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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代理家长 比普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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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周禾刚下了十班的课,接到了五班董老师的电话。陆雨盛在体育课中途肚子疼得厉害,现在在校医院。董老师暂时不在学校,已经通知家长了,拜托周禾帮忙先带着去附近的医院瞧瞧。
医院的人不算多,已经挂了号,还不见家长的踪影。
“周老师,我爸妈来了吗?”十六七的少年难受得满头汗,没嚷嚷过一声,但还是依赖着父母。周禾陪着他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内心也是急得很,在孩子面前不能表露出来。去护士站要了杯温水,回来伸手摸了摸额头,还有点发烧。
“没事,前面的快出来了,老师陪你进去也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董老师的消息:“周禾,他哥一会儿就到,我这边结束了就过来。”刚回个“好”字,诊室的门就开了,一番问询过后,基本确定是阑尾炎,还需要做检查进一步诊断。
周禾陪着他在各个诊室间辗转,林雨盛疼痛稍缓,她随着一起坐在大厅休息。前前后后也快两个小时了,家长还没到,周禾不禁想起了元旦前他父母的笑脸,此时竟有些无语,这家人对孩子的身体状况也未免太不上心了。
“周老师,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刚坐下没几分钟,陆雨盛再次问起。
周禾掏出手机解了锁递过去的时候,想起了董老师的消息:“这样吧,你给你哥打电话,听董老师说,应该是你哥过来。”
“好的,谢谢老师。”少年骨节分明的双手接过手机,挪了两个位置,转身打电话的时候,周禾想起了曾经的林砚,也是在某个午后,腹痛难忍,也跟面前的男孩一样没了精气神,趴在桌子上活像个蔫了的白菜,抓着校服的手指被捏得没了血色,周禾差点就想掏出用来缓解例假不适的止疼药。
后来才知道他是阑尾炎,不能随便吃止疼药,回家上网查了常识的周禾心中一悸,还好只是给他接了杯温水。那时候林砚是慢性阑尾炎,他爸妈怕耽误学习,挂了半天水就回来了,后面发作得不多,也不知道现在动了手术没有。
盛林设计,祝东风左手带着新效果图,敲开了林砚的办公室,对着右手电话那头的陆鸣寒笑道:“你这人,还能有蹭别人车的一天。”
平江大厦停车场,陆鸣寒看着一旁得理不饶人的女子,有些头疼。
被晾在一旁的陆与欣看着车身上锃亮的划痕,还被冷处理,又是出门没看黄历的一天,水逆!
林砚接过文件:“什么事,笑成这样?”
“咱陆总弟弟生病,被老师送去了医院,他一着急,蹭了别人的车,这不是一桩稀奇事么,让我代他先去医院瞧瞧。”祝东风拉了椅子坐下,还是忍不住笑,“我都能想到他那张绿成黄瓜的脸了!”
原本专心看文件的林砚,只听得祝东风的前两句,抬眼道:“哪个医院,我帮你去。”
“不远,就在附院,怎么?”祝东风话没说完,就只瞧见林砚离去的背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这一个个都吃错药了?”
平江大厦停车场
陆鸣寒收了手机:“多少钱,我赔你。”
“怎么赔?”陆与欣装作高冷强势的模样,过去都是她蹭别人车,不曾想,如今还能被别人蹭。
“抱歉,责任在我,你开个价。”
“开个价”三个字,被各路企业负责人压制了半个月的陆与欣就听不得:“那这样吧,咱们去交警大队,或者你陪我去4S店补漆。”眼前人长相不凡,怎么开口闭口就是钱,那么俗气呢。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陌生号码,陆鸣寒右眼皮微跳:“悉听尊便。”转身又去打电话,气得陆与欣直冒烟。
思绪稍稍飘远开个小差的工夫,陆雨盛那边的电话就结束了,周禾接过手机,见他沉默,似是不大顺利的样子,“怎么了?”
