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真相假象 ...
-
01
弱弱应允的声音还未消散,一颗子弹就穿透了她的胸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公子手上那把袖珍枪,无力地滑倒在地上。
慕容公子笑着吹了吹枪口隐形的硝烟:“我告诉你,姬不欢一定会来,而且我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既然你输了,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
弱弱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慕容九的黄金船还漂在江面,她知不知道这一切?
慕容公子看着弱弱的尸体,自言自语道:“不管活着时候多美,一旦死了就成了一摊恶心的烂肉。”
她看起来很落寞,很忧伤,就好像人不是她杀的。
老林慢慢地踱步出现,身后跟着五个贴身保镖,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弱弱,道:“真可惜。”
慕容公子笑道:“可惜她杀的不是你。”
老林道:“可惜这么美的女人有毒,尝不得。”
慕容公子大笑,讥讽道:“你要搞清楚,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毒,有的人偏偏尝得。”
老林讪讪着,不住摇头、苦笑。
02
《大总统又死一个,谁敢继任?》的头条新闻上只有寥寥数笔记录了一个美丽女子的暗杀与死亡,更多的篇幅用在了分析可能继任的男人们身上。
十年死了八个大总统,死了就死了,但只要有这个位子在就一定还会有男人前赴后继。
权力是最强效的□□,对谁都一样。
姬不欢的痛苦地禁闭双眼,虽然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若若死了,弱弱死了,同样的突然,没有告别。
蔡元子抽出姬不欢捏在手中的报纸,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一般道:“若若给你了一件东西,只不过你没看见。”
姬不欢猛地睁眼,质问:“你如何知道?”
蔡元子笑道:“我妈给她验的尸,当然看见了。”
她说着话朝自己肚子一指:“她吞了鸦片与酒,不久后又吞了一件东西。”
“不久后?”
蔡元子道:“她是个坚韧的女人,为了保存那件东西,她一直挨到最后一口气才吞下去。”
“快说!”姬不欢催促道,略带怒气。
“一个很小的油纸包。”
“给我。”姬不欢伸出手。
蔡元子道:“我已经打开了油纸包取出来里面的东西,你肯定想不到是什么。”
“给我。”姬不欢又说了一遍,语气更加生硬。
蔡元子将一坨黑乎乎的像泥块一样的东西放在两人中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姬不欢道:“烟土。”
蔡元子笑道:“这是印尼的一种植物,不是烟土。”
姬不欢问:“做什么用的?”
蔡元子道:“它的根茎里面有一种化合物可以合成一种新型鸦片。”
姬不欢又问:“新型鸦片?”
蔡元子道:“若是当做致幻剂来用。比鸦片要强上二十倍。”
姬不欢道:“这生意是谁的?”
蔡元子道:“有这样实力能和洋人做生意的,除了叶大王还有谁?”
姬不欢道:“你是说这是慕容家的生意?”
蔡元子道:“不,这是叶大王一个人的生意。”
姬不欢道:“叶大王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03
黄金船停在江面,几艘小船慢慢靠近它搭了两个跳板,从小船上走出来一个女人和六个男人,踏上跳板越过江水走进了黄金船的船舱。
慕容九并不惊讶这七个人的到来,她只道:“你不该这么早杀了弱弱。”
慕容公子笑道:“我嫉妒她,实在不愿意她再活下去。”
慕容九道:“她可以办事。”
慕容公子道:“她不可信。”
慕容九短叹一口气,道:“她死了,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慕容公子道:“我把人给你带来了,”她一指老林,“有他在,姬不欢一定会来的。”
老林脸色一变,急退至五个贴身保镖身后想要转身离开,龙彪反手擒住老林的双手手腕,轻轻一掰,就听“咔嚓”两声扭断了老林两只手腕,用的正是形意拳中的一招“燕子取水”。
慕容九见状轻斥一声:“够了!”正欲出招的洪震南闻声立马收势。
五人抱拳退下,堂上只留下痛晕过去的老林。
慕容公子揶揄道:“舅母何时变得这般心软?”
慕容九道:“我劝你给他止止痛,免得姬不欢还没到他已经死了。”
慕容公子浅笑,拿出一只针朝老林的静脉扎下去,随着药剂输入,老林的冷汗褪去,面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不知道老林又做了什么样的梦,但肯定是个美梦。
04
蔡元子拦住姬不欢:“我不介意你不信我,但是你这样去见叶大王是不行的。”
姬不欢道:“我不会死。”
蔡元子道:“人都会死,不管你是什么高手,最终的都是会死的。”
姬不欢沉默了,蔡元子说得不错,他以前不会死,不代表以后不会死,他不会被刀砍死,不代表不会被枪打死。
他还没被枪打到过,只因为以前的枪子不够快,枪子只会越来越快,他的动作却不一定。
姬不欢问:“那你有什么高见?”
