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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晏山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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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惨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喻铃猛然惊醒,偏头凝神听了一会,惨叫是从二楼尽头的房间传来的。
张恒的房间!
紧接着,喻铃又听到一阵咀嚼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吃着什么黏腻的东西,血肉在口齿间被来回碾磨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喻铃不敢去想这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喻铃正紧闭着眼睛祈祷这夜快点过去,忽然感到周围似乎在变冷,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憋得人喘不过气,连身上盖的被子也变得潮湿冰冷。喻铃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房门处“走来”一个人,说是走不太准确,因为那人没发出半点脚步声。
因为害怕黑夜,喻铃她们房里的蜡烛在晚上睡觉时都是不熄的,虽然蜡烛那一点微光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总能给身处黑暗的人一点虚无的安全感。但喻铃此刻真希望今晚没有点蜡烛,因为借着这点亮光,喻铃看见了飘过来的“人”!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中长发的女人,她原本站在门口,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床的方向。
“!”喻铃感觉自己甚至和她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几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肩膀处突然一痛,萧茉也醒了,此刻正紧紧攥着她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女人看了她们一眼,突然朝着床的方向过来了。
喻铃感到萧茉的身体剧烈一抖,立刻眼疾手快地转身捂住了她的嘴,萧茉正要出口的尖叫被迫咽了回去。
那女人越走越近,最终停在了床帐前。
萧茉已经吓得快要晕过去,喻铃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往床内侧挪去,离那女人远了一点。
屋内是一片窒息地死寂,屋外地咀嚼声也渐渐消失,黑夜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屋外又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在喻铃她们的房门外停了一会,喻铃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她摸出枕头下藏着的一把小刀,那是她从厨房里拿出来的,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把,不能就这样等死。
喻铃紧紧握着小刀,坚硬的刀把硌得生疼,喻铃几乎拿出了毕生的勇气准备殊死一搏,门外却传来远去的脚步声,床帐前的女人也变得越来越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喻铃几乎虚脱,在确定两个怪物都离开以后,喻铃终于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萧茉再也压抑不住地靠在她身上抽泣着,喻铃却没有力气安慰她了。
随着女人的离开,被褥逐渐恢复温度,喻铃终于被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打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喻铃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睁眼一看,外面天已经亮了,喻铃打开门,谢安正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萧芙也起身走了过来,喻铃感觉谢安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就听他问:“昨晚,还好吧?”喻铃倒是有点意外这看着冷冷的男人一大清早就来关心自己,可能是之前一起逃生的经历让大家自然多了一分牵挂,喻铃没有多想,回答说:“发生了一些事,又看到了水潭里那个女鬼,好在没出事。”谢安沉默一会:“嗯,没事就好。张恒出事了。”
二楼尽头的房间里,不大的房间里散落着碎肉和一些残缺的内脏,凝固暗红的血液几乎遍布整个房间,张恒的头就掉在床边,脖颈处有撕裂的痕迹,看起来是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扯下来的,腥臭的气味伴随强烈的视觉冲击,喻铃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只看了一眼就冲向了卫生间。惨烈的景象让谢安都紧皱起眉头,李奇捂着鼻子叫:“别看了别看了,下去商量下今天该怎么办吧。”
等众人都围坐在一起平复了下心情,张阳才开口道:“不能这样下去了,再找不到出站的办法,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喻铃在卫生间翻江倒海一番后,这会终于稍微冷静了下来,只是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有一个想法”,喻铃简单描述了一下昨晚的经历,又接着说,“那女鬼的行为让我感觉有点奇怪,我想想办法调查一下她到底什么来历。”
喻铃说完轻轻咳嗽了一声,就见旁边伸来一只修长的手,放了一杯水在她面前。喻铃端起水杯笑笑:“谢谢。”就看到谢安略有些不自然地微转开脸,低低地说了一声:“嗯。”
嗯?还有人听到别人道谢是这个反应?喻铃被逗乐了,竟然在死亡的阴影中感到了一点点的放松。
张阳问她:“你有什么线索吗,怎么调查?”
喻铃再开口时还有一些笑意,说:“这个嘛,几乎每个村都会有个绝佳的打探消息的地方。”说着又看了谢安一眼,接着道:“不过需要一些帮助。”
?
