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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武力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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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不是出生在埃及,她来自地中海的腓尼基。原本是专司情欲的女神,无数人会跪在她的神庙前向他祈求婚姻或是子嗣。在漫长的时间里,阿什逐渐对这项工作感到疲倦,对她来说,缔造一些爱神都擅长的所谓罗曼故事相当无聊,她并不太关心人类的生育和繁衍。
直到某一次,她在人们的朝拜中听到了赛特的名字,那位战神在传说中的太阳神船上进行着旷日持久的战斗,他守护着拉神的安全,在尼罗河畔有着不可挑战的实力。这样的故事令她感到触动,她隐隐感觉到了,自己或许就是想要过这种生活。
她思考了关于战斗、实力和自我价值的问题,而最终在那一天离开了她的神殿,来到了埃及的绿洲。赛特很乐意看见他的阵营能在实力上增强,因此欢迎了她的加入。她在赛特的指导下,化出了自己的长矛,生平第一回从庇佑人们子嗣绵延的女神,成为了能骑着战马亲手刺杀阿波菲斯麾下干部的战士。埃及人也管她叫做战争女神,那是她新的身份,也是她新的神职。
她一开始的时候身法仍稚嫩,有一回甚至要被阿波菲斯的部下抓住。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是赛特救了她。他轻易地杀死那些强大的敌人,从一片血海中走过,冷酷而优雅。
那位沙漠与风暴之神,看起来如此孤高,但阿什却隐隐感觉到他其实并非如此。尽管她不能知道赛特过去的故事,但在阿什看来,赛特于战争中所展现出来的卓绝领导能力,便已经光芒万丈了。
她是外族的神明,拉神在她心中并没有十足的份量。如果她可以选择的话,那赛特于她而言才是至高无上的,值得万民崇拜的拉神。
正是因为仰慕强者,她对自己也有着无限鞭策。在百年以来,她的目标是要成为赛特的左膀右臂,也就是战场中的二号人物。
可这个位置长期都被赛特的儿子乌普奥特占据着,那个年轻的神明或许完美继承了赛特的天赋,但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却并不太亲密。在阿什看来,这是因为乌普奥特对赛特没有绝对的忠诚,而既然他的忠诚远不如自己,那也并没有资格成为了战斗中的重心。
所以她在上战场前做了一些小动作,她虽然不算了解乌普奥特,但她也多少听说过他的往事。因此她弄来了一条蓝宝石手链。听说他的母亲奈芙蒂斯钟爱蓝宝石,她的许多饰品都由这种通透如天空般湛蓝的宝石所打造。在战斗之中,她趁人不注意,故意把这条手链丢到了乌普奥特的眼前。
乌普奥特果然在瞬间被那蓝宝石吸引了注意,而他是当然很快意识到了这不过是普通的项链,只是战争中最忌分神,他接下来便受到了阿波菲斯的袭击,但他霎时间抵挡不及,最后被那邪恶的大蛇所伤。
在他受伤的瞬间,阿什处理干净了那条手链,让这个小小的道具永久消失了,以免留下任何证据。
乌普奥特的失利果然让赛特很生气,他们于停战的片刻在太阳神船上似乎吵了一架,而很快乌普奥特就被罚到绿洲的神殿里看守蓝莲花。这对阿什来说这是一个由她创造出来的好机会,她当然要展现出就算乌普奥特不参与战斗,他们也照样能赢的局面,以证明乌普奥特本就在不属于他的位置上待了太久。
尽管过程艰难,但在赛特总揽前锋和悉心布局下,他们也总算击退了阿波菲斯的这一次进攻。在来到绿洲神殿庆祝胜利之前,每个人都精疲力竭。而阿什趁这个时候命人寻找着黄金陨石,打造出一副精美的头冠,以便她能向赛特献出最体面而珍贵的一份礼物。
可谁知道就在宴会快到尾声时,连阿纳特都向赛特献出了象征又一次胜利的雕像,而她赶忙让随从去她的房间将头冠拿过来,可随后回来的随从却告诉她在房间里没有找到头冠,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偷了的事情。
这让阿什陷入了尴尬的境界,她既无法拿出礼物,又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纳特讨巧。而她也不能向赛特诉说,不然赛特要怎么看她?连一个头冠都没办法保住,岂不是她也成了“无用之人”?
