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到站请注意》燕燕美

6、晏山村

　　转过一道弯，果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土房子，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
　　喻铃和谢安走近，土房墙面斑斑驳驳，以前应该是村里用来张贴公告的地方，在长年风霜的侵袭下，只能看到一些残缺的纸面还顽强地被贴在墙面上。
　　“你看这个。”喻铃指着墙面上一块地方叫谢安。
　　谢安正在土房门前打量着，闻言走过来，看向喻铃指的地方。
　　那一小块地方上贴着一张破损严重的纸，喻铃费力地辨认着纸上的文字：“关于邓什么什么同志，什么宴山村·······”喻铃看着这张红头文件，本来想找找线索，结果认了半天没看出写的是什么。
　　“是调令。”谢安说。
　　“诶？难道是村支书的调任？他们村支书姓邓？”
　　谢安点点头，喻铃却奇怪到：“那张图纸还真是村长画的啊，小老头挺深藏不露的。”
　　谢安也看到过那图纸上的“林”字，此时却说：“不一定。”
　　喻铃还想再问，谢安却已经转身向门的方向走去，喻铃也赶紧跟上。
　　门锁早已锈的形同虚设，谢安稍用力一推，不堪重负的门“砰”地倒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谢安微微挪动身体，正好将喻铃挡在身后，等到灰尘散去才说：“进来吧。”
　　屋里陈设简单，因光线不足，即使大白天进来也有些昏暗。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四周围有木凳，靠窗的地方是一张书桌，桌上还放着一支铅笔，一盏落满灰尘的台灯，一个老式的搪瓷杯，谢安站在桌前比划了下，说：“她应该正在写东西，就出去了。”
　　喻铃环顾整间屋子，能看得见的台面上什么都没有，靠墙的柜子里，透过透明的柜门可以看到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排书籍，柜子下层则是一些生活用品，喻铃眼前浮现出一个场景：一个女人正坐在书桌边伏案写着什么东西，忽然听到门外有个人叫她，那个人表情焦急地跟她说着什么，喻铃听不到声音，只见她急匆匆地放下笔出去，甚至没来得及按照自己的习惯把东西都收好，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也许是因为她是被“神”惩罚的人，以至于她走后这里无人敢靠近，竟意外地保留下了主人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喻铃不知为什么有股悲伤的情绪攀上心头。
　　“写的东西不见了。”谢安的声音忽然响起，喻铃好像被突然从幻境中惊醒，身体猛地一颤，谢安敏感地问：“怎么了？”
　　“没、没事，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这里发生过的事。”喻铃不太确定地说。
　　谢安伸手拉开了书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中长发的女人，还非常的年轻，长相清秀，眼神清澈明亮，正眉眼弯弯地看着镜头，背景正是这间土房子的外面。
　　是喻铃他们见过的那个女鬼。
　　谢安把相框取下来，照片背面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初至晏山村留影纪念”。
　　原来这就是晏山村曾经的村支书了，喻铃想着。
　　“先回去吧，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两人回到村长家中时，萧茉他们已经回来了，今天分头行动，喻铃和谢安打探消息，张阳他们则继续挖通剩下的水道，一见他们回来，张阳就说：“水道已经挖得差不多了，你们砍的树已经交给村里的木匠处理了，今天他们已经在沿岸种上芦苇，如果这是这个站的任务的话，我们明天就能完工了。你们那边有线索了吗？”
　　喻铃把今日的所见一一说了，目前已经能肯定，那女鬼和怪物并不是一伙，女鬼生前正是这里的驻村书记，但怎么才能出去仍是个迷。
　　“这村里又有村长，又有村支书，那遇到大事，比如挖水道的时候，应该听谁的？”萧茉不解地问。
　　仿佛一道闪电骤然劈开重重迷雾，喻铃想起她看到的那个幻境，那个人站在屋外喊着屋里的人，喻铃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外面是一张有些模糊的脸，喻铃尽力地想要看清他的样子，却只能隐约看出那应该是个中年男人，直到那男人抬起手。
　　喻铃看到了他手上正戴着一串暗红色的佛珠，和村长手里的一模一样！
　　“村长！”喻铃一把扯住谢安的手臂，“村支书最后见的人是村长！她正在写的东西，可能也是被村长拿走的！”
　　“那村长拿了东西会放在哪里？”张阳问。
　　喻铃回答：“这个东西一定很重要，放自己身边是最安全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反应过来了，看向堂屋左边的一间房间，那是村长的房间。
　　“现在去找？”李奇说。
　　张阳摇头：“来不及了，他马上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村长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几人坐在屋中，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大家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喻铃看着这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却感到一阵脊背发寒。
