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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路朝天 ...

  •   01

      姬不欢活怕事,却还是忍不住多管闲事。

      秋露寒一群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回了欢欢居,看到满屋不伦不类的摆设哭笑不得。

      慕容公子还太年轻,不懂老古董的好。

      可她为什么又会喜欢姬不欢这样的老古董呢?

      姬不欢苦笑着瘪瘪嘴,一头扎进被窝蒙头就睡,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这三天,姬不欢从余杭去到了上海,又从上海寻到了嘉善,换做别人一定走不到这么快,就算走得到这么快也办不了这么多事。

      一个女人施施然走进欢欢居,缓缓坐在他床边,微微笑道:“你就这么睡?”

      姬不欢一动不动,仿佛睡死一般。

      女人笑笑,和衣躺在姬不欢身边,轻轻钻进他怀里,也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不想做什么的时候,就算胸前贴着天仙他也会如柳下惠一般。

      女人当然不是天仙,她比天仙还要好看。

      好看的女人做什么都更顺利,甚至连杀个人都更快一些。

      在这天之前,女人已经杀死了九百九十九个人,这些人全都该死。

      天黑了,姬不欢醒了,女人还在睡。

      杀人的人随时都要提防被杀,女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安心睡过觉,这一觉简直是睡回本。

      欢欢居没有窗帘,月光穿过窗棂洒在女人脸上,衬得她娇艳而圣洁,仿佛一尊白玉雕塑。

      她居然和死在秋露寒床上的弱弱长得一模一样。

      姬不欢推推她道:“我饿了,若若,别睡了。”

      若若?若若和弱弱有关系吗?

      若若也不睁眼,嘴角微勾,浅笑道:“哪种饿?”

      “胃里饿,肚子饿,可以吃下一整头牛的那种饿,根本记不起女人是个什么东西的那种饿。”

      若若这才睁开眼道:“那看来你是真饿了。”

      欢欢居有酒、有故事,就是没有吃的。

      姬不欢和若若两人坐在桌前,面前是一套空的碗筷,姬不欢问:“你想吃什么?”

      若若答道:“就算现在只有玉米碴子粥我也能把碗舔干净。”

      姬不欢笑道:“可是我想吃葱烧海参、九转大肠、四喜丸子、豆腐箱、汆西施舌和乌鱼蛋汤。”

      若若左看看右看看,起身从橱柜里拎出一瓶红葡萄酒和两个杯子道:“菜我看是吃不上了,不如我陪你喝喝酒吧。”

      姬不欢接过酒瓶给两人各倒了半杯,笑道:“这是大前年新疆的葡萄酿的酒,酒味还浮着,口味也不够醇厚,不过好在果香浓重,配这些菜倒也不错。”

      若若正要举杯,姬不欢轻轻按下她的手道:“喝酒不要急,什么都不要急。”他笑着,若若也笑着,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牵在了一起。

      空荡荡的桌子上忽然像变戏法一样依次出现了乌鱼蛋汤、四喜丸子、汆西施舌、豆腐箱和九转大肠,一个瘦瘦小小的伙计在一旁不住赔礼道:“对不住欢爷,海参还没泡发,如果您明儿还有心情吃,一定能够吃的。”

      姬不欢摆摆手道:“是我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小伙计感恩戴德退了下去,他一定在感恩这位爷好脾气好说话,若是像自家小姐一般那自己铁定遭了殃。

      若若问姬不欢:“你早就知道?”

      姬不欢笑道:“我也是瞎猜的。”

      02

      一个人白天若是睡太多晚上肯定睡不了,如果恰巧他还吃了很多美食吃得肚子撑撑的,那指不定能睁眼挨到天亮。

      睡不着总得找点事做,天黑无聊着比天亮无聊着简直难熬一万倍。

      现在天已经很黑了,两个人从桌上坐到了塌上,远远地看着几乎像融为了一个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女人喃喃道,彷如梦呓。

      “有的女人看上去特别前卫,可骨子里却是传统得不得了,传统的女人能去的地方总是比前卫的女人要少得多。”男人轻笑着回答。

      “有过很多女人的男人才能懂女人。”

      男人自嘲道:“男人不管有多少女人都不会懂女人,何况我并不是多情的男人。”

      一个女人若喜欢一个男人,总会想方设法去打听男人的过去,聪明的男人会想方设法将自己的过去一笔带过。

      成熟是学会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女人不再问,男人也不再答,欢欢居里只剩下一阵阵细碎的婉转莺啼,仔细再去寻找却又不见了声响。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天很快亮了,又很快黑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若若问。

      姬不欢答道:“很久以前你跟我说,如果你离开青花会,就躲到老家养蚕。”

      若若有些动容:“原来你都记得。”

      姬不欢笑道:“我这人的毛病就是记性太好,有时我真想把自己的脑壳敲傻。”

      “我又饿了。”姬不欢道。

      “海参今天应该发得很大了,不管是葱烧还是煲汤都能鲜掉眉毛。”

      “可我今天想吃玉米碴子粥。”

      若若笑道:“玉米碴子粥我不知道,可南苕溪有一家潮州人开的粥铺,猪肝粥可是一绝。”

      一碗热乎的猪肝粥,再配上一碟干拌粉,姬不欢满足地打了一个嗝。

      若若笑盈盈地看着他,简直好像这粥这粉是她烧出来的一样。

      姬不欢笑着问她:“叶可可是谁?”

