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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顾茅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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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秋露寒照着三顾茅庐的本子演到第三天,小门房看到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秋露寒心里发毛又窝火时,小门房道:“你这人倒是老实,让来就来,就不怕我骗你?”
秋露寒道:“你为何要骗我,我可是送钱来的。”
小门房忽然眼波一转,笑道:“你这样的大明星,我不骗骗你,你怎么记得住我?”
接着又道:“你进去等着吧,我家公子正在午睡,你可千万别吵醒他。”
秋露寒心道,还真是照着本子演,下一幕就该张飞出来撒泼了。
正想着,曾律师愤然道:“这人谱儿也忒大了,我……”他正要骂开,秋露寒又拦住了他,就如同是真的刘备那般。
过不多时,里屋传来窸窸窣窣,两人忙站起,就见一位身着洋装的少女推开门走进厅来。
少女道:“听说你们找我?”
秋露寒与曾律师面面相觑,秋露寒问道:“你是姬不欢?”
“你看不出我是个女人?”少女愠道。
小孩子总是爱装大人,就好像这个少女,你可以叫她女孩子,也可以叫她丫头或者姑娘,可“女人”这个词是万万用不到她身上的。
秋露寒越看少女越眼熟,忽然回过味来,惊道:“小门房!”
少女粲然一笑:“都说秋生阅女无数,看来传闻都是信不得的。”
“你为何骗我?”秋露寒很生气,他从不生女人的气,可这位少女他并不当她是女人。
少女笑道:“我脑子不好,说过的话自己都记不住,所以我从来不骗人。”
秋露寒问道:“你说你家公子今日在家。”
少女道:“我家公子就是我。”
“你明明天天都在。”
“做公子的人,哪能说见就见的。”
“你不是门房?”
“我记得是你说我是门房,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不过是刚好坐在门口读书而已。”
“可你是个女的。”
少女笑道:“我名叫慕容公子。”
她说的好像句句在理,可明明每句话又都是没道理,秋露寒只好问她:“这欢欢居的主人难道不是姬不欢?”
“真是不凑巧,你刚离开上海启程余杭,他就把这欢欢居送给我了。”
秋露寒气到吐血,压着气问:“他到哪里去了?”
少女没回答,反问他道:“你知道烟叶大王叫什么名字吗?”
秋露寒忽然冷静下来,慎重地答道:“谁不知道烟叶大王叶大王的名字。”
“你见过他吗?”
“无缘得见。”秋露寒答,心中一阵咬牙切齿,若不是出了那事,他已经是叶大王的女婿了。
少女嫣然一笑,忽然凑近秋露寒,递过一包没拆封的哈德门香烟,秋露寒接过来拆开取出一根,又将整包烟递给曾律师。
两人刚要点烟,少女道:“听说这叶大王特别自恋,喜欢将自己的脸印在香烟盒子上。”
哈德门的香烟不像其他牌子,从来都是不印人物的,可经少女这么一说,两人忙将撕破的盒子拼好,这才隐约在整个盒子的线条中看到了一张中年男人的侧脸。
“这事情你听谁说的?”
“我爸爸。”
“令尊知道的不少。”
少女笑道:“他知道的事情不算多,只不过这张脸恰好长在他脸上。”
“你是叶大王的女儿?”
“不像吗?”
秋露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少女,皮肤白皙细腻、细眉长眼五官舒展、幼羊绒的披肩、天鹅绒的连衣裙。
“就算说你是皇帝的女儿都不为过。”秋露寒笑着恭维道。
少女却不甚领情,嫌弃地撇嘴,秋露寒又问:“叶大王有几个女儿?”
“作数的女儿就一个,不做数的那就不知道了。”
这是一句废话,也是一句实话。
秋露寒接着问了第三个问题:“叶可可是谁?”
少女瘪嘴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姓叶的人那么多,总不能都说是我爸爸生的。”
“你怎么不姓叶?”曾律师终于得空说了一句话。
少女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也仿佛屋子里从来没有过第三个人。
秋露寒小声答道:“叶夫人姓慕容。”
少女冷笑道:“应该说,慕容先生姓叶。”
这本是极其正常的事,女人可以攀附权贵男人也可以,可少女好像故意在撕秋露寒的脸皮,不过她却忘记了秋露寒是大明星,能当大明星的人脸皮都很难撕。
秋露寒笑笑:“姬不欢将你留给我?”
少女褪下脸上的冷漠,又笑起来:“问了半天你总算问了句正经话。”
少女道:“你都演了三天刘备,不就是为了请我这个诸葛亮出山?”
曾律师哼一声笑了,秋露寒不等少女反应,一巴掌打过去骂道:“李逵都没你这么蠢!”
