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这一回，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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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双男士运动鞋，周禾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恍惚。诊室的门打开，陆雨盛在哥哥的陪同下进去，走廊的长椅上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你刚刚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可能周禾自己都没意识到，面对他，她已经很自如了，不似初见时的局促。
“刚刚帮忙停车去了，医院外面不好找车位，他着急弟弟。”林砚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笑道，“钥匙都忘在我这里了。”
“看他哥哥一脸沉稳，我还以为一点都不着急呢，不过他爸妈呢，怎么没见人。”周禾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等待的时候实在着急，只是陆雨盛在场，不好发问，“我是不是问得有点多了？”
“听说是上午临时出差了，晚上应该能赶回来，别担心，他们家老来再得子，宝贝着呢。”林砚转头看了眼周禾，“等这边结束了，一块出去吃个饭吧！”
“吃饭？”周禾现在听到吃饭两个字头就大，尤其还是林砚请自己吃饭。
“是他哥让我帮忙谢谢你，我和他认识那么多年，这点忙还是能帮的。”
“不用谢的，举手之劳。”
他搬出了学生家长，周禾没法推辞。
董老师也到了，刚进诊室。见已不需要自己，周禾和林砚同陆鸣寒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
天黑了，最后一丝晚霞被吞得一干二净。林砚选了家西北菜馆，那地方不远，就在医院附近。坐下后，周禾不解：“为什么选西北菜？”
按他现在的风格，周禾觉得西餐更加契合，说到底，自己并不不了解如今的他，一切只是凭感觉揣测罢了。
“听仲邱说，你研究生是在西平念的，怎么，不喜欢那边的菜吗？”林砚的声音平静，讲得轻描淡写。
周禾浅浅抿了一口茶水：“没有，就是有些好奇……”说着，在菜单上划拉了份擀面皮，这是她学生时期的最爱，“你要点什么吗？”把菜单转了个头，推向了林砚那边。
“不用，你熟悉，你来点。”见他又把菜单推了回来，周禾便也不客气了。两碗臊子面，再来份胡辣汤。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后，周禾才想起来，自己点的每道菜都可以算作主食，而且北方菜的分量都不少，吃得完吗？
想开口问问，却见林砚起身向收银台走去，周禾憋住了那半句话，他回来得很快：“在医院里听你讲话，声音有点哑。”摊开手掌，里面躺着几块陈皮糖，很常见的黄色包装。
对于这位尚算不熟捻的朋友投来的关心，周禾一时间有些慌，还是强装淡定地接过糖：“没事，老毛病了。”撕开包装纸，酸甜的味道压住了嗓中的一丝痒，糖纸温温热热的，分不清是谁的指温，锯齿的包边团在掌中，周禾忍不住，挠了挠手心。
菜上得很快，胡辣汤还冒着烟。周禾忙了一下午，此刻看到切切实实的食物才察觉到饿。
面皮拌着黄瓜和花生，浇着酱汁，酸爽透烈。忍不住舀了一勺胡辣汤，软软的粉条浸透在浓浓的辣汤中，辣中有酸，酸中飘香，是熟悉的味道。只是那碗臊子面，可能是照顾了南方一带的口味，浇头的味道不够浓烈，面条还算爽滑筋道，嚼在嘴里，有些许的腻味。
“这家的面食，还不够地道。”
林砚放下筷子，给周禾倒了杯大麦茶：“我觉得还行，以前怎么没见你对吃的这么讲究。”
周禾接过水，自己不挑食这件事，他再了解不过了，高中门口的那条小吃街，她从来没有嫌弃过哪家，但如今还是要辩解两句的：“我在西平读书的时候吃惯了，嘴巴可能变精了。”
“西平，六朝古都，好地方。”
提起那座古城，周禾眉眼间都透着向往：“可惜我毕业后就没回去过了，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新开的西北菜馆，还不错，比这里好吃。”
林砚眼底漾着笑：“什么时候有空去尝尝。”
面油滴到了桌子上，周禾擦桌子的空隙顺口接话：“行，有空带你去，他家挺正宗的。”刚说完，周禾就感觉坑了自己一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算是体会到了。
坑完自己竟也不尴尬，两个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某一瞬间，周禾察觉到自己咬到了什么东西，林砚见她停住：“怎么了？”
