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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的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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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朵施了咒语得以保持不变的花朵放到池塘里,对于弥莎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这段时间她差不多找了一整个地区的蓝莲花,淌过的池塘不计其数,这会儿她在庭院里把蓝莲花种好之后,看着和之前的景象相差无几的池塘,她由衷地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然而乌普奥特还不打算放过她,在赛特还没离开之前,她都不允许踏出神殿半步。他觉得万一他的父亲看出了这蓝莲花有什么破绽,起码还能当场抓住罪魁祸首。
弥莎看着他又变回了一只白狼,趴在庭院的黄金池塘边上晒太阳,金色的阳光下他的毛色近乎透明,随着耳朵的抖动,左耳尖上的耳环也随之晃动。他的鼻尖湿润,闭上眼睛时眼周的红纹如风中的缎带一般蜿蜒至后,那巨大而雪白的爪子就放在了弥莎的面前。
如果忽略这接近五米的体型的话,弥莎有时候会觉得他像一只狡猾又傲慢的狐狸。只可惜埃及似乎不会下雪,不然像他这样洁白的毛发,走在雪地里一定可以和白雪融为一体。
也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
弥莎只是想了想,然而却她根本不敢伸手,万一乌普奥特生气了,那她可就完了。
她坐在庭院里,微风吹拂她的长发,露出她戴在脖颈上的绿松石护身符,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绿光,而四周寂静,但要是仔细听着,或许能听到远处的神殿正厅传来的祭祀诵读声,以及白狼平静的呼吸声。
“乌普奥特大人,您是累了吗?”她轻轻开口问道。
那只白狼眼睛都不睁开,直接冷漠地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好吧......”弥莎心里默念着,就当她没说过话吧,果然没什么必要的话就不应该试图和乌普奥特沟通。
微风抚过白狼的毛发,他依然是卧在阳光下,那锋利的爪子折射着血色的光,弥莎忽然觉得他似乎不是累了,卡珊之前也曾说过,神明是不需要休息的,他们有无休止的精力去做任何事情。
也许......乌普奥特是有些无聊。
这样一想,弥莎或许就猜到了一些什么,如果乌普奥特是和他父亲赛特一样的战神的话,那他单独待在这绿洲的神殿里就有些不对劲了。她记得赛特如今应该还在太阳神船上对抗什么大蛇阿波菲斯,按理说乌普奥特也应该一同作战,可是他却独自回到了埃及,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看着那只白狼甩着尾巴,弥莎开始确信乌普奥特是感觉到无事可做了。可是他们谁都不说话,这让庭院里的气氛陷入了一阵尴尬。
“埃及人有什么独特的游戏吗?”弥莎试着开口打破这阵沉默,“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找到了蓝莲花,而您的父亲赛特大人还未回到绿洲的神殿里,那在这段时间里你......呃我......我可能会觉得有些无聊,您知道的,我不能不负责任地随便离开,或许您有什么消磨时间的方式吗?”
“没有。”乌普奥特看了她一眼,那白狼的红色眼瞳像是鲜血凝成的那般,暗沉又冷静。
他继续说道:“我一般都很忙,不是所有人都是孔斯那种无所事事的小子,他就经常玩塞尼特棋,输了还会大发脾气。事实上,没有比这些游戏更无聊了,远不如游猎带来的乐趣更多。”
“孔斯是谁?”弥莎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乌普奥特露出一种“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究竟无知到了何种地步”的眼神,但很快他又想到弥莎是个从东方来的人,不知道埃及的神也算可以原谅,于是才说:“他是拉神的儿子,他们也管他叫月神。”
弥莎想起来卡珊之前也听到过这个月神,据说他还曾因为下棋输给了别人而被拿走了一部分月光,在埃及这个没有黑夜的神话世界里,月神的地位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重要。
但如果这个孔斯是拉神的儿子,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是乌普奥特曾祖父那一辈的人了,她看了一眼乌普奥特,忽然觉得他的辈分实在是有点小了。
“你在想什么?”乌普奥特看她神奇有些古怪。
“没有!”弥莎连忙摇头,她当然不能告诉乌普奥特自己在想象这样坏脾气的人在一圈长辈面前会是什么样的,于是赶紧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在想,如果乌普奥特大人更喜欢游猎的话,为何不......”
她还没说完就被乌普奥特打断了,那白狼转过了头,低声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少天,谁知道我父亲什么时候会回来,在没有他的允许之前,我并不能离开。”
弥莎听了这话,既吃惊又觉得好笑,原来乌普奥特这样看起来浑身反骨的人,竟然会听从他父亲的命令而一直待在神殿不走,她不由得问出:“那赛特大人为什么要您一直待在神殿里?”
