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拍张大合照 他们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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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建筑系，周禾大一国庆假回过一次高中，在学校前五十上榜的名单里找到了他的名字，在高手云集的六中，他排第十名，江大，邻省一所国内排名前列的985高校。
而自己，原本在六中也算个小学霸，高二之后开始后劲不足。虽然高考超常发挥，去了东北一所211，但是稳拿“出道即巅峰”的剧本，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泯然众人的存在。考研差点三战，最后上岸了一所普通一本，紧接着考公考编多次接连失利，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周禾故作惊讶：“这么优秀的吗？刚才好像没看见他。”
“听说公司有事，下午应该会来帮忙出外景的。”孟夏突然饶有兴致地回头打量着周禾，“怎么，有兴趣？”
“想什么呢，随口问问罢了。”
婚礼策划推门进来催了两句，孟夏提着裙子出门前，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听说林砚事业心重，现在还是单身。”
周禾无语，他单不单身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十年早已物是人非，现在只想把那伞还给他，她不习惯欠别人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刚出化妆间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今天牛仔裤配运动鞋，黑色大衣里是一件灰色半高领的粗线毛衣，清爽利落。
隔着十来米，两人的视线很有默契地撞了个满怀，周禾迅速地收回眼神。他忙着送别亲友，她忙着整理新娘拖地的裙摆。
外景出发前，周禾收到了林砚的消息：“抱歉，上午有事来晚了。”
“不是伴郎没关系，那你下午？”网络上的周禾比现实中更放得开些。
“伴郎们都喝了酒，仲邱拉我充当司机。”
“辛苦了。”删了三行，最后发了干巴巴的三个字。
“你更辛苦。”
周禾看着如今偷懒踩着运动鞋的脚，倒也不算多辛苦。
外景地是附近的一处公园，南方的冬天，零零散散的枯叶，掩盖不住草地的那抹绿，枝桠上依旧葱郁。周遭是片中式建筑，一众人就在里头歇脚，下午两点左右，外面日头正大，孟夏脱了外套，里面是长袖一字肩婚纱。
阳光铺着大地，晒得人懒洋洋，听见招呼伴郎伴娘的声音，周禾没有犹豫，脱了大衣就上前了。六个人站在了新人左后侧，目光注释着前方的新人，眼中带笑。
跟着指挥，周禾顺着摄影师的手望了过去，视线扫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和身边人说笑着。
林砚站在树下，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渗下一簇簇淡淡的光束，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柔和的光晕，微风拂过，在林间轻轻摇曳。周禾想起了见他的第一面，2006年盛夏六中操场上打球的少年，也是这么笑着，只是那时候他在阳光下，她在暗影里。
“周禾，拍照呢，认真点。”身旁人的一句提醒，让她在冬日暖阳里噤了个寒颤。
“好！”
晕晕乎乎拍完了一组，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是陆与欣发来的“婚礼怎么样”“有好看的小哥哥吗？”年底单位特别忙，她们已经好几天没聊了。周禾失笑，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朋友们，来拍张大合照。”快要结束的时候，热情的摄影师招呼着所有人，顺带朝着小树林的方向吆喝了一声，“那边的几位帅哥，一块来吧。”
按照摄影师的指挥两两一组站着，周禾本是和其中一位伴郎搭档，但对方女友也在场，出于尊重，她只能落单到最后一排的左侧。
“最左边这位美女，和你身边的帅哥靠近一些，你俩正好搭一下。”
林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周禾看着被摄影师点名的自己，不想惹人注目，只好往他那侧挪了两步。
原以为这样就够了，但今天的摄影师格外能唠叨：“咱们这大合照的主题是比翼双飞，除了新郎新娘，你们能不能再靠近一点，不要跟陌生人似的，假装搂一下嘛！”
看着前面一对对都逐渐上手，周禾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最大限度就是往林砚左臂再挪两公分。但好像还不够……
直到林砚突然把胳膊放在了她的肩头，虚虚地做出搂住的样子。周禾心中一惊，下意识转头看他。
但林砚面上依旧是一本正经，只是淡淡道：“看前面，拍照了。”
“哦，好。”周禾耳根微热，攥紧手指，僵硬地把视线转向摄像机，模仿着前排女孩比了个耶。没能注意到随着“三二一”的口令落下，林砚的视线却没有正视前方，落在了身边人笑意盈盈的面容上。
所有人都和搭档摆着pose，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一丝不寻常。
合照结束后，林砚接了电话走开，虽然气温有十几度，周禾立刻还是把大衣套上了，或许有些着急，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出来。不等她穿好衣服，手机已经被对面的捡起来递给自己。
林砚见周禾有些发愣，干脆直接塞到了她手里，想到电话那头的祝东风还在喋喋不休，回了句“一会儿再给你回电话。”便挂断。
“那天手机没坏？”
“还好，只是膜碎了。”想起那晚的狼狈与失态，周禾低着头假装整理裙摆，有些不敢看他。
林砚看着她微红的耳垂，一阵风过，掀起了她耳边垂下的发丝，像个易碎的艺术品。
“冷吗？”
其实周禾贴着暖宝宝，还发了点汗：“还好，今天天气不错。”
