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苏印

2、第 2 章

　　除了舒兰的事出乎意料，日子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上班，下班，做家务，和汝全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偶尔和汝全出去吃馆子，和闺蜜逛街。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舒兰结婚后少来找我了，哦，还有一样，自从舒兰结婚后，我爸妈和汝全妈妈有几次旁敲侧击的，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都打马虎眼过去了。汝全知道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讲清楚了：“我和小明不是不结婚，只是我还在读书，没有能力让小明无忧无虑的生活，所以，我们暂时不考虑。至于什么时候结婚，我和小明会商量的。”
　　这就是我的男人，他很普通，很憨厚，他不愿意让我吃苦。其实我们现在的情况，结婚也不是不能，可他总认为养家是男人的责任，而我，他的妻子，应该在他的庇护下，为所欲为。我笑他：“大男子主义。”他掐我脸颊：“我就对你大男子主义。”
　　我呵呵的笑，汝全抱住了我：“小明，做我的妻子好不好？”我心里一热，嘴上却啐他：“你想空口白话就讨老婆啊！”汝全像变戏法似的掏出戒指：“那再加上这个？”那是一只纤细的白金指环，镶着一行细细的碎钻，闪着光芒。我由着汝全帮我带上戒指，想笑，不知为什么却觉得眼眶发热，只好偏着头假装看戒指。汝全在我耳边呢喃：“小明，谢谢你……”
　　讨论了许久，最后决定在年前才举行婚礼，上半年汝全刚毕业，诸事忙乱，还是迟些好。
　　今天是汝全的博士毕业典礼，偏偏大老板今天来视察，请不了假，不知能不能提早溜了？临出门时汝全叮嘱我：“来不了别勉强，别老想着赶时间，路上注意安全。”
　　我回过头来，嗔他：“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又小声嘀咕：“比我妈还啰嗦。”
　　“嗯？”
　　看他攒起眉的样子，我飞快的在他颊上吻了一下：“我知道啦，你也是，知道伐？”

　　一上午心神不宁，大老板一来，召见群臣，只问了几个问题，就知道是有备而来，不得不打叠起精神应付。会开完已经十一点多了，大老板十分满意，终于放过我们。才出会议室手机就响起来，我一看，是汝全。
　　“喂，我怕是不能过去了……”大老板交代了任务下来，看来皮得绷紧好一段时间了。
　　“小明……”手机里传来的不是汝全的声音，我心里一沉，不由屏住了呼吸。
　　手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那些语句像是隔了一个时空传来的，听起来不像是真的，我有些恍惚：“不，这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到医院的，当我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床白被单……
　　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喧嚣都被挡在看不见的屏幕之外，我站在门口，指甲深深的嵌进门框的隙缝中。阳光晴好，应该是暖洋洋的，我却浑身冰凉，死死咬着嘴唇不敢移动半分，怕稍动一步，噩梦就成了真。
　　季攸走过来，眼圈红红的，“小明……”
　　我向后退了一步，恳求的看着季攸：“这不是真的，不是汝全，对不对？对不对？”
　　季攸不忍的偏了头：“小明，你不要这样……”
　　我求助似的看着病房里的人，他们一个个的都转开了目光，不肯看我。
　　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一个早上才跟我道别的人，一个跟我说晚上回来吃饭庆祝毕业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我抽泣道：“骗我，骗我……”
　　都是骗我的，赵汝全，你骗我，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说你不忍心让我一人孤孤单单的在世上的，可是你骗我，你撒手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