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苏印

1、第 1 章

　　我看着眼前的两人，目瞪口呆。
　　“你……你们……”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指来回指着沙发上的大刺刺的臭小子和扭捏不安的舒兰，“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慕文大大方方的，“老师，我想和小兰结婚。”
　　我一口气喘不过来，大大悔恨自己的大意。读研的时候学校压榨劳动力，把这些刚摸着研究生的边的可怜人赶去做本科生的班主任，年薪五百。摸摸鼻子上任去，却发愁怎么当这些小不了你几岁的学生的班主任。算我运气，班上有贺慕文这小子。
　　这小子脑瓜极灵，又会做人，在班里很是吃得开，有什么事找他一商量，他一拍脑瓜子，三二一，几条主意就出来了，根本不需要我指手画脚，只要当个现成的班主任就好。
　　偏偏这小子完全不拿大，不因自己是实际的老大了就抖得不得了，人前人后依旧尊尊重重的，没有因为我当甩手掌柜就瞧我不起。我一高兴，就请他吃饭。请他吃饭没什么，在家里请也没什么，反正赵汝全没意见就行，要命就要命在那天舒兰也在。
　　舒兰刚考上大学，本校生物系。贺慕文听说了，笑嘻嘻的：“欢迎小学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我，生物系我熟，我罩你。”
　　我刚从厨房里端出菜来，听到他这么一说，连忙道：“贺慕文你少来这套，你这些话留着对你的女朋友们说去。”
　　贺慕文自来熟的摆上碗筷，说：“老师，你诬蔑我，我哪来什么女朋友们？我还是光棍一条呢，要不你介绍个？”说着眼睛往舒兰那儿一溜。舒兰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本来在我们俩直接转来转去的，此时抿嘴一笑，低下头去。
　　哼哼，要我介绍？这臭小子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天生的桃花命，他不去招惹人就阿尼陀佛了。
　　汝全收拾好了厨房也走出来，笑道：“好了好了，吃饭吧。”
　　“听师公的，吃饭啦——”慕文拖长了声音，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臭小子！

　　此后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了，贺慕文二年级读完后出了国，一时之间这个人像消失了样，要不是过年的贺卡，我倒要怀疑起是否真的有过这么个人。
　　日子像水一样流走，我出来工作了好几年，舒兰的大学生活也快过完了。可四年之中，舒兰只是专心念书，其他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不禁纳罕，私底下对她说：“我并不是不赞成你现在谈恋爱，要是对方人合适，何不给你们一个机会呢。”
　　舒兰听了，脸上飞起了薄薄的红晕，支支吾吾的，我当她不好意思，也不深究，没想到他们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思前想后，我有些恼恨：“舒兰，这事这么见不得人吗？干嘛一直瞒着。”
　　慕文收了嬉皮笑脸，正经的样子让人一时不适：“不要怪舒兰，是我不让她说的。老师，你说你要早知道我们的事，你会赞成吗？”
　　当然不！
　　齐大非偶。
　　我冷着眼看他，看来这小子不傻，我的反应他都料中了。
　　我放缓了口气，对舒兰说道：“你们执意如此，我也没话说了。只是，有必要这么快结婚吗？你才刚毕业，有没有做好为人妻的心里准备呢？”
　　舒兰为难的看着我，又看看慕文，张口想说什么，慕文却抢先于她，幽幽的叹口气：“不是我们要那么急，实在是孩子等不得啊。”
　　什么！你们！你们……
　　我一口气提不上来，软软的瘫在沙发上。

　　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样？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舒兰倒赶在我前头生孩子了。
　　婚礼自有贺家操心，我只须关心我的妹妹就成了。婚礼的前夜，该说的都说了，舒兰倚在我身边，就像她平时。
　　皎洁的月从窗帘的隙缝中露出半张脸来，月光如水银泄地，柔和得不可思议。我抚着舒兰乌黑的长发，说道：“怎么不回去睡觉？明天想做黑眼圈新娘吗？”
　　舒兰挽着我的胳膊，声音柔和悦耳：“我想睡这儿。”
　　我笑道：“爱娇。”说完又忧郁起来，归根结底，我并不赞成舒兰嫁给慕文。贺家的门第，不是我们高攀得起的，贺家的父母其实也勉强，不知慕文用什么说动了他们。而舒兰太傻，他城府太深，他奋斗的方向早已明白，而舒兰，或者说舒家，在这一方面对他是没有裨益的。现在他可以为感情娶舒兰，当以后他深刻的明白这一点之后，他会不会不甘，会不会因此迁怒舒兰……
　　“姐，”舒兰出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
　　舒兰的脸上有着赧然，我奇怪道：“你怎么了？”
　　舒兰低低的说了什么，声音太小，我说道：“你说什么？”
　　“姐，我和慕文，没有孩子。”舒兰仰着脸。
　　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我平下气息，说道：“慕文让你跟我说的？”
　　“嗯，慕文说还是早点向你解释清楚的好。”
　　“爸爸妈妈那儿呢？”
　　“慕文跟爸爸妈妈都说过了。”
　　哦，好，好，贺慕文，你又算对了。难道我现在能让你们结不成婚么？证都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