蔡元子道:“我去见一个人。”
蔡元子要见的人是白沪生,柳迎风的女婿,巡捕房的总探长。
会营生的人升官总是很快,升官很快于是就有更多机会营生,白沪生很懂这里面的门道。
白沪生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头发的每一道波纹都经过精心计算纹丝不动地黏在一起。
他甚至开始蓄起了小胡子,将他经过悉心保养的白净脸庞衬托得充满雄性的张力。
蔡元子是他的下属,同时也是充满魅力的女人,所以蔡元子要见他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白沪生的谱摆起来,像是要威慑谁一样:“蔡法医,这段时间好像没有案件需要汇报吧,怎么想到来看我了?”
蔡元子笑着将那颗黢黑干瘪的植物放在白沪生面前:“这就是柳迎风不愿意让你知道的,朱若若的死因。”
白沪生看着那坨黑泥一样的东西,心中一动,眼神一亮,简直想要欢呼雀跃起来,根本不问蔡元子前因后果。
柳迎风留给他的烂摊子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
蔡元子忽然拿手按住那坨东西,倾身向前,诡异笑道:“总探长大概还不知道吧,柳迎风可是我亲爹,我这么大义灭亲,可不能白做。”
白沪生刚想拿手抚上蔡元子那只手,蔡元子却有意无意地将手抽走,白沪生干笑道:“姐夫当然不会亏待你。”
蔡元子笑道:“姐夫若是能替我娘报仇,那就最好了。”她拿手轻轻拍了拍白沪生手臂,若有所示一般。
白沪生一听便懂,这也正好是他的心思。
姬不欢不懂,为何需要白沪生,蔡元子道:“现在是新世界了,不时兴旧世界的那一套了,他们该被钉在时代的耻辱架上被万世唾弃,而不仅仅是死于江湖仇杀。”
“白沪生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好歹是个差人。”
这个世界不仅需要真相,更需要真相背后的,或温暖、或冰冷、或残酷、或无奈的情感,承载这些情感的故事应该真实地被记录,而不是成为江湖传说。
因为有情感,真相才成为真相,否则只能被称为“结论”。
05
白夫人还是回来了,她其实已经不再需要白沪生了,她已经得到了柳迎风的一切,她不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
她的牌搭子们也回来了,不再是因为柳迎风,更不是因为白沪生。
她不再是白夫人,而是柳如梦,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女人,可没人敢称呼她“柳如梦”,大家都尊称她为“夫人”,前面没有任何姓氏,只是“夫人”。
可她还是回到了她与白沪生的家,“夫妻”本就是很微妙的一种关系,维系这种关系的情感是“爱”或是“责任”或是“习惯”,没人能理清,可人就是这样纠缠在一起。
白沪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样的压力令他差些失了风度。
白沪生与柳如梦没有过多的交谈,却激烈地对抗着,将一项原本属于“温柔”的运动变成了竞技,似乎在这里占得上风的人便有了绝对的权力。
柳如梦配合着白沪生,他进她退,他要强她便示弱,她回到了这个家,她就还是白夫人。
男人以为是自己在哄女人,其实却不尽然。
他不断地付出,直到力竭,这样诚恳的态度令白夫人十分满意。
白夫人又要离开,她小声地对自己看似昏睡的爱人耳语道:“柳迎风好歹是你老丈人,你可千万别忘了。”
白沪生暗暗叫苦,也只能假装迷糊着应了下来。
06
姬不欢看着蔡元子志气满满的样子,道:“白沪生同意了?”
蔡元子笑道:“这么大一笔钱送到他面前,我都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姬不欢道:“他应该要得更多才对。”
蔡元子道:“那你有什么高见?”
姬不欢道:“我没有高见,我要与江满江一起去江上。”
蔡元子道:“可是弱弱已经死了。”
姬不欢道:“既然弱弱要我去江上,那她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就算现在她死了我也还是一定要去的。”
蔡元子有些动容,女人对深情、义气又英俊的男人很容易偏爱。
“小心些,”她嘱咐道,“你一定要回来。”
姬不欢笑了笑,与江满江一同往长江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