“我只不过是因为在神船的战斗上分心了片刻,谁知道那难缠的臭虫会趁机偷袭,我父亲因此认为我的能力不够,罚我回到神殿里看守蓝莲花。”那白狼甩着尾巴,看起来很是烦躁,“你知道我已经够烦的了,偏偏又遇上你这种低劣的鸟毁了那朵花,你猜我父亲如果知道我连花都没有看好,他会怎么做?既然已经找到了代替品,那么你最好闭嘴站到一旁去祈祷他不会发现异常,别再来烦我了。”
弥莎自觉地不再说话了,她知道是自己问到了他的烦心事,要是再惹这只白狼,搞不好会对自己呲牙或者扑上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反正她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便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
她仔细回想他的话,这才想到原来那天他们初见时,她在他的胳膊上看到的伤口是在对抗大蛇阿波菲斯时留下的。其实听起来乌普奥特也没犯什么错误,只是因为战斗时稍微有些分神,就被赛特认为能力不够而惩罚了他。这赛特未免也太严格,连伤也不给人治一下,就把人从太阳神船上下放到绿洲的神殿里了。最后还是弥莎在昏迷前因为能力初显而给他意外治好的。
而且她也猜到乌普奥特对那朵蓝莲花这么看重,还有更深的原因是他其实也不希望得到赛特的惩罚。
好吧,原来这么大一只白狼,也怕自己的爹。
弥莎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乌普奥特也不想因为看管蓝莲花失利而被责怪的话,那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俩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是事情败露的后果对他们来说可大可小,乌普奥特顶多被骂一顿,而自己或许就活不下去了。
因为似乎在赛特面前,就连乌普奥特这种坏脾气的人都会乖乖听话。那如果自己真的惹了赛特,恐怕后果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这时候又笑不出来了,瞬间垮了脸色。在她独自一个人回到庭院的小筑之后,之前那种找到蓝莲花的欢欣一概不复返,心里顿时增添了新的担忧。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赛特到底能不能看得出那朵花是冒牌货。
她又想过在这段时间里逃走的,只是乌普奥特仿佛能感知到这所神殿里的所有活物,每当弥莎想要变成小鸟飞出去,或者靠近神殿的高墙的时候,乌普奥特总能很快出现在她面前,她每次只能找借口掩饰,但这根本骗不了乌普奥特。
他警告自己:“如果你要逃走,那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这时候只能装傻充愣,硬说自己是想要散步,但是乌普奥特压根不信她,一来二去,庭院里的气氛变得很尴尬,而她和乌普奥特的关系似乎没有好转,他看自己的眼神更加厌烦了。
眼看着逃跑无望,弥莎最近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卡珊看她这段时间里吃什么都不香,连最喜欢的炖肉都没有完全吃光,不免也有一些担心。她这会儿又端着餐盘来到庭院的小筑,看到弥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象,似乎心事重重。
她也不好多问,只是把食物都放下了,然后坐到了弥莎旁边。
“我很少看到如此不快乐,弥莎小姐。”她轻轻开口说,棕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而弥莎当然不好告诉她,自己最近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只顾左右而言他道:“卡珊,你不要担心,我可能......我可能只是太无聊了,最近都没什么可干的,也不用和乌普奥特大人一块儿出去了,所以显得有些消沉而已。”
卡珊似乎很理解她,说道:“噢,在神殿里确实有一些无聊,我以前在干完了活之后,也总是坐在庭院里的角落发发呆,或者找一些书看一看,以此打发时间。”
弥莎点点头,表示她的认同。
而卡珊见她还是闷闷不乐的,于是对她说:“弥莎小姐,您别担心,过一段时间神殿里或许就要热闹起来了,我在打扫的时候偷听了正厅的祭祀们说话,似乎不久之后赛特大人就要从太阳神船上回来了。”
“真的吗?”弥莎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浑身一阵激灵。
“真的,应该赛特大人在太阳神船上暂时击退了阿波菲斯,据我所知,每当这个时候绿洲的神殿里都要举行宴会来欢迎赛特大人的凯旋。”卡珊继续说道,“或许弥莎小姐能够参加宴会,他们会有喝不完的葡萄酒,还有叉铃和竖琴演奏的音乐,那可热闹了。再过不久,可能就会有赛特大人的部下们先行来到宫殿督促宴会的准备,到时候弥莎小姐或许能在其中找到不少乐趣。”
好吧,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赛特似乎真的要回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消化了这个消息,然后握住了卡珊的手,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至于乐趣不乐趣的,这根本不重要,弥莎一心想着的就是要怎么活下去,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假如赛特发现那朵蓝莲花是假的,她一定要想办法在死亡来临前摆脱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