“没事,周老师,我哥在路上出了点事,现在托了另一个朋友过来,一会儿就到。”
周禾不疑有他:“好,一会儿结果出了你哥差不多……咳、咳、咳……也到了。”从昨天开始,她嗓子就有些难受,说话哑哑的,又是咽喉炎,凡是做老师必备的老毛病。
手头的胖大海刚刚吃完,还没来得及补,只是问王珺一要了点草珊瑚含片顶着。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嗓子实在是痒得厉害,周禾简单交代了几句,起身去问诊台倒了杯水想着润润喉咙。
回来的时候,周禾远远地就瞧见陆雨盛和身边人在讲话,有说有笑,眉间的痛苦渐渐隐去。那人转过来的侧脸很是熟悉,他一件黑色夹克,酷的很,和林雨盛聊天的神色轻松。
此刻,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转身离开,就像在超市遇见不熟的朋友,想装作没看见一样逃离现场。仰头想喝掉杯子里的水再过去,结果刚入口就被热气烫了舌头,周禾忘了,她接的是杯热水。
舌头被烫得难受,周禾装作若无其事地再去倒点冷水和一和。金属外壳的饮水机反光,清晰地照出了她今日的打扮。
白色羽绒服一直没空送到干洗店去,领口已经发了黄。出来得着急,胳膊上的灰色袖套还没有摘,上面的两只小白兔被粉笔灰染成了五颜六色,除了袖口,其他部分残留着不少红笔印。
冬天头发不油,两天没洗,随便绑了个低马尾。她上班的时候不爱戴隐形,鼻梁上架着一副古板的银框眼镜。昨天同王女士视频的时候还被勒令去做皮肤管理,可她哪有那闲工夫。
前几回碰面都是她下了班的打扮,如今则是最真实的上课模样,疲惫中透露着严肃,让家长看着非常安心,好像下一秒就可以拎起尺子敲着黑板朝学生们发飙。
“阿姨,我也想接水喝。”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揪了揪她的衣角。
周禾尴尬地让到一旁:“好,你来。”一滴水没接。
局促地侧过身,周禾悄悄侧头往原来的方向瞄了一眼,不想那人顺着林雨盛的手指抬头望过来,目光撞了个满怀。
有些事,明白归明白,嘴炮打得响亮,做起来却无比困难,就比如想把偶遇的年少白月光面不改色地、不带一丝尴尬地当普通朋友相处,倒不如那晚在酒精的刺激下来得自然愉快。尤其,今天的自己,还是这副打扮。
周禾佯装低头看了两眼手机,稍稍平复心情,硬着头皮走过去,然后故作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不想林砚微笑过后,回了句“他哥是我朋友,托我先来看看。”周禾一时语塞,前天翻盛林官网,他有个同事,叫陆鸣寒,她依稀觉得有些眼熟,原来如此。
一旁的陆雨盛点头应声提醒,周禾只能搬出公事公办的样子:“陆雨盛哥哥还有多久到,检查结果快出了,得由家长做决定。”
林砚低头看了眼表:“快了,路上出了个小事故。”见她正襟危坐,有点想笑,便想聊些别的,“周禾,你要是学校还有事可以先回去。”
“没关系的,我下午没课,他班任刚刚说,也快到了。”这一通下来,杯中的水凉了不少,纸杯握着不似刚刚烫手,周禾稍稍喝了一口,舌尖还是有些疼,这一烫,怕是要起泡了。
见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一脸懵的陆雨盛木在原地,“林哥,周老师,你们俩?”
刚想解释,不想林砚先她一步:“我和你周老师是高中同学。”
手机铃声很及时地响起,打断了陆雨盛的追问。董老师的电话,周禾特地走到一旁再接起,顺带不动声色地摘下袖套塞进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
林砚看着落地窗前认真的背影,有些无奈,他如今在她这里,连高中时代说笑的待遇都没了,比普通朋友还普通。
周禾挂了电话,董老师市里的会议还没结束,她可能得陪到傍晚。大概是又难受起来,陆雨盛闭目养神,她悄悄走到另一边坐下,同林砚隔了一个一米八的高中生。
三人的背后坐了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正兴致冲冲地刷着抖音,下午的医院大厅说不上吵闹,土味音乐混着来往的嘈杂,窗外还有呼呼的风声,地上的枯叶被卷起来随风飘荡,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气味。
周禾掏出耳机,继续听早上的那首曲子。
瞥了一眼发现那一边的座椅上没了人影,转过身子才发现林砚在落地窗旁侧身站着,应该是在打电话,神色不似刚刚聊天时的自然,稍稍皱着眉,和电话那头像是在交代什么事。
耳机里的歌切了三首,他才回来坐下。周禾决定在微信上问一问:“如果有事,你可以先回去。”不出两秒,就得了回复。
“没什么,帮人帮到底。”
检测报告很快就出,进诊室排队的时候林砚接了个电话。
不过两分钟的样子,上来个高个男子,看着比林砚还高些,面容俊朗,眉眼间和陆雨盛如出一辙。
“您好,是陆雨盛哥哥吧,我是他任课老师,我姓周。”周禾不敢怠慢。
男人神色沉稳,说话不急不徐:“您好,周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周禾从包里把刚出的检查单子如数拿出:“陆先生,这是刚出的检查单,初步判定是阑尾炎,还需要医生的检查再决定进一步治疗。”
见男子还站着,便招呼他在陆雨盛身旁坐下。周禾也坐下陪着,掌中的手机震动,董老师的消息,会议提前结束,她马上就到。
又坐了几分钟,林砚还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