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到站请注意》燕燕美

16、秦家大院

　　喻铃他们回到小院时，距离申时还有一个时辰，萧茉叫上张义就离开了，喻铃抓紧时间和张阳等人讨论今天的发现。
　　喻铃道：“今天多亏张哥了，不然我们肯定没法在管家回来之前离开。”
　　这话倒不是恭维，按照喻铃的计划，他们三人负责进入东院搜查线索，张阳和胡芊芊则需要想办法拖住管家，否则依照东院和管家处理食物的地方的距离，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他们肯定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有用的东西。
　　而张阳他们的任务也非常危险，一旦被管家察觉到不对劲，恐怕喻铃这会儿已经见不到他们了。
　　张阳摆摆手，还有些后怕：“应该的，大家都是为了早点出去。”
　　喻铃把今天在书房里发现的东西说了，又问其他人的发现，刘明照旧不太吭声，王鹏看喻铃都把线索分享了，也开始说起自己今天的发现。
　　喻铃发现这个王鹏多少是有点表演型人格的，他说话时常常伴有一些夸张的动作，眼珠精明地转动，老给人一种不可信的感觉。
　　原来今日王鹏和刘明一道探查之前喻铃他们还没来得及搜寻的秦府区域，着重寻找秦府内还有没有带有相同符咒的物件。
　　“我们在这宅子里转了半天，嗨呀，这里真是阴森的吓人，”王鹏表情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辛苦，“结果你猜怎么着？”
　　“······”喻铃是真的服了，自己今天是非得当个捧哏了吗？
　　但王鹏不是萧茉，喻铃觉得还是得给新队友一点面子，于是真诚地睁大双眼问：“怎么着？”
　　王鹏的表演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还真让我给找着了！”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去的，怎么就是让你给找着了，喻铃默默吐槽。
　　刘明听到这话也是抬头瞥了他一眼。
　　王鹏得意道：“就在后花园里！这宅子的最边上，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水池，水池底画着一模一样的符文！”

