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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帮他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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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殿的正厅里陆续传来嘈杂声的时候,弥莎就在心里猜到了或许赛特就要回到神殿里了。实际上她对这位绿洲的主人知之甚少,仅是从卡珊那里听说了赛特也能变成了一种黑色的长耳朵兽类,具体是什么兽则并不明晰了,总之他似乎也是不太好相处的神明,就连乌普奥特都不敢不听从于他。
弥莎从庭院里走出来,穿过了走廊,来到了正厅的后门处,她在这里可以看见那些刚来到神殿里的赛特的部下们。她们穿着白色的长裙,穿梭在祭祀之间,看上去有些忙碌,似乎在布置着即将到来的宴会。
卡珊此前曾经向她简要地提起过,因此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身材最丰腴的河马女神——塔沃瑞特,她的上颚里伸出河马粗壮的獠牙,蜜色的手臂结实而有力,正在指挥着随从将一大缸葡萄酒搬进来。而在一旁有着一位额头上长着短角,背上斜挂着一把斧头的女神,她的特征也很明显,因此弥莎知道她是埃及的狩猎女神阿纳特,据卡珊说她十分嗜酒,一个人能喝下两缸以上的葡萄酒。
这会儿阿纳特正拿起手边的彩陶杯,还没等搬运酒缸的人放下肩上的东西,她就已经率先舀了一大杯喝了起来,这使得随从们进退两难,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继续走,还是停下来等阿纳特喝完。
塔沃瑞特不满道:“你就不能等一会儿再喝吗?不要耽误了宴会的准备事宜。”
阿纳特却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稍微品尝一下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这批葡萄酒的品质真的不错。”
“当然了。”塔沃瑞特扬起了下巴,“这可是我特地从底比斯带回来的,那儿的葡萄酒一向都是埃及的上品,赛特大人一定也会很喜欢。”
“你干得不错。”阿纳特又舀了一大杯酒,才摆摆手让那些随从们离开,“虽然你在太阳神船上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对于这些吃的喝的,还是很有研究的。”
塔沃瑞特显然很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她嘟囔道:“难道你又是什么大功臣了吗?不过也是砍杀了一些阿波菲斯的走狗,比我好很多吗?这会儿在我面前神气什么?”
“我们这儿谁不知道,在乌普奥特大人走了之后,开拓战场的任务大部分由赛特大人主导,另外一些位置落到了你头上,你才顶了一些用罢了。”阿纳特喝了两杯酒,脸色有些微红,行为也更豪放一些。她是一位短头发的女神,额头上一双黑色的角有些尖锐,似乎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
塔沃瑞特看上去有些生气了,她想要夺过阿纳特手里的杯子,喊道:“你不许再喝我带来的酒。”
“我就喝,我就喝。”阿纳特灵活地躲开了,把自己的杯子举得高高的,让塔沃瑞特根本够不着。
塔沃瑞特见那狩猎女神如此戏弄她,气急地跺脚,转身向一旁倚在墙边看着她们吵闹的高个子女神说:“阿什,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这时候弥莎也才顺着塔沃瑞特的视线看到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女神——阿什塔尔特,因为她的名字有些长,似乎她们都会管她叫“阿什”。她穿着长靴,背后别着尖锐的锚,金色的长发被高高竖起,一双蓝色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冷酷,她的面孔和一般的古埃及人也不太一样,冷漠的气质更像是巴比伦地区的人,据说她是掌管情///欲和战争的女神,可弥莎看着她不苟言笑的样子,只觉得或许她在战争方面更有说服了。
而阿什根本不接她们的话,似乎她对这些争执已经司空见惯了,并不想要参与其中。她坐了下来,拿出麻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长矛,对于宴会的准备事宜一点也不感兴趣。
弥莎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了,可不料她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脚步,自己传出的细微声响就被阿什听到了,那位警惕的女神立刻看向神殿正厅的后门,眯起眼睛说道:“谁在那边?”
