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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秦家大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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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茉把烛台交给清风道长就火急火燎地去找喻铃。
喻铃刚和谢安去看了后花园里的水池回来,萧茉赶紧把今天的事说了。
萧茉其人看似大大咧咧,但毕竟是名校大学生,该有的细心也一点不少,今天在陶俑李家中和他对呛,一方面是濒临极限的情绪需要宣泄,另一方面也是存了套出更多线索的心思,此时原封不动地把陶俑李的话跟大家说了。
萧茉只讲重点,略去了和陶俑李对骂的部分,张义这个猪队友却毫不犹豫地把萧茉卖了。
“今天萧茉姐真的太厉害了,一点没怕,那疯子肯定都被她吓到了!”
张义从陶俑李家出来以后,看萧茉的眼神都变了,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番萧茉今天的英勇表现,其语言之夸张生动,让萧茉恨不得当场化身女鬼掐死他。
众人都听呆了。
喻铃目瞪口呆:“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哦,原来是软萌的外表。”
张阳难以置信:“这么厉害?!”
王鹏肃然起敬:“人不可貌相啊。”
胡芊芊黯自神伤:“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勇敢就好了。”
谢安虽然不说话,眼神里却也含着震惊。
萧茉:“······”
萧茉属于炮仗型性格,就炸那么一下,这会问她还敢不敢再来一次,她肯定是不敢的,喻铃也只是开个玩笑,笑过后迅速拉回正题。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一通,大概地拼凑出了这个事件。
如果陶俑李说的是真的,那么秦家生意的转折可能与一个女孩儿的死有关,联想到家谱中祭祀的说法,这个女孩儿就是第一代的祭品。她作为祭品丧生后虽然心怀怨恨,但被人用镇宅符封印,只能被动地承担为秦家改运的职责,灯笼上褪色的符咒说明,这个镇宅符正在失效,于是她化为厉鬼向秦家人寻仇,秦家为了避难举家迁离,并请了清风道长以祭祀为名,实则是要镇压女鬼,而喻铃他们负责为清风道长收集镇压需要的法器,女鬼为了阻止镇压当然会对众人不利。
根据目前的情况,有几点是可以确定的:
女鬼会杀害去拿镇压法器的人,但不是无条件的,否则喻铃他们这会已经死了;而女鬼此时力量尚不完全,因为秦府里的那些符咒还没有完全失效;清风道长和女鬼是对立面的,这也许会是喻铃他们的机会。
但还有一些谜团仍未解开:
女鬼杀人的限制条件是什么,如果喻铃他们不再去取祭品,任由女鬼冲开封印,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如果继续按清风道长说的做,那他们也要承担被报复的风险。
还有一点,这个不应该存在的管家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他是站在哪边的?
喻铃只觉自己现在就像是站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稍有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恐惧和忧虑同时侵袭,让她难受得捏了捏眉心。
“先照清风道长说的做吧。”不管面对什么境地,谢安的声音永远沉稳平和,无形中给了喻铃一点安慰。
至少还有他在,喻铃在混杂的思绪中想到。
“对,至少女鬼的存在已经是确定的危险,但我不能确定清风道长到底是什么立场,他是和我们站在统一战线的吗?”
想到山腰木屋中的幻境,喻铃对这个清风道长的感觉实在是说不出的古怪。
谢安道:“先拿到法器,无论是祭祀还是镇压,都是需要仪式的。”
也对,东西拿到,仪式要不要完成可以见机行事。
喻铃发现谢安虽然话少,但每次开口总是能为自己指点迷津。
一点作弄的坏心思冒了头,于是笑眯眯地凑到谢安旁边轻声道:“你不会真是菩萨下凡吧。”
谢安:“······”
不要以为我不上网,这是在骂人吧。
喻铃说话时带起的微小气流拂过耳畔,谢安白皙的耳垂无法抑制地开始泛红,索性转过脸不对这句话发表任何评论。
喻铃这下是真的高兴起来,笑嘻嘻地转回去坐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对了,今晚我和谢安要去城隍庙取一尊神像。”喻铃说。
“今晚?!”萧茉难以置信,“喻铃姐你这么倒霉吗?”
喻铃:“······”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别人都是白天去,偏偏自己要寅时去!
喻铃无奈道:“确实倒霉。”
萧茉担忧地看着喻铃,真挚的情感总是格外让人动容,喻铃安慰道:“时辰不一样而已,如果我们的推论正确,那么死亡和时间不会有必然的联系,放心吧。”
喻铃倒也不完全是忽悠萧茉,之前的事已经证明了,即使白天出去,触犯了禁忌也是会丧命的,只是未知的黑暗更容易让人不安罢了。
张阳拉住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萧茉,对喻铃他们说:“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一定要小心。”
喻铃点点头,其他人纷纷回房休息,小院里只剩下了喻铃和谢安二人。
其实谢安的长相并不是温柔挂的,反而因为五官深邃,眼尾上挑而显得凌厉冷淡,但他的眼神却是温柔的,像长空下的月,喻铃望着他俊美的面容,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再次涌了上来,她鬼使神差地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谢安:“?”