听到孟夏那头喊自己，周禾便想提着裙子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了歇脚的亭子。
“你的伞，还给你。”
说完便拎起包匆匆离去。
林砚接过，没有说什么，他忽然觉得，她好像很着急同他划清界限。
晚宴定在了八点零八分，礼堂的大门准时打开，纵使爽快如孟夏，白天还在操周禾的心，此刻挽着父亲的手，眼中也已噙着泪水。
周禾和另外三个伴娘帮忙铺好婚纱后摆，悄悄叮嘱：“再哭妆就花了，我们去前面等你。”说罢跟着小伙伴们从侧门进了宴会厅。男方亲友坐在舞台左侧，她们走的是右门，周禾刚站定就看见了林砚的侧颜。在一群人中，他很显眼。
厅内以蓝为主色调，是深海的梦幻，有天空的广阔，美轮美奂，聚光灯下，仲邱从孟父手里接过新娘的手，一对新人伴着《I Do》缓缓前进。从十七岁到二十九岁，从校服到婚纱，我生来就是为了爱你，我会满心期待地等你说出那句“我愿意”。
周禾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孟夏的样子，地铁上的小姑娘，喜上眉梢的样子实在引人注目，如今终于一路笑着走向婚姻。她也曾想过，如果没有那一次网络事故，如果当年她再勇敢一些，她同林砚会不会也能如孟夏夫妇这般，可惜，没有如果。
主婚纱太大，还需要伴娘上去整理，没有时间给她煽情回味，深吸了口气便上台帮忙。
敬酒的第三桌就是林砚那桌，林砚身旁的人周禾认得，是他妈妈。高一那年几次家长会每回都是他妈妈过来，比起记忆中的漂亮阿姨，如今的林母胖了些许。林砚坐在外侧，过去的时候正背对着她，此时走开显得太过刻意。
一桌人站起来，林砚顺势回头，就看见了低头给孟夏倒酒的周禾，她个子不矮，穿着高跟鞋，用竹节簪子盘着头，立领的裙衫设计下露出了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淡雅出尘，端庄大方，很好看。
周禾抬眼的瞬间，余光扫到了林砚的侧脸，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他的眼神明亮，让她想到了最近学生间流行的一句话“我看见少年抬眸浅笑，眼里有世间最温柔的光”。
现场亲友众多，周禾便只当他是个普通宾客，硬着头皮绽着笑容说“新婚快乐”！
敬完酒后便不再需要伴娘，周禾回了席面就直接坐下了，踩了一天的高跟鞋，此时脚底板极度酸爽。同一桌的都是今天一起战斗的小伙伴，趁着伴郎上台互动，几个姑娘闲聊起来。
“今天的伴郎好像都还不错唉！”
“伴郎归伴郎，你就没注意到还有个大帅哥吗？简直长在我审美点上了，又帅又有气质。”
“注意到了，不就搁对面坐着呢。我是有主了没办法，你这空窗一年多了，怎么忍住没去要微信？”
“别自讨没趣了，我身边凡是五官端正的男的，基本都有主了，稍微更顺眼的，女朋友那是一个接一个地换。这种level看着就更高的，八成是个高富帅，指不定还有个白富美女友，不是咱们这等凡人能肖想的。
看看人家腕上那表，下午拍照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了，和我老板手上那块一模一样。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别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姐姐年纪大了，折腾不起啊。”
周禾知道她们说的是谁，但插不上话，安心埋头吃饭。
“周禾，下午看样子好像你们认识啊。”埋头吃着饭，祸水就这样东引到自己身上。
“嗯？嗯。婚礼前偶然见过一次。”
“对了，你们下午不还搭档了一把，看样子还挺熟的唉！”说话人的神情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眼前的虾仁很不乖，周禾夹不起来，手心出了一层温热，索性放下了筷子：“那倒也没有，拍张照罢了。”
“那你知道他的一些信息吗？”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女孩瞬间有些羞涩，掖了两下碎发，“当然，能推微信就最好了。”
“我不知道，仲邱拉的群里应该有他吧。”
周禾收了笑容的模样略显严肃，女孩没有再追问。同是伴娘的另一位花痴道：“这么好看，上学的时候铁定是个校草，我读书的时候怎么就没遇到一个大帅哥呢！”
校草？
六中学习抓得紧，没什么校花校草的概念。如果有过评选，估计是QQ空间里一群八卦群众的口嗨。德立的校草周禾倒是见过，一个高三的体育生，她师傅付晓君手下的，长得确实不错，像最近很火的一个选秀爱豆，就是成绩让人头疼。
虾仁还是用勺子舀来得更舒服些，入口的时候，周禾多嚼了两口，味道一般般，盐放多了。
一位姐姐提醒：“不过男神还是远瞻比较好，万一滤镜碎了，有你哭的。”
晚间九点半，宾客慢慢散去，他们这桌开得晚，还剩几个人没吃完。刚刚闲聊的女孩突然同身边的朋友悄悄说道:“你看，那帅哥，是不是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好像还真是唉！不过反正不是来找我们的。”
周禾已经放下筷子，正思量着打车回学校，明早被添了早读课，今晚必须回去。宴会厅里嘈杂，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窃窃私语。刚切进打车软件的页面，便听得耳边传来了一句：“周禾，孟夏让我送你，走吧！”
她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嘴比脑子先动，吐槽道：“你走路没有声音吗？”说完才看清来人是林砚，追悔莫及，她这喝了酒的脑子哟！
“不好意思，可能是地毯的原因。”
“哦，好，等我上楼拿个包，行吗？”方才口不择言，如今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林砚抬手看了眼表:“没问题，十五分钟后，门口等你。”
周禾朝桌上的小伙伴们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待两人背影走远，一旁的女孩才回过神，愣愣地说道:
“他们看着，还挺熟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拍张大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