　　另一边
　　萧茉和张义一路往城西走去，沿途向路上行人打听陶俑匠人家在何处。
　　这个陶俑匠人家里世代都是做这行的，技艺高超，在这里很有名气，打听起来完全不费劲。
　　“你找陶俑李啊，那条巷子里最里面那户就是，”给萧茉他们指路的老者很热心，如果不是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和外面的寻常老人没什么区别，“不过他已经很久不做俑了，你们找他干什么呀？”
　　萧茉想着干脆趁机多打听一些东西，就问道：“我们想找他借火，听说他烧制陶俑的火很厉害。”
　　那老者看萧茉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知不知道陶俑李为什么能这么有名？就是因为他家那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火种！李家传了几代，那火从没熄过，用那个火烧出来的陶俑，质地和真人没什么区别！人家愿意把火给你吗？”
　　永远不熄灭的火？那不就是清风道长说的永恒之火吗。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打听到了，萧茉并不介意老者略带嘲讽的话，和老人道谢后就告辞离开了。
　　巷子最里面
　　大白天的，这条小巷子里一点人声都没有，和外面繁华的街道相比，好像有道无形的结界把两个世界分隔开来。
　　张义从出来就一直很紧张，萧茉也是手心冒汗，但她一看张义这指望不上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地强装镇定。
　　最里面那户人家的大门虚掩着，萧茉没敢贸然进去，站在门口谨慎地从门缝往里看去。
　　这一看吓得萧茉差点叫出声，脚步不稳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萧茉也很佩服自己，硬是练出了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忍住不叫的本事。
　　张义一直跟在萧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看萧茉这个反应，吓得掉头就要跑。
　　萧茉简直被气笑了：“回来，跑什么！拿不到东西说不定更得死。”
　　萧茉往里看的时候，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空洞的眼睛，这才被吓了一大跳，这会缓过来，那其实是立在门口的一尊等人高的俑。
　　但是为什么有人把陶俑正对着放门口啊！
　　喻铃不在，萧茉内心的咆哮也无法宣泄，只能强忍下来，她鼓起勇气再次往门缝里看去。
　　即使已经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萧茉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不大的前院里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陶俑，这些陶俑有的相当于一个成年男人的身高，有的又精致得不足成人手掌长，但这些陶俑的造型却都很一致，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垂手并足，抿唇浅笑，五官无不生动，除了眼睛！
　　制作陶俑的匠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这些陶俑的眼睛没有半点神韵，空洞地望向前方，姣好的少女面孔都因为这双眼睛变得阴森诡异。
　　萧茉咽了咽唾沫，里面似乎没人，她转身征询张义：“进去？”
　　张义毫无主意，茫然地看着萧茉。
　　萧茉本来也没指望他，问也就是寻个心理安慰，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开门的瞬间有一阵风拂过，吹得萧茉汗毛直立，她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喊：“有人吗？”
　　门内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风声。
　　萧茉踮着脚往里走去，尽量侧过身体不碰到这些诡异的陶俑，张义看她进去了，不敢自己在外面，也跟着进来了。
　　穿过密密麻麻的陶俑走到后院，陶俑李家的后院很大，数个烧陶的窑立在院内，大部分都熄了火关着窑门，只有最中间的窑尚且燃着火光。
　　“是不是那个？”萧茉指着那个陶窑问。
　　“只有那个火没灭，多半是了，我们赶紧接了火离开！”被一堆陶俑围着的感觉很不好受，张义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萧茉拿起清风道长给的烛台走到陶窑前，正要引火，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问自取，”那声音带着癫狂的笑声，“是为贼！哈哈哈哈哈哈哈，贼！你们是贼！”
　　萧茉手一抖，烛台滑落在地上，张义不管不顾地冲到她身后，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不知是从哪里冒了出来，指着他们疯狂大笑，边笑边说他们是贼。
　　萧茉急道：“不是贼不是贼，你是陶俑李吗，我们是来借火的，以为没人在家才自己进来的。”
　　那男人看起来精神十分不正常，语调怪异地说：“借火？我认识你们吗，凭什么给你火？”
　　“我们是秦府的下人，来······”
　　萧茉话没说完，那男人一听秦府二字立刻激动起来，冲上来一把抓住萧茉的肩膀：“秦府？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们要死啦，要死啦。”
　　萧茉怕的要命，又被抓得肩膀疼，心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用力挣开疯子骂道：“瞎说什么！我才不会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府有鬼！有鬼你知道吗！谁让你们来拿火的？他就是想让你们死哈哈哈哈哈哈······”
　　秦府看起来就不像没鬼的样子！
　　萧茉也是有脾气的，被逼急了也什么都不管了：“有鬼需要你告诉我？主人都跑了就剩个管家和道士，我不知道有鬼？！”
　　“你见过秦府的鬼了吗？”疯子换了一副幽幽的语气，成功把萧茉刚被激发的火气吓回去了，他指着满院的陶俑道，“就长这样，她就长这样，她是来报仇的，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敢阻止她报仇，你们死定了！”
　　萧茉心理上已经弱了下去，但还是嘴硬道：“死不死不用你管，你就说这火你借不借吧！”
　　张义看着萧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震惊混合着崇拜，好像见到了小说里英姿飒爽的女侠。
　　“你不怕死？哈哈哈哈哈，那你去引火吧哈哈哈哈哈，你去啊！”
　　萧茉捡起烛台，张义却按住了她的手：“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拿了火就会死！”
　　萧茉看着他：“昨天喻铃他们拿了泉水回来没事，反而是不拿的后果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
　　那疯子的笑声还在耳边，萧茉又说道：“你不想去就在这里等我，我去。”
　　张义挣扎良久，还是放开了手。
　　那疯子看萧茉居然真的引了火就要走，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了萧茉半晌，又怪笑起来。
　　萧茉被一个疯子当成了疯子，颇为无语地往门口走去。
　　快要出门时又听到疯子说话了：“秦府曾经的大少爷找我做了一尊女孩儿俑，后来，他就死啦哈哈哈哈哈哈。”
　　死死死，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这疯子老是提起这个字眼，萧茉敏感的神经一次次被触及，终于忍无可忍。
　　“你闭嘴吧！大少爷是病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不是还想吓唬我说大少爷也是被鬼害死的？！”
　　疯子却没有反驳：“是病死的，怎么会害他呢，她还是念着一点恩情的。”
　　莫名其妙！
　　萧茉不想再纠缠，转身就走，那疯子却不依不饶，最后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秦府哪来的管家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