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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喊声小舅舅 大概没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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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电梯口分开,看着周禾的身影被电梯门逐渐掩盖,林砚才转身往外走去。被吐槽了一句,他竟有些窃喜,这总好过她过于礼貌的模样。
不用十五分钟,十分钟后林砚就过来了:“车还在停车场,从这里开出去不方便,我们直接过去。”
见周禾手上还拿着行李袋,便顺手接过去,这是个带拉链的包,私密性很好。
停车场不远,车就停在了入口附近,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内很干净,黑色简约风,没什么配饰。
上车后林砚打开了储物匣子,拿了双拖鞋递过去:“干净的。”周禾这才发现自己走得急,原本准备的平底鞋都没有换。
“谢谢!”周禾快速地把双脚塞进拖鞋中,瞬间解放脚底板的感觉很爽。
林砚发动车子前问她:“孟夏给我的地址是德立中学,是去那里吗?”
“嗯。”
“你住学校?”林砚回眸。
二十来桌的宾客,即便是每一桌象征性抿两口,周禾喝的也不少。上车前吹了点风,酒精让她逐渐少了一丝拘谨与尴尬。
周禾笑着点头:“嗯,学校管住宿。不过,顺路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放心,一个方向。”
车子驶离酒店的喧嚣,安静的世界里只听得汽车的呼啸。
“你的QQ号,回来了吗?”林砚斟酌再三,她还是以前那个性子,但总需要有个人先开口。
“没有,09年根本找不回,后来重新申请了一个。”周禾垂下眼,摆弄着手机的开关键,屏幕暗了又亮,“现在是十位数的,还能装装年轻人。”
“抱歉,我当时没能及时来找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抱歉,让周禾心中一惊,抬眸道:“不怪你,是我的原因。后来搬家太过匆忙,很多朋友都渐渐没了联系。”
朋友,林砚眉间稍稍松动,放下了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
“还住江余吗?”
“嗯。”周禾轻咬下唇,晚宴上那道辣子鸡在舌尖残留着一丝酥麻,“四年前回来的,之前搬去了我爸那儿。”
周禾记得,从社交帐号被盗到拆迁搬家,隔了近两个月的时间,那期间,她没有得到关于林砚的一点消息。网友问那个很重要的朋友找过她没有,她是真的不知道。
有些不敢看他,周禾低声试探:“那你后来?”
林砚沉默良久:“碰到了点事,抱歉。”
“没关系。”
十字路口的红灯还剩半分钟,迎面的车辆开着远光灯驶来,周禾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在那一瞬间,对上了林砚躲避灯光的回眸,他没有挪开视线,仿佛在透过她去看什么。
对面车辆转了个弯离开,周禾提醒:“绿灯了。”
“好。”林砚的声音低哑,在这深夜,落在耳间,有些许磨人。
周禾别过脸,耳根微热。
冬天的雨喜欢在夜晚降临,哗啦啦落下的时候,打破了一方天地的氤氲。
借着雨的掩饰,周禾小心地挪动视线,顺着灯光,林砚左手打开雨刷器,开车的神情严谨认真,薄唇微抿,侧颜依旧好看,在雨夜的灯光下添了几分慵懒随性。
人对美好事物总是有追求的,她不禁多瞧了几眼。
前方不远处就是学校,已经过了晚自习放学时间,马路上一汪汪水渍,倒映着清冷的灯。
“林砚……”她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
周禾换回了高跟鞋,笑笑:“没什么,前面的路口右拐就到了,不用往前开。”
“好。”
下车前,林砚喊住了周禾:“拿着吧,还在下雨。”
周禾怔怔地接过,还是下午还给他的那把伞,瞥了眼窗外,眼下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好,今天谢谢你。”
“无妨,回去吧,早点休息。”
周禾推开车门,风雨让她直接撑开了伞,关上门前同林砚局促地笑笑:“嗯,你也是,早点休息。”
带着淋了不到两分钟雨的伞回到四楼的宿舍,透过窗户,周禾刚好看见汽车奔驰而去的尾灯。
已是第二天凌晨,窗帘的遮光性很好,雨渐渐停了,屋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呼啸,世界陷入了沉睡。
此刻的周禾,意识比任何时刻都清醒,她像个偷窥者窝在被子里再次点开林砚的朋友圈。
已经全部可见,内容不多,最新的一条是元旦前的一张雪景图,再往前是一些公众号转发。去年有一条吸引了周禾的注意,公司七周年庆,盛林家装设计事务所。
在搜索框内输入盛林设计,跳出了公司官网,充满线条感的冷淡风,页面简单,大致挂着全国各地的设计作品。
创始人那栏里,林砚排第二。
除了这些,只有联系方式和地址,在人民大道上,离市中心很近,寸土寸金的地方。
周禾想起介绍人每次给自己推的相亲者,大概没有一个人能比他更配得上“青年才俊”这四个字。
……
次日,意外地赶在闹钟之前醒了过来,五点五十,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上午连着三节课,踩着铃声进教室的时候天还雾蒙蒙的,出教学楼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头顶了。复习课上开小差的比比皆是,个个蔫头耷脑,眼神时不时瞄一眼挂钟,接着低头装作听讲的样子。
周禾见怪不怪,下午休息,现在即便讲得多风趣,批评得多严厉,也挡不住他们十一点半冲出校门的激动。
午饭被陆与欣定在了附近的粤菜馆。周禾赶到的时候,陆与欣已经点了一桌子菜。
“点那么多,你吃的完吗?”周禾看着眼前的半只烧鹅,颇有些无语。
“哎呀,吃就是了,姐姐请客,放心吃,大不了打包嘛,给你回去改善改善伙食。”陆与欣不紧不慢地夹了筷子虾仁,“说吧,昨天发生什么了,半句话就给我打发了。”
筷子在大理石桌面上砸出了清脆的响声,餐厅的一角传出了女人的惊呼:“什么,你碰见他了?”察觉到自己的音量后,陆与欣默默压低声音,“你那个半吊子白月光?”
