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苏印

3、第 3 章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楼下的桃花开了败，败了开，不觉已四年过去。
　　我望着镜里的人，四年的时间过去了，些微的改变出现在“她”身上，头发长了点，眼神沉稳了点，举手投足自信了点。哎，会不会老了点？我对着镜子叹气，是女人都会讨厌这个字。
　　假日的街道堵得要命，一辆接一辆的车在马路上慢慢的蠕动，一个红绿灯硬是等了十五分钟，急得我想破口大骂。在路上耽搁了许久，终于到舒兰家。
　　舒兰见了我想起来：“姐……”
　　我忙按住她：“快躺下快躺下。”她才刚刚生完孩子，还没恢复过来。我细细看着她，昔年低头微笑的小女生，现在也做妈妈了，神情中的稚气已被温婉取代，由不得人感慨时光的神奇。
　　和舒兰絮絮的说了一会话，见舒兰脸上有了倦意，便出了房间，轻轻的掩上门。
　　一出来就见慕文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奶瓶，在喂孩子喝奶。他眼珠不错的看着孩子，根本没注意到我出来了。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抬头见是我，也笑了一下：“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臭小子也叫我姐了。
　　我在他面前坐定，“想不到你这老爸当得有模有样的啊。”
　　慕文挑眉看我一眼，“难得倒我么？小宝的尿片还不是我包得好。”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想到舒兰还在睡，又忙不迭的收了声。这小子还是那样自大，连这种事情都要争第一。
　　我说：“看你在外头人模人样的，怎么在家里尽说些蠢话。”
　　他不以为然：“在家不说蠢话说什么话？”
　　我道歉：“是我词不达意，在家就该说蠢话，不然多累？”他这两年升得算快了，应酬更多，想来鬼话说得更多了，要是要他在家还端着，确实难为他了。
　　转眼孩子把一小瓶奶喝完了，慕文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缓一缓。我微微笑的看着宝宝，他真可爱。慕文瞥我一眼，慢条斯理的说：“抱不抱？”
　　“要的要的。”我赶紧说，怕迟了他反悔。
　　慕文把孩子递给我，我小心翼翼的接过，唯恐有闪失。宝宝吃饱了昏昏欲睡，眼神蒙眬，眼睛一下一下的眨着，偶尔吐两个口水泡泡，两颊泛着玫瑰色的红润，惹得人想亲他两口，可又怕惊动了他。我端详着孩子，轻声说：“这孩子生得真好。”爸爸妈妈的长处被他恰到好处的吸收了。
　　慕文笑了起来，有着为人父的自豪，说：“羡慕吧你，得空你自己生去。”
　　我差点翻白眼：“孩子是得空就生的？”
　　慕文“嗤”的笑了一下，“我忘了你连男人都没有呢。”他并不忌讳说这些，因为他知道没必要在我面前忌讳，四年前的事，已经是往事了，就像照片里定格的画面，不能改变，没有将来也无法抹煞，就是安静的躺在时光里的过去，不翻起，无波澜。
　　我反驳他：“不是没有，是我不想要。”变相的相亲遇到过几次，主动搭讪的男人不是没有，不是看不上我，就是我看不上。
　　慕文正要说话，门铃响了，于是他站了起来，道：“我去开门。”
　　我不答话，只管轻轻拍着宝宝，努力想哄他睡，谁管他家来什么人。
　　“陆议！”慕文的声音有些惊喜，我不禁好奇起来，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慕文如此惊喜。
　　一抬头，正好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那双眸子里有难解的情绪，仿佛讶异，仿佛迷惘。不过他真是好看，剑眉星目简直是为他而说。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越发的如芝兰玉树，潇洒不群。慕文是个美男子，面如敷粉，唇若涂丹的丹凤眼美男，寻常人站他身边，少有不被他比下去的，而这个人和慕文并排而立，只显得二人各擅胜场。
　　慕文见陆议愣了一下，便说道：“是舒兰的姐姐，不是外人。坐。”
　　舒明朝陆议欠欠身，算是打了招呼，陆议笑了笑，才对慕文说道：“还没恭喜你。”
　　慕文笑道：“你轻飘飘一句话就算数了？”
　　陆议道：“我就知道你要趁火打劫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匣子，说：“没什么好东西，这小玩意儿就当给侄儿的见面礼。”
　　慕文接过一看，是一件翡翠雕成的坠子，水头极好，水汪汪的翠意仿佛要滴出来，不由点点头，说：“你们家的人眼睛真是毒，就这么件小玩意儿，也够瞧的了。”
　　陆议看着孩子说道：“还不是你这孩子生得好。”他眉眼里尽是笑意，原本刚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姐，他是陆议，我们这伙人的头，我打小跟他后头混闹。出了什么淘气事，找他说理准没错。”慕文对我这么介绍着。
　　陆议笑，说：“你就这么埋汰我。你干的比我少啦？”
　　我也笑，说：“你们干什么我可管不着，不过慕文，你儿子的尿片你换不换？”
　　慕文简直要嚎出来：“什么！这小子又干坏事啦？”
　　叫归叫，慕文还是起身拿孩子的尿片去了，果然他动作利索，显见得是尿片换多了。我站在旁边，看他三两下就搞定了，不由感慨：“你果然是个合格的奶爸。”
　　慕文切了一声，自去洗手，我看了一会宝宝，又去看舒兰，她睡得正熟，我在门边站了站，就跟慕文告辞，慕文也不虚留我，只说：“有空来看我老婆。”
　　我回他一声切：“我看她还要你说。”又向陆议道别：“陆先生，再见。”
　　陆议客气道：“舒小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