绳索剧烈地抖动，对讲机里008在近乎疯狂地大叫，枪声变得毫无章法：“快拉我回去！！！快！！！！！！”
突然，008的声音和枪声都嘎然而止，几秒后，洞穴内传来某种类似于咀嚼的声音。
老人颤抖着按亮对讲机：“008？008！”
没有人回应，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机器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在场所有人都在紧张又期待地看着绳索的那头，将手中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洞口。
慢慢地，有东西被绳索从黑暗的洞穴中拖出，哐当地掉到地上。
是一个沾满血迹的铁环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