      “这世上肯定有不止一个人叫叶可可。”

      “她不是你?”

      “我是不是你的朋友?”

      “你不止是我的朋友。”

      “朋友”是一个有魔力的词,代表了这世上最纯粹的关系。

      “不止是朋友”就不是朋友。

      姬不欢讲话总是很婉转,语言是世上最锋利的刀,他不愿意伤害若若。

      若若笑了,她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巴也弯弯的,笑起来仿佛弱柳扶风,可她的眼神亮晶晶的,眼睛里有爱,更有一股超越爱的情感,她的声音很轻,字句却很倔强:“那就不要再问下去。”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若若不再笑,她简直要哭了:“你为什么非要管闲事!”

      “可能我属狗吧。”

      03

      女人都以为自己很了解男人,可只有男人才真的了解男人。

      叶大王眼见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心中简直害怕极了,他生怕女儿看上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

      叶大王没有什么缺点,他不过是喜欢多喝几杯酒,多爱几个女人,这哪里是缺点,这不过是普通男人的通病。

      慕容夫人肯定是眼瞎了才会看上叶大王这样普通的男人。

      连慕容公子都不能不这样想。

      没有一个当爸爸的愿意被女儿看轻,他一咬牙将女儿送到了姬不欢身边。

      与其让女儿认识那些乌七八糟的男人,不如让她第一次看上的男人就是姬不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准勾搭公子。”叶大王就这一个条件。

      姬不欢哭笑不得:“求求你带她回去,我这里不是托儿所。”

      叶大王笑了:“我费了千辛万苦才说服她来见你,既然见了,她再要去哪里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你知道的,女大不由爹。”

      所以当若若哭丧着脸问他“为何非要多管闲事”时,姬不欢也恨不得哭了。

      叶大王不亏是个大王,这样会做生意的人就该当个大王。

      “她看上你了。”

      姬不欢哭笑不得:“天地良心,我若是给过她一丝好脸色我就是你家后院那条大黄狗生的崽。”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姬不欢这才明白叶大王就是故意的,可事已至此,他只得硬着头皮道:“你说吧。”

      “我就公子这一个孩子。”

      “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娶她。”

      “我说,我笃定我就公子这一个孩子,绝对没有第二个。”

      姬不欢猛地大笑,幸灾乐祸道:“这事其实没这么笃定的。”

      叶大王叹道:“本来我十分确定的事情,到今天才发现可能不那么确定了,如果这事是真的,我怕是只能改名叫叶要饭、叶讨米了。”

      他像央求一般望向姬不欢:“你帮我去查查,那个叫叶可可的女孩子。”

      “你若是直接和我说我也会去帮你查,何必非要把小慕容扯进来。”

      叶大王摇摇头:“朋友帮忙,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说也说不得,现在你欠了我的,这忙你帮了我,欠债一笔勾销,我还给你佣金,你若不帮我,你心里一辈子都难受,一辈子都欠我的。”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我是那种人,所以我只相信世上全是那种人。”

      姬不欢无法反驳,但叶大王还是他的好朋友,只有是朋友才会把话说得透彻,只有是朋友才敢将自己的缺陷暴露在阳光下。

      04

      叶可可是谁?她有一张洁白圆润的脸蛋,细细的眉毛长长的眼睛,她的手指细长柔软,脚踝纤细,微微卷曲的波波发永远一丝不苟,无论穿着大衣还是裙子永远都量身定制一般合体。

      这样一个女人,一定出身在殷实的家庭,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

      可这样描述出来的简直就是上海滩所有千金小姐的样子,时髦的妆容时兴的发型得体的打扮。

      叶可可是谁?秋露寒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拿不出来。

      那天去华夫道尔酒店赴约的难道不是叶可可?

      白沪生敲着卷宗,华夫道尔酒店当值的所有员工证词全部一致:“那个女人每次都是被不同的男人带着,我想她应该是那种女人,我一定不会认错的。”

      他们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死在床上的弱弱。

      “老三死了,你爹没说什么?”

      白夫人手上拿着麻将眼睛都没抬道:“做这一行的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死了就埋掉嘛好了。”

      “弱弱死了!”

      白夫人将牌一推:“不打了不打了,真是触霉头。”

      打牌的人一恨插嘴二恨搅局,如果不是事出紧急,白沪生是万不敢得罪白夫人的。

      白沪生已经不年轻了,虽然他每天锻炼,衣服下的肌肉依旧紧实,甚至比年轻时的线条更加优美,可他自己知道,有些地方已经随着岁月老了,不再那么□□,也不再那么持久。

      每个男人都必须服老,可女人不用,年轻的女人除了年轻一无是处,她们不敢放开来享受,因此也不懂如何享受。

      为了哄好白夫人,白沪生几乎腿都站不直了,不管什么话他都没有力气再问出口,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第二天,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

      “死者的尸体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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