　　其他人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勉强寒暄几句，最开始的中年女人就端着晚饭招呼大家吃饭了。
　　村长吃完饭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里，几人也上楼一起来到张阳的房间里商量。
　　“村长每天早上吃过早饭就会离开，但不知道是晚饭回来还是中途也会回来。”
　　“午饭时也会回来，午休一会再出去，一直到晚饭时再回来。”喻铃回答，这是他们从村里人口中打听到的，据说这还是村长操劳费心的证明。
　　李奇立刻道：“那我们明天直接等他走了就去找东西。”出去的希望就在眼前，任谁都无法淡定。
　　谢安却摇头：“还出不去。”
　　“靠，你什么意思！”李奇几乎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张恒惨死的景象即使他刻意忘记，也时时出现在他脑海里，刺痛脆弱的神经。
　　喻铃却明白了，示意李奇先别激动：“也许我们能找到地铁卡，但是出站口还没有出现，我们也出不去啊。”
　　张阳倒是冷静一些，又问谢安：“那关于出站口，你有什么想法吗？”
　　“水道，”谢安说着，似乎觉得太抽象，又补充了一句，“要把水道修完。”
　　张阳也有点明白过来，修水道是他们来这里的任务，出站口也许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出现，“那这样，明天我们一起去把剩下的工程做完，然后一起回来找东西，怎么样？”
　　张阳这提议也是有些提防其他人的意思，毕竟大家原本没有交集，万一谁先拿到地铁卡自己跑了，其他人怎么办。但这方法还算公平，而且人多力量大，也可以快点完工，大家也都没有意见。
　　议定明天的行动，大家才各自回房间里，张阳最后说了一句，希望我们能一起回去。
　　希望吧，今晚不要再出事了，喻铃默默地想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喻铃的祈祷起了作用，这天晚上她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居然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和萧茉一起下楼的时候，其他人都坐在下面吃早饭了。
　　“李奇，你怎么不吃啊？”张阳看李奇没动筷子，问他。
　　李奇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些浮青，闻言只摇了摇头：“没胃口。”
　　临出站时总是最危险的，而且眼看即将获得新生又被打回地狱的感觉总是更令人绝望，张阳看他那样也没有再问，大家各自沉默着吃完饭。
　　吃完饭张阳就带着所有人去了水道边，喻铃对照图纸一看，果然已经快完工了，只剩最后一道小弯，众人也没再休息，抓紧时间开工。
　　张阳、李奇和谢安接着挖剩下的水道，萧茉和村里的空闲妇女一起沿岸栽种芦苇，喻铃则用木匠加工好的木头加固河岸。
　　要回家的信念成了最好的激励，众人干的热火朝天，恨不得自己多长出几只手来，李奇干了一会，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谢安看他脸色更加难看，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给他递了一杯水，李奇有气无力地接过，谢安也没说什么，接着做自己的事去了。
　　中午时，村里人送来午饭，众人吃了饭，略微休息一会，又马不停蹄地动工。直到下午，眼看日头已经西斜，才听到林贵高兴地叫了声：“完工了！”
　　喻铃走过来和其他人汇合，张阳累的坐在地上不住喘气，谢安看着要好些，但也能明显看出呼吸粗重了不少，萧茉一见她就哀叫着扑上来：“喻铃姐，我要累死了。”喻铃扶住她，原本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也是一身汗，喻铃觉得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别耽搁了，快回去。”谢安最先缓过来，招呼大家。
　　张阳点头，扶起李奇，他这会脸色已经不只是苍白了，几乎泛着青，嘴唇毫无血色，难受地蹙着眉，喻铃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有说什么，便和众人赶紧回村长家去。
　　回到屋里，村长果然还没有回来，张阳扶李奇坐下，其他人来到村长房门前，房门上挂着老式的挂锁，张阳拽了几下，锁是铁制的，纹丝不动。
　　“怎么办？”张阳问。
　　谢安看着萧茉：“发卡，借我用下。”
　　萧茉一边摘下发卡一边问：“哥，你还有这本事呢。”
　　谢安接过发卡一边捣鼓，一边语气淡淡地说：“只能开这种，复杂的不行。”
　　“哦。”谢安语气冷淡，萧茉也不再多说，喻铃看着他的动作，莫名觉得这家伙其实是有点害羞。
　　“咔哒”，门锁应声而开，屋里没点灯，这种老式住宅修建时也没考虑采光的问题，大白天居然一点光都透不进去，屋里一片漆黑。
　　“啊！”萧茉刚往里一看，立刻叫着后退一步。
　　喻铃只能看到屋里正中好像摆放着一座几乎等人高的东西，却看不清楚，她知道萧茉夜视力惊人，赶紧搂住萧茉问她：“里面那是什么？”
　　“就是那个神像！这变态，谁会在房间里摆这种东西啊。”
　　张恒他们也是在拜神像后出了事，喻铃有些迟疑，谢安却直接进去了，还转头安慰一下喻铃：“没事，白天。”
　　箭在弦上，硬着头皮也得进去，喻铃心一横，也跟着走了进去，萧茉赶紧跟着进去了，外面只剩李奇，张阳回头嘱咐：“我们进去找，你在外面放风。”李奇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艰难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