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选》姜再说

22、做梦的代价

　　01

　　用一个年轻人的生命力去激活一具苍老的身体，这件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事实摆在眼前，所有见证的人都不得不相信这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实现了。

　　难道这就是帝王们苦苦追寻的长生不死的药方？

　　02

　　时间到了，该到的人却还没到。

　　慕容九道：“弱弱，你去看看。”

　　“看看”的意思就是你去把姬不欢带来，江满江就看着办。

　　弱弱站在船尾，提气飞纵跃上江面，船在江心，离岸五十步，一纵并十步，五纵到岸。

　　轻功并不是真正的水上漂，而是借力，这世上的道理均是如此，没有无来由的力，也没有无来由的爱恨。

　　唯有长江悠悠，滚滚东流，不问情仇。

　　从弱弱踏上江面的第一步开始就注定她必须一口气到岸，所以当她看清岸边有谁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慕容公子居然一个人站在岸边。

　　弱弱的武功不算高明，但她自认为不输慕容公子，那毕竟是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能懂什么。

　　所以弱弱一点都不害怕，她甚至笑着朝慕容公子道：“好巧。”

　　慕容公子也笑：“一点也不巧，我就是在这里等你。”

　　弱弱道：“你等我做什么？”

　　慕容公子道：“我若是一个男人，你这样看着我，我大概只能说贪图美色了，不过幸好我是一个女人，而且没有那种癖好。”

　　弱弱冷哼一声，道：“那你让开。”

　　慕容公子道：“我都站在这儿半天了，你让我让开我就让开，那岂不是白站了。”

　　弱弱忽地一抖衣袖，一枚袖剑自她袖中窜出直奔慕容公子面门，未等慕容公子做出反应，弱弱已经飞身向前滑至慕容公子身后堵住了她的退路。

　　弱弱的武功不算高，却也不算低，她能在青花会排上名，靠的不仅仅是千娇百媚。

　　慕容公子还站着，袖剑已至眼前，弱弱已至身后，眼看她就要被扎个前后对穿，她却忽然向前一冲拿手接住了袖剑，拿这袖剑回身挡住弱弱的攻势。

　　慕容公子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天成，弱弱不由自主缓下了脚步停住攻势，无奈道：“你要我做什么？”

　　慕容公子笑道：“你帮我杀一个人。”

　　她说的是杀人，可听起来就好像是要弱弱帮她去菜场买一颗白菜那样普通。

　　弱弱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难得你看得上。”

　　慕容公子道：“你的武功不行，可有些功夫却是世上第一，有时候我都恨自己是个女人竟然不能体验一下你在那方面的功夫。”

　　有些事明明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是好听的话，可慕容公子竟然说得真像是在夸人一样，她的眼神是那么诚挚，语气是真的遗憾。

　　弱弱问：“杀谁？”

　　“老林。”慕容公子笑着回答。

　　03

　　老林不是一个简单的暗杀对象，他身边起码有五个贴身保镖，一百码范围内起码有五十个暗卫。

　　贴身的五个保镖，一位是形意拳大师龙彪，一位是洪拳传人洪镇南，一位是美国散打冠军大卫盖，另有两位未见声名但一定也是功夫大家。

　　至于那五十个暗卫，则个个都是少林中数一数二的子弟。

　　老林笃信一个道理，就算是使枪，也一定要是功夫高手，他们的敏捷、反应、力量、速度及忍耐力都非常人所能及，这样的人使枪会更加高效。

　　弱弱要杀老林，要先摆平这五十五个男人。

　　弱弱在这一生里一共杀死过九十九个男人，但从没在一天内杀死超过两人，更别说五十五个男人。

　　她不愿杀这些男人，杀人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杀五十五个男人实在是太累，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干不了这么重的体力活。

　　杀人更是一件脑力活，没杀过猪的人都以为杀猪不过一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样简单，可从何处下刀，用多大的力，用几寸的刀都是学问。

　　杀人比杀猪更难，杀同类比杀异类要难几百几万倍。

　　老林的暗卫们都是少林的人，佛门中人戒律清规讲究得很，第一条便是戒色。

　　真的戒色，是见过色而看透色，而不是从未见过的懵懂。

　　懵懂的人最容易沉迷于未知的幻象，色便是幻象，最高深的幻象之一。

　　暗卫们能成为暗卫，他们什么都见识过、体验过，而能从色中全身而退片叶不沾身，这才算是过了关。

　　弱弱是一个人，不管她是多美多艳多娇的女人，在他们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人。

　　和任何其他人没有区别的人。

　　只要她身上带着危险的信号，她就会被杀死。

　　危险是一个非常难以评估的词，捏一根牙签算危险还是绑一颗炸弹算危险？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可捏牙签的若是暗器高手，而绑着炸弹的是一只蚂蚁呢？