02
姬不欢活怕事,但事都好像狗见了肉包一样往上扑。
“刑事案找你作甚,你不是律师也不是法官。”慕容公子不解。
姬不欢苦笑道:“你知道我有很多朋友,其中一个正好是个卖花的。”
“满街都是卖花的姑娘,你说的哪一个?”
“恰好不是姑娘的那一个。”
全上海有五百三十七个卖花的姑娘,只有一个男人,男人卖的是全上海最贵的花。
慕容公子依旧不解:“这事和赵大胡子有关系?”
“他恰好把花卖给了秋露寒。”
“秋露寒这么大明星,肯定不是用自己名字定的,他怎么知道那人是秋露寒。”
“因为那天只有一个人买花。”
“怎么可能,赵大胡子每天少说要卖出去两万朵花。”慕容公子笑道,忽然脑子灵光一现,“难道?”
“不错,他一个人买光了赵大胡子所有的花。”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恰好我还有两个朋友,一个开酒店,一个卖钻石。”
慕容公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姬不欢:“你这好像说书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下面我要说的事才是更更巧了。”姬不欢眼神明亮,带着一抹戏谑,勾着嘴角看向慕容公子。
这样的神色必然预示着没好事。慕容公子试探着道:“难不成还和我有关?”
“你猜他花了这么多钱,是为了谁?”
“难不成是为了我?”
姬不欢笑道:“他买了花,买了钻戒,订了酒店,为的是向烟叶大王的独生女求婚。”
慕容公子嫌弃着微微一笑:“我可不认识他。”
“他也不认识你。”
“那他求的什么婚。”
“他以为那是烟叶大王的独生女。”
“这人似乎没有长脑子,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戏子。”
“戏子本就很吸引女人,千金大小姐也是女人。”
“好了好了,那我问你,那个假千金死了?”
“没有。”
“那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
“还有你姬不欢不知道的事?”
“连她的未婚夫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可是他来找你,肯定以为你知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假冒你吗?”
“不想。”慕容公子笑道。
姬不欢也笑道:“可是我想,不如你也想想怎么样?”
03
欢欢居不过是个破败的院子,简直连慕容公子家的柴房都不如,可她似乎很喜欢这里,简直喜欢得要命。
瘸脚的五屉柜上摆放着鎏金的座钟,掉漆的茶几上装饰着翡翠的白菜,就连窗边被太阳晒得看不出颜色的小几子上都摆着一台留声机。
奢侈的东西自然都是慕容公子新买的,她简直是按照自己平日里的生活习惯在布置姬不欢老旧的屋子。
可她就在这里住了三天而已,三天之后她就要离开,她离开之后姬不欢会不会再回来?
姬不欢自然是要回来的,等他回来时看到这里焕然一新,到底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些慕容公子简直兴奋极了,只恨自己见不到那一幕。
慕容公子出门的排场更大,秋露寒也算讲排场的人,可和慕容公子比起来那简直就像乞丐出门讨饭一般寒碜。
叶可可是谁,他早就忘了。
秋露寒是要做烟叶大王女婿的人,而烟叶大王唯一的女儿叫慕容公子。
不知从哪里悄无声息涌出来三五十个人,看装扮有司机有厨子有丫鬟甚至还有园丁,每个人都像机器一样各就各位只等慕容公子踏出欢欢居第一步,可慕容公子却在那个孤零零的小门内停住了脚步。
“钥匙给他。”她朝着秋露寒微微翘了翘下巴,立马就有人递上一副车钥匙到秋露寒手中。
“别跟着。”慕容公子说完这三个字,那三五十人又消无声息隐藏到不知哪里去了。
秋露寒道:“我不会开车。”他当然会开车,但开自己的车时才有英姿,开别人的车只能算司机。
慕容公子道:“既然这样,那这车只能我自己开走了。”她拿过秋露寒手里的钥匙,径直上车发动,又笑着抛下一句“上海见”。
眼见慕容公子走远,曾律师才敢再次开口:“这个女的会不会也是假的?”
秋露寒收敛了表情,眼底阴寒尽显:“刚刚那群人里有一个做鲁菜的老师傅,原先在登瀛楼做,前两年辞了职,原来是被她挖走了。”
“这个人很贵?”
秋露寒冷笑道:“十年前就是一百大洋一周。”
曾律师咋舌道:“做厨子原来这么赚钱。”他心下寻思,没想到厨子比律师赚钱多了,却不曾想过凡是有真本事的人都能赚到钱。
曾律师又问:“我们怎么办?”
秋露寒道:“我回上海,你去杭州。”
“去杭州做什么?”
“去庆余堂抓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