周禾双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发热，努力憋住即将冒出的泪花，抽了张纸将口中的东西包着吐了出来，是块辣椒，赶紧猛灌了一口茶才缓过神。
“好辣！”臊子面里加辣椒很正常，她现在比过去能吃辣，但这还是头一回差点被辣哭。
谁知林砚下意识地回答：“好在这回没有生姜和石子。”
一句话，让时光倒流。
S省的高中大多是封闭式管理，她住校，他走读。学校食堂的饭菜单调，林砚晚上经常回家吃饭，刚开始不熟，只能和后桌的一起拜托他带点东西回来打打牙祭，后来胆子大了，有时便趁晚上吃饭的空档蹭着他的出入证，去校门口的小吃街放肆一场。
那天是第一次偷摸出校门，林砚妈妈有事儿不能回家做饭，让他自己解决晚饭。几个人便干脆去那家新开的面馆，一样靠窗的位置，结果她接二连三地咬到了小石子，最讨厌的生姜片，还有半粒花椒籽，辣得周禾眼泪直接滋出来。
那时的林砚稳重之余，骨子里还带着高中男生的调皮，直接损了句：“这么倒霉，也就你能遇上。”
话还没说完，胳膊就挨了周禾一掌，美其名曰：“那就把霉气匀你一点，同学一场，有难同当”。谁都没想到向来和气的周禾还有这一面，林砚石化当场的样子笑倒了一片。
“怎么，这回不打人？”林砚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
周禾……
“你怎么还记得啊，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这一闹，似是又回到了过去的相处模式。他大笑的样子很好看，不同于平时的板正，带着一股孩子气。周禾端起他刚刚给自己倒的茶水，掌心温热。
十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走吧，我送你，真的顺路。”林砚朝她笑着说话的模样，让周禾说不出拒绝。
正是城市夜晚繁华的时候，被点亮的霓虹灯下，车流缓缓，行人匆匆。冬日的夜晚，沿街的店铺前偶有驻足的顾客，大多数人都不愿亲近夜间的这股寒意。
“那边有家药房，你要不要去买点喉糖。”
车子转弯，周禾顺着林砚指的方向看到了沿路的一家药店：“那麻烦你靠边停一下，我很快的。”
两分钟后，车子在路边稳稳停住，林砚却先周禾一步下了车：“外面风大，我帮你去买。”不等周禾说什么，他就开门出去了。
林砚回来得很快，拎着个白色油纸袋，里面除了胖大海和龙角散，竟然还有罗汉果。
周禾掏出手机想给他转钱，却被按住了手，指尖触碰间，她清晰地感知到他皮肤的微凉，带着冬日的寒。短暂的两秒，他很快就收回了手：“钱不用转，就当我为祖国教育事业出份力。”
隔着手机，十指攥在一起，借着冰凉的机器外壳，周禾告诉自己，要冷静。
离学校还有段路，打破车内氛围的是她的手机铃声，董老师的来电，来问她回去了没有，顺带告知了陆雨盛的治疗方案，意料之中的事，家长选择了暂时的保守治疗。
挂了电话，周禾侧过头：“林砚，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也得过阑尾炎，现在怎么样了？”
正是车流窜急的路段，林砚目视前方，用余光瞄了她一眼：“怎么想起这个？”
“没什么，陆雨盛今天不就是阑尾炎嘛……”周禾坐正了身子，下意识地盘弄起挎包上的锁扣，被卡住的那一瞬才回过神收了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听见他的正面回答就不耐了。
路口的红灯跳出来了，待前头车辆的喇叭声停下，林砚才缓缓开口：“高中毕业后没再复发，但是工作后太忙，作息不规律，三年前干脆就手术割了。”
他娓娓道来的声音带着磁性，似是思虑良久后在回答什么不得了的重要问题，其实只是周禾心血来潮下的随口一问。
“哦！”
他看着她淡淡一笑，专注开车。
周禾望向窗外，灯红酒绿看得人眼晕。
前方就是学校，不待周禾提醒，林砚就转了弯，驶向了教职公寓的那条路。
“过马路小心。”
“再见！”周禾站在校门口，遥遥地朝车子挥了挥手。
博源小区
林砚刚到家就收到了仲邱的消息。
“这周末，你到底来不来？”
“看情况。”
“孟夏也说想把周禾也薅出来让她散散心，老师期末压力很大的。”
林砚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时间地点发我。”
回到公寓，睡前微信上收到了林砚的一句“晚安”，周禾照样也回了一句。
她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是好朋友，又不止是好朋友。如果说谎有等级，她大概是个王者，能骗得了自己林砚就是普通朋友这件事。
可周禾又清醒地明白，这一回，和从前不一样了。
墙边的那把伞，算了，下次再还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