“嗯。”
“还是新郎的大外甥?”
“嗯。”
“周禾!”
“嗯?”
“上啊,追他啊,月老都把红线递到你面前了,还不赶紧抓着。”
“姐姐,十年过去了,我现在呢,只当他是个朋友。”话到这里,周禾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而且,他当年就说想做个朋友。”
“你真这么想的?”
“那不然呢……”
其实,是周禾不敢想,生活的庸庸碌碌,已经逐渐磨平了她对童话的憧憬,叫人不敢幻想泡沫的美好。
若是年后的成绩不佳,难保不会有卷铺盖走人的危险,学校现在,并不缺老师。
这些年,差距就是在无声无息中拉大的。现实如何,周禾心里有杆秤。
“那你现在就对他不抱丝毫的幻想?一点也没有?”
见陆与欣神色凝重,周禾便有了几分玩笑的心思,撑着下巴,狡黠地朝她眨了眨眼:“这可不好说,毕竟颜值在那摆着呢,帅哥使人迷了眼,我再清醒也是只颜狗啊。”
“有照片吗?我看看……”
“没有。”
“切,没照片一律按杨迪处理!”见周禾神情轻松,陆与欣便放了心,重新拿起筷子,不过很快又放下了,“等等,你学姐说他单身,条件这么好,长得也不赖,不应该啊!”
周禾舀了勺汤,刚咽下一口:“什么不应该?”
“不应该单身啊,这很奇怪唉!”陆与欣用筷子戳着米饭,眯着眼像个侦探般分析局势,“你说,单身,会不会是他有问题?”
周禾继续喝汤:“什么问题,我怎么听不懂了?”
“就那方面啊!”陆与欣努力地朝她眨眨眼
周禾也眨眨眼:“哪方面?”
“就……就……就……是不喜欢女生啦,压根就把你当姐妹,最后是你在自作多情。”
好在周禾在她说这话之前已经把汤咽下了,否则此刻她不是被烫死就是被呛死:“你说他?不可能,你不要自己受过伤,就太过敏感了。他绝对百分百纯直男。”
陆与欣过去那次被绿,小三正是一位男性,从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最好是,不希望我特殊的气场影响了你。”
“放心吧,你就碰过一次,还不至于是弯仔码头。”
听到“弯仔码头”四个字,陆与欣脸都绿了,被瞪了一眼的周禾继续默默喝汤。
晚自习在最后一节,周禾干脆放纵了一把,傍晚拖着陆与欣吃了顿火锅才打道回,有种小时候背着爸妈偷着出门撒欢的快乐。
出商场的时候,周禾被陆与欣的一声低呼吸引了视线。
“你看那边,我去,简直小说场面啊!”
周禾还在低头打车,抬起眼的刹那便看见商场对面那家五星级酒店门口站着一男一女,正挥着手同一群人道别。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外套一件褐色大衣,女人身上是干练的灰色职场套裙和白色衬衣,大波浪卷发,外面象征性地套着黑色大衣,敞着扣子,似乎感知不到这冬夜的寒冷。
商场门口同对面酒店隔着一条双行道马路,离得不算近,但俊男美女的气场就算八百米开外也能感受到。
男人背对着她们,从背影上看着便觉得同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不是一路人,送走客人之后,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是在闲聊。
从周禾的角度看过去,依稀间还能看见女人精致的眉眼。在夜色的烘托下,宛如一对璧人。
连吃透了各种言情烂梗的陆与欣都在感叹:“这是小说画面吧!”
周禾只觉得那背影眼熟,心里有些发胀,但又说不上来,见车来了,惦记着还有工作,直接把一步三回头的陆与欣拽了上去。
上了车,陆与欣还在回味:“啧啧啧,刚刚和对面就像两个世界,咱就是说,这辈子能不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场面不?”
黑色羽绒服的拉链不顺,听到这话,周禾一使劲,直接给拉到了顶。
“醒醒吧姐姐,你是为人民服务的。”
结果得了陆与欣好大一个白眼。
周日,凯利健身房。
两个穿着短袖运动服的男人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新婚第一天,不陪老婆,找我来健身房干什么?”
“这不是老婆不在嘛,中午被出版社叫走了,好像新书印刷出了什么事。”
林砚降低了速度:“原来我这大外甥是用来解闷的。”
“说正经的,上午我和孟夏商量了一下,打算下周末撺个局,把留在靖海的、来婚礼帮忙的朋友们叫到一块聚一聚,聚完我俩周一就去蜜月。”
“下周末?不好说,可能要去盯工地。”
“你一设计总监,都是总了,盯工地还需要亲自去?”
“除了我,还有谁?”
“具体还没定,先跟你约个档期。”
林砚按停了跑步机,离开之前在仲邱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小舅,记得叫上周禾。”
???待林砚走远,仲邱才反应过来:“不是,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见林砚没回他,直接跟了上去:“再喊声小舅,给你多透露点情报……”
“我妈昨天说小舅妈人很不错。”林砚停下脚步。
仲邱挑了下眉,一脸舒坦,把前几天偶然听来的一嘴抖了出来:“听说,你们公司陆鸣寒的弟弟是周禾的学生,周老师这颗母胎solo的大白菜,也被你这……”
半句话噎在嗓子里,仲邱看着林砚的脸色,不上不下。
“多谢小舅。”
被大外甥塞了一瓶脉动的仲邱愣在原地:“你又折回去干什么?”
“再跑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