　　弱弱能穿过暗卫圈子的办法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

　　弱弱是一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一定和男人有些地方长得不一样，而那些地方只要露出来，男人就一定会分心。

　　弱弱是绝美的女人，她的那些地方长得本来就比平常女人更美丽一些，所以当她遮挡得不那么严实的时候，男人总是想要看得更多一些。

　　暗卫们是男人，无论是受过多么严苛的训练，他们都是男人，面对着美丽的女人，男人总是难免有一些好奇。

　　弱弱本身就十分擅长扮演娇嫩而诱惑的女人。

　　她的眼神欲语还休，她的身姿欲拒还迎，她的衣服虽然不算少但绝对不算多，可以看的地方她绝对不会遮掩，不能看的地方她更是欲盖弥彰。

　　犹抱琵琶半遮面，挠的就是心尖上那块最痒的肉。

　　暗卫一旦现身就失了先机，弱弱身上很香，任何人闻上一闻便不省人事，一睡就是一整天。

　　于是这五十个少林出身的暗卫，在暗香浮动中沉沉睡去。

　　“色”属实是难以逾越的山脉，翻过一座还有一座，一山更比一山高，没有人能真的戒掉色，“性”与“色”，戒的是“性”，不是“色”。

　　这世上，男人女人是“色”，繁花硕果亦是“色”，只要心中为“它”悸动，“它”便是“色”。

　　人活一世，贪念嗔痴，终领悟玄机，还是那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有几人能懂？

　　能来做暗卫的少林弟子，是悟不到这些的，他们不过是陷在贪念嗔痴中的凡人而已。

　　04

　　弱弱真的需要对付的其实只有五十个暗卫，因为她相信老林只要见到她，就一定会遣开自己的贴身保镖。

　　有权力的男人身边不会缺女人，女人对老林投怀送抱，通过满足他从他这里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但他深知女人在他这里得不到那样的满足。

　　因为他是个瘫子。

　　而现在他站了起来，甚至更加年轻强壮，他的精力好像无穷无尽，可他也再看不上那些投怀送抱的庸脂俗粉。

　　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就像弱弱这样的女人，她的身上，该大的地方丰盈饱满，该小的地方如嫩果滴汁，她的眼神纯洁深邃，她的腰盈盈一握，她的腿修长笔直，就这样看着她，老林的脑海中都已经响起来她细碎而短粗的呼吸。

　　弱弱根本没有见到那五个贴身保镖，她甚至没有时间与老林多说一句话。

　　老林就像一个从没吃过肉的猛兽一样将弱弱扑倒，一口咬上她的脖子。

　　弱弱的脖子洁白纤细，仿佛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这样脆弱的脖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间房里也没有欢乐后的印记，唯有一具老年男性的尸体。

　　这具尸体双目圆瞪，面色乌紫，中毒窒息而亡。

　　美丽的菌有毒，美丽的女人也有毒，弱弱身上那丰盈饱满的、嫩果滴汁的、盈盈一握的、修长笔直的、洁白纤细的地方全都有毒。

　　可弱弱没有杀人，她只是站在老林面前，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是老林自己吃进了毒。

　　05

　　慕容公子轻轻鼓掌：“不愧是你。”

　　弱弱冷笑：“我不信你杀不掉他。”

　　慕容公子道：“我当然可以杀他，甚至比你做得更好，可我就是想让你去杀他。”

　　弱弱不解，慕容公子不慌不忙气定神闲解释道：“老林是姬不欢的朋友，你也是姬不欢的朋友，他这个人好像听不得‘朋友’这两个字，一听就忍不住要多管闲事。”

　　弱弱问：“这又关姬不欢什么事？”

　　慕容公子笑道：“他的朋友杀了他另一个朋友，这件事真的是够他受的了。”

　　弱弱道：“也许他根本不在乎。”她深知姬不欢的朋友们来来去去，老林与她已经不再是他那么纯粹的朋友了，他凭什么要在乎。

　　慕容公子道：“那不如我们打一个赌，就赌他在不在乎。”

　　弱弱丝毫不怵，应允道：“赌注呢？”

　　慕容公子道：“我若输了，给你一万两黄金，你若输了……”她忽然暧昧地笑了起来，“你若输了，陪我睡一觉。”

　　弱弱面色一变，片刻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