阿什不敢细思,在宴会结束后她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果然翻遍每一个角落都看不到那个头冠,她正愤怒地砸着那空箱子时,又有随从向她报告,说是在不久之前曾看过一个棕色卷发的女佣从她的房间门外经过,那女佣看起来并不像神殿西侧的人,甚至可疑。
阿什眯起眼睛,命令道:“那她带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而那个惊恐的女佣被扔到阿什的面前时,她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卡珊。卡珊显然很害怕她,但却坚称自己是无辜的,她从未见过那个头冠。阿什并不相信她的话,谁都明白这些下层人总是爱说谎和偷窃。
阿什正在气头上,她见那个女佣在随从的殴打之下仍然不肯承认,于是拿出了自己的长矛,轻轻一挥,尖锐的矛头就刺入了那女佣的肩膀。痛苦的叫喊在她的房间中回荡,而她仍然不解气,掐住了她的脸,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般的力道让那女佣痛苦不堪。
那女佣已经没有什么体力哭泣了,但却仍喃喃道:“真的不是我干的……阿什大人,请您放过我……”
在这女佣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阿什开始感到焦躁,她知道拖得越晚,那头冠就越有可能被拿去换掉或藏在一个她更难找到的地方。她心中原本对女佣的怀疑也开始动摇,她可能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或许真的不是她偷的。
“不是你那又如何?”阿什沉声道。
她心底的一丝动摇很快又被另一种轻蔑所替代,就算不是这个女佣干的,如今她耽误了自己找到黄金陨石的时间,那也死不足惜了。更何况留着她下来,自己要送给赛特的头冠失踪了一事也很可能被传出去,而她不需要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有损她的名声与能力。
阿什冷下脸,她的手指缓缓向下,转而掐住了卡珊的脖子。
随着阿什力道的增大,那女佣逐渐感觉到呼吸不畅,她被随从按着而无法动弹,一双棕色的眼睛含着泪水,脸颊由红得发涨转为发白,看上去就要窒息而亡。
“怎么?刚回来绿洲,就迫不及待地要杀我们这儿的人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令阿什一惊,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感觉一阵金光闪过,手背传来尖锐的疼痛。她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只见那金色的箭刺入了她的手掌,伤口顿时流血不止。
而那女佣虽然逃过了一劫,但似乎昏死过去了,她抬起眼,看到一个人先向她走来。
那是乌普奥特。
“如此来势汹汹,真叫人害怕。难道我杀一个窃贼,也需要经过乌普奥特大人的同意吗?”阿什冷静地拔下手背上的短箭,那箭在乌普奥特勾了勾手指后,消散于空气中。
而乌普奥特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还是你那个早就荒芜了的神庙吗?这里可是埃及的绿洲,属于我的父亲赛特,也就是说,这里属于我们一家。”
跟在乌普奥特后面的还有一个女佣,阿什记得她,在之前是宴会上她曾端着无花果送进来,并不怎么起眼。而那人的视线落在了地上已经昏迷的卡珊身上,她连忙推开了四周的随从,跑上前来查看卡珊的心跳和呼吸,发觉卡珊尚且活着的时候,脸上的担忧才稍微松了一些。
阿什将这些看在眼里,似乎明白了不少,那个叫卡珊的女佣可能是这个人的朋友。而令她不解的是,这人是如何让那坏脾气的乌普奥特前来帮她救人的?
她手背上的血滴落在地毯上,将那浅色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而她对疼痛并不敏感,这一点小伤在战场上简直不值一提。她嘲讽地冷笑道:“乌普奥特大人,既然这里属于你,那你怎么没管好?底下的人胆大包天地向我行窃,偷走了我费尽心机打造出的头冠,你又有什么可说的?”
一旁的女佣抱着那个卡珊,开口道:“阿什大人,她说了不是她偷的,您为什么不相信她?”
“仆从之言,有什么可信度?”阿什根本不看她一眼,“这种人心底的贪婪会使得他们说出无数的谎言。”
乌普奥特问她:“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偷你头冠呢?”