弥莎根本不敢答话,她也不知道如果自己贸然走出去会引起什么后果,毕竟没有一个人认识她。于是她赶忙低下头,不管不顾地从后门跑了出去,只希望没有人会追上来。
而阿什的发问也打断了另外两位女神的争吵,塔沃瑞特走到后门去,她看了一眼走廊,没有发现任何人,于是回头问阿什:“怎么了?难道刚才这儿是有人吗?”
阿纳特接了一句:“或许是一只猫,你知道的,过多的食物会引来老鼠,而埃及的猫都是抓老鼠的好手。”
可阿什却摇了摇头,她在战场上出入的时间要远比阿纳特和塔沃瑞特久远,长年累积的战斗经验让她比一般人要敏锐,她低声说:“不是猫,那很明显是脚步声。”
“噢,别在意,或许是新来的女佣。”塔沃瑞特想了一会儿说,“神殿的庭院里不久有一个女佣吗?我认得她那双棕色的眼睛,总是对一切未知事物充满好奇,或许又是她来偷看正厅的宴会了。”
“也难怪那些奴隶会好奇。”阿纳特难得地同意了她的看法,“他们总是想着办法来帮忙,我说塔沃瑞特,你或许要提防一下他们,别让你的酒被偷喝了。”
“比起他们偷喝。”塔沃瑞特呛她一句,“我觉得我更应该提防你偷喝,你可不要在宴会开始前就喝光了我的酒。”
“我才不偷喝!我都是光明正大地在你面前喝!”阿纳特喊道。
而阿什依然没有理会另外两个女神的争论,她看了一眼正厅的后门,过了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回自己银色的长矛上,继续擦拭着她的武器。
而弥莎从后门逃走之后,很快穿过了走廊,折返回庭院里。她看上去有些慌张,在奔跑时又忍不住担忧起来,如今赛特的那些部下们真的来到神殿布置宴会了,那说明赛特要不了多久就会降临绿洲。危机感迫在眉睫,她不由得感觉到一阵紧张。
而她思索之时,一时间没有注意前方的来人,在庭院的门口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弥莎感觉到鼻子一阵疼痛,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却听到头上传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啧”,那很明显时乌普奥特的声音,他鄙夷地说:“你在跑什么?难道你都不看路的吗?”
弥莎连忙后退了几步,她抬头就看见乌普奥特那张傲慢的脸,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原本绑着辫子的红绳不知道去哪了,一双赤色的眼瞳里写满了烦躁,薄唇边隐隐露出尖利的犬齿。
弥莎知道,自己又触他霉头了,于是连忙说:“对不起,乌普奥特大人。”
“你这是要去哪?”乌普奥特居高临下地看她,“不会又琢磨着怎么逃出神殿吧?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只要我在这儿,你就不可能出去。”
“怎么会呢,我......我只是随便走走。”弥莎连忙转移话题,“神殿的正厅太热闹了,我还没见过埃及的宴会是什么样子的,一时间有一些好奇便去看了一会儿,正要回来呢就不小心撞上您了。”
“哼。”乌普奥特抓了抓自己的白发,“你们这些奴隶,永远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我的宫殿里那些随从们也都前去帮忙了,说是帮忙,不过也是想趁机为自己捞些什么罢了。”
弥莎有些困惑,她是去看热闹的,并不明白乌普奥特在说什么,于是问道:“乌普奥特大人,您的意思是神殿里的奴隶能够在宴会里得到什么吗?”
“当然,我父亲总是很大方,他高兴的时候一挥衣袖,能洒一地的金子。”乌普奥特说,“奴隶们就格外期待开宴会,就算捡不到金子,也能偷一些酒喝。所以你这么着急,是怕自己赶不上吗?这种好事肯定也不能少了你对吧?”