谢安从这个眼神里隐约感觉有点不妙。
村口槐树下,几个妇女正坐在小板凳上一边闲聊,一边剥着豆子,喻铃示意谢安往那边看,谢安看了一会,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着喻铃,喻铃感觉自己甚至能看到谢安头顶冒出的问号,没忍住笑道:“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真没想到你是这种画风啊。”
谢安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深深的疑惑,喻铃笑够了,才跟他说:“听没听说过一个世界闻名的情报组织?”
村口情报站,组成人员多为农闲时留守村中的中老年妇女,凭借深入民间的成员分布和迅捷的信息传输能力,汇集村中大到村长选举,小到丢猫失狗等一切消息,且信息更新能力极强,即使缺乏一些佐证信息,也不影响情报工作人员对该事件作出一些合理推测,并将其广泛散播。
谢安不懂,但大受震撼。
两人并肩走过去,中间那个妇女抬头看到他们,招呼道:“城里的专家,出来散步啊?”
喻铃偏头小声跟谢安说:“站长。”
谢安点头示意明白,走过去对着那妇女点点头道:“站长好。”
“?”那几人愣住,随即笑的东倒西歪。
谢安更迷惑了,转头求助地看向喻铃。
喻铃觉得自己好像能看到谢安的内心语,不是打探情报吗,礼貌一点有什么错?
喻铃憋笑憋的辛苦,拍拍谢安,毫无诚意地安慰:“没事,她们觉得你长得帅。”
谢安觉得这人一定在糊弄自己,决定不再跟她说话了。
喻铃逗得差不多了,才对那几个妇女说:“是啊,出来转转,这里风景很好啊。”
另一个妇女笑道:“你们城里人看什么都稀奇,这有什么好的?”
那中间的妇女笑够了,站起身热情地拉着谢安问:“小伙子长得真俊,结婚没有?”
谢安不知所措地摆摆手:“没有。”
“嗨呀,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了。”
“林福家的,人家城里来的,可看不上咱们村里的姑娘呢。”
那被称为林福家的女人不在意地说:“村里的怎么了,可比那城里的心眼子实。你说是吧?”
谢安根本招架不住这催婚的架势,一紧张更说不出话来了。
喻铃在旁边看着乐了半天,才终于说:“那确实,昨天路过一座小桥旁边,看到一个姑娘正在干活,手脚可麻利呢。”
“林建国家的闺女?哟,那可不行,你是不知道·······”
林福家的打开了话匣子,其他几人时不时补充点,喻铃配合地频频点头,时不时发出“啊?”“他居然是这种人啊?”“还有这种事?”的声音附和,那女人讲的更是来劲,谢安已经被曲折离奇的乡村情感大戏震住了,高冷的表情都几乎维持不住。
“林建国的丫头还想去找她妈,人家早就不知道去哪个城里找有钱人了,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哪还认这么个穷女儿。”
“以为自己读了两天书和我们不一样了呗,要不是之前那村支书·······”
林福家的赶紧说:“别提了别提了,都多久的事了。”
村支书?
喻铃忙问:“咱们这儿还有村支书呢,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刚才那女人叹口气说:“以前是有的。”
林福家的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喻铃感到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呼之欲出,赶紧不着痕迹地拽了谢安一下,示意该他出马了。
谢安也察觉到了这些村民怪异的态度,意识到线索可能就在其中,于是看向林福家的问道:“姐姐,村支书怎么了吗?”
谢安这张脸那真是老少通吃,这声姐姐连喻铃听了都差点绷不住,那林福家的更是笑的打跌:“哟,还姐姐呢,我起码比你大两轮。”
谢安微微抿唇:“你长的年轻。”
林福家的被哄高兴了,才说起来:“那女人是城里来的,说是来帮咱们,但她不懂事,惹了咒王菩萨,被菩萨收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
“被收了?这是什么意思?”谢安问她。
“她不给菩萨供奉,掉进山顶的水潭淹死了。”
谢安和喻铃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浑身滴着水的女鬼。
真的是她?因为自己死了就要拉别人垫背?
喻铃觉得这女鬼的行为逻辑透着古怪,想再打听打听,林福家的却不肯再说了。反倒是旁边一个女人对他们说:“说多了晦气,你们想知道啊,可以去以前她住的地方看看,就在村口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就能看到。”
谢安和喻铃起身道了谢,朝那人指的方向走去。
“这城里的人真奇怪,对个死人感兴趣。”后面的女人嘟囔了一句,接着做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