“证据就是我的随从说她曾经过我的房间,关于我寻找黄金陨石的流言恐怕传了出去,她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才会来到本不该属于她活动范围内的神殿西侧。”阿什咬牙切齿地说。
“可你的随从所说的话,不也是仆从之言吗?”乌普奥特觉得好笑,“怎么这时候又有可信度了呢?”
阿什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自知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便怒视着四周的随从,那些人纷纷扔掉了手里的木棍,向阿什跪下求饶道:“阿什大人,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她确实是从您的房间外走过,这个千真万确!”
阿什憋了半天,才说:“乌普奥特,我劝你少管闲事。那个女佣交给我处理,不然……”
“不然怎么样?”乌普奥特嗤笑一声,“你连我的箭都躲不过,你能怎么样?”
“那是因为你的箭能射中你的任何目标,阿波菲斯也躲不过。”阿什眯起眼睛,“我记住你那一箭了,乌普奥特,我需要提醒你,和我结仇的话你可不会好过。”
“事实上,我不在意这一点,你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乌普奥特轻蔑道,“你知道吗?刚才只要我想,你就的心脏就已经被撕裂了。所以如果我们结仇,更不好过的人会是你,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
“噢,我忘了,恐怕我们早就是敌人了。”乌普奥特那双赤色的眼瞳表明蕴含着笑意,可眼底却早已翻涌着血色。
阿什咬牙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可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知道乌普奥特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之前的事我们可以以后再算。但你现在与其折磨一个女佣,不如看看是不是你自己的人监守自盗。哦对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对这些人太过火,不然很快整座神殿都会知道那位阿什大人丢了东西。”乌普奥特故意说道,“丢了什么来着,噢,黄金陨石打造的头冠,献给赛特大人的,这可真了不得。那么我想我父亲也不会错过这个消息的。”
“我在战场上分了神都受罚了,我父亲说这是我能力不足。那你呢,如果我父亲知道你连个头冠都能丢,猜猜他会怎么看你?”乌普奥特会想起在战场上的时候,他因为一条手链而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可很快他就意识到那不是母亲的东西,不过是普通之物。而战场瞬息万变,他也因此受了伤。就在他顶着疼痛反击时。他在余光里注意到了阿什的小动作,她趁乱打了个响指,使了个碾碎咒,那地上的手链便如粉末般消散了。
而这条手链给他带来了一系列的后果,从受伤到被罚,他像是被人有预谋般暂时排挤出了太阳神船。
他当然知道凶手就是阿什。
因此他冷冷地看她一眼,那原来自持矜傲的女神此时像是强弩之末,故意用狠戾掩盖自己的心虚和慌乱。
“走吧。”
乌普奥特示意一旁的弥莎,而她抱起了已经昏迷的卡珊,跟在他后面离开了阿什的房间。就在他们走出那道门的时候,里面传来阿什无能而愤怒的低吼,她捡起木棍摧毁着房间的一切装饰泄愤,而其中伴随着那些随从们的惨叫,也许他们也遭到了那位女神的责打。
但弥莎此时也知道,阿什不能对这些人怎么样了,因为她害怕赛特会知道这件事,也害怕自己在赛特心里的形象会有瑕疵,所以她不敢再以此事为借口,杀死任何一个人。
弥莎看着乌普奥特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幼稚,竟然能如此简单就能把卡珊从阿什手里救了回来。她连忙跟上去,望着他说道:“乌普奥特大人,我还以为救会卡珊要很难呢,没想到只要您出面,靠三言两语就能解决这个事情。”
“既然如此,那你不应该更隆重地表达对我的感谢吗?”
“那当然!过我得好好想想。”
“可别让我失望。”乌普奥特低头看她,似乎心情很不错,说话间带着轻不可闻的笑意,“哦对了,我解决这个事情靠的不是三言两语。”
“那是靠什么?”
乌普奥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说:“我靠武力压制。”
弥莎恍然大悟,她也明白了,在实力至上的神话世界,让一个神明屈服的当然不会是大道理,而只能是远高于此人的武力。
谁更强大,那谁就更能主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