弥莎知道他又要揶揄自己,于是撇了撇嘴,干脆顺着他的话故作恭敬地说:“还得多亏乌普奥特大人您的提醒,不然我还不知道有这种好事,既然如此那我也应该去宴会的准备现场看看我能做一些什么,免得错失了利益。”
可乌普奥特突然变了态度,他冷哼一声,说:“我有说过你能去吗?”
“好吧......”弥莎有些语塞。
“你现在跟我过来。”乌普奥特说着,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走上了那一层层的阶梯,往自己的宫殿里走去。
弥莎被拉着走,一时间重心不稳,抓住了乌普奥特的手臂才保持了平衡,而自己的手腕被捏得有些疼,她踉跄地加快了脚步跟上了乌普奥特才不至于被拖着走,这令她有些疑惑,问道:“这是要我做什么?”
而乌普奥特没有回答她,弥莎跟着他第一次走进了他的宫殿,走上了接替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侧高耸的石柱,岩面地板光滑得折射着冷调的光,墙壁挂着鎏金花纹的壁毯,兽类的皮毛铺在镶满宝石的桌子下,那张巨大的四柱床就摆在中央,似乎没什么光能透进来,整个宫殿虽然空旷却又莫名有些幽暗。
他桌上的盒子里零散地放了一些绿松石雕刻的小物,弥莎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就被乌普奥特伸手阖上了盒子。
他坐在那黑色豹皮铺着的高椅上,对着弥莎命令道:“过来,替我梳头。”
弥莎愣了一下,她没预料到原来乌普奥特要自己进来居然是因为这个,难道是他宫殿里的奴隶们都去准备宴会了吗?所以他的白发才会显得有一些凌乱,甚至连辫子都没有好好绑起来。
弥莎不敢迟疑,拿起了桌上那把象牙雕刻而成的梳子,站在乌普奥特的身后,为他仔细梳理着他雪白的长发。
他的头发质感微凉,摸起来比想象中要柔软,她纤细的手在他的发丝之间穿过,轻柔地整理着他的长发。乌普奥特闭上了眼睛,弥莎靠得很近,从他的侧脸看去,发现他的睫毛竟然也是白色的,如同洁白的羽翼,在他的眼下洒了一片阴影。
弥莎原本就知道他长得好看,可如今能这样仔细地看他的脸,便觉得他犹如神造之物,原本他的好看是具有侵略性质的,张扬而傲慢。而如今他闭上了眼睛,为他的美貌平添了一丝安静,似乎原本他就应该是这样的。
也许这是错觉吧。
弥莎拿起放在桌上的红绳,为他绑好了耳边的辫子,绳穗和白发垂在脸侧,弥莎为他挽至耳后,露出了他如刀刻般的下颌。
“梳好了,乌普奥特大人。”弥莎放下了梳子。
乌普奥特睁开眼睛,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似乎还算满意,透过镜子的倒映他直视她的眼睛,开口道:“没想到你除了偷窃,在梳头方面也算有天赋。”
弥莎语塞,乌普奥特这人真的是,夸她就不能好好夸吗?还加个前半句干什么。可她也只能假装笑了笑,说:“是因为乌普奥特大人的头发太美丽了。”
乌普奥特轻哼一声,似乎很受用。
“那你做得不错,之后就留在我的宫殿里吧。”
弥莎愣住,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现在,你要替我穿衣服。”
弥莎睁大了眼睛,这下她听清楚了,乌普奥特的意思难道是要她以后都跟在他身边了吗?她要是能度过赛特和蓝莲花这个坎,肯定要想办法离他远远的,怎么可能还一直留在这座神殿里,更别说以后伺候乌普奥特了,这种人好看归好看,但是相处久了饱受折磨的可是她好吗?
她带着不可置信的困惑,大起胆子问道:“乌普奥特大人,我也不太会伺候人,要不等您宫殿里的仆人们回来再更衣吧,我怕我笨手笨脚地什么都做不好。”
“你在质疑我?”乌普奥特挑眉。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弥莎连忙摆摆手。
“那就不要说废话。”乌普奥特轻哼一声,“别忘了,你是我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