喻铃自己也觉得奇怪,也许只是人在险境中想要寻找一份安全感吧,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道:“你怕死吗?”谢安依旧沉默,喻铃却并不介意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接话道:“我以前总是觉得,活着和死了也没有多大区别,可是自从来了这里以后,我又觉得活着还是很美好的,至少不要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
谢安凝望着她,却回答了上一个问题:“也许见过的。”
喻铃笑起来:“我说我怎么看你就觉得特别熟悉,又很可靠的感觉。”
谢安的眼神更柔和了一些,喻铃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道:“走吧,继续闯关打怪了。”
张义突然惊醒了。
不是在潮湿阴暗的下人房里,而是在他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桌上还摆放着一本课本和一本习题册,他居然在做作业的时候睡着了。
张义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回家了吗?阴森诡异的古代宅院,疯疯癫癫的陶俑匠人好像都没存在过一样,他环顾四周,身后是他的床,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参考书,墙面上贴着数不清的奖状。
这确实是他的家,就是他自己的房间里。
原来那恐怖的一切只是梦啊,张义想。
桌上的闹钟指向9:00,门口传来一串钥匙响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是妈妈回来了。
张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感觉抓起旁边的笔低头在习题册上写着,脚步声靠近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作业写完了吗?”
张义手一抖:“正、正在写。”
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伸了过来,翻了翻张义的习题册,随后女人的声音突然暴怒:“为什么才写这么一点?!你是不是偷玩电脑了?!”
张义被吓得脸色惨白,他低下头不敢看女人此时的脸色,磕磕绊绊地解释:“没、没有······”
但盛怒的女人根本不听,她一把将习题册掀到张义脸上,在张义抬头的瞬间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以为我是在逼你吗!我是为了你好!”
张义仓皇地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女人的叫骂还在继续:
“你现在不学习以后想干什么?!”
“我工作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
“别跟你爸一个德行!”
尖利的骂声穿透耳膜,好像千万把利刃刺进张义的脑子,他感到无法呼吸,痛苦地抱紧了自己的头。
“我、我错了,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头好痛,该怎样结束这种痛苦?
张义从模糊的泪眼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愤怒和失望充满她不再年轻的面孔,恶毒的咒骂从那张不断开合的嘴里吐出。
“我怎么生了你这种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这么辛苦吗?”
对,都是因为我她才会变成这样的,张义恍惚地想,只要没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这个念头犹如破土而出的藤蔓,迅速缠满了张义的脑子。
他握紧一直拿在自己手上的钢笔,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城东城隍庙
“到了。”
朦胧的夜色中,隐约露出一片飞翘的檐角。
喻铃和谢安从秦府离开就直奔目的地,虽然喻铃觉得死亡条件和时间没有太大关系,但黑夜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走还是让人生理不适,秉着早到手早回家的原则,二人一刻也没耽误地赶到了城隍庙。
城隍庙的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正燃着两点火光,应该是供奉的香火。这座城隍庙面积不大,喻铃和谢安一进门就看见殿前供奉的神像。
那神像头戴官帽,手持玉茐,面容庄严,长髯下似乎是个微笑的表情,显得更加慈祥。
经过晏山村的事后,喻铃对神像都有种阴影,但面前的这尊神像任凭喻铃怎么看,都看不出一点怪异感,好像真的是受人供奉,护佑一方城池的神明,温柔地注视着前来拜见的信徒。
喻铃不太放心地还要再看,谢安劝道:“别看了,拿了东西就走吧。”
按照清风道长的指示,穿过大殿站到后院中间,寅时三刻背对月亮向前三步的地方往下挖,就能看到那个装着神像的木匣。
喻铃和谢安往后院走去,喻铃的眼光随意地一撇,突然发现大殿的角落里有一张蛛网。
这其实是很奇怪的,喻铃作为长期对着电脑工作的程序员,是有一点近视的,按理来说她根本看不清那张蛛网,可偏偏现在,她看见了。
蛛网上黏了一只飞蛾,正奋力地扇动翅膀想要逃离,但蛛网颤得太紧,它的挣扎越来越弱,屋檐下,一只手掌大的黑色蜘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即将耗尽力气的猎物。
谢安顺着喻铃的目光也看见了,他微微皱起眉,直觉有些不对。
继续待在这里会更危险,喻铃按下心头的疑虑:“走吧,拿了东西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