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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狼狗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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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白陪着墨漙睡了一晚,第二天墨小团子还发挥了赖床的本事缠着祝白陪他睡到午膳时间才出门。
虽然昨天处理了宁二公子,但就这样晾着也不好,尤其是这件事实际上还是墨小团子弄出来的。祝白心里想着之后要怎么补偿宁二公子,带着墨漙走到了饭厅,宁家管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宁家管事的脸色不太好,显然是宁二公子已经给他说过昨天的事了。就算宁安远再怎么嚣张也毕竟是宁家二公子,宁家管事心自然偏向自己家的人。
宁家管事向祝白鞠了一躬,斟酌着措辞:“玄升仙尊,昨日我家小公子冒犯墨小少爷一事,恐怕有所隐情。”
祝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的详情:“哦?有何隐情?”
宁家管事娓娓道来:“我家小公子虽然性格乖张,但那恶意伤人之事是绝不会做的。我听得我家小公子哭诉的似乎是墨小少爷故意往他剑上撞去的。但墨小少爷为人乖巧,应该不会如此鲁莽,所以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祝白看了一眼墨漙,问道:“墨漙?”
墨漙乖巧地回答道:“昨日的事其实不怪宁二公子,刀剑无眼,流血本就是常事,是我的反应太大了才会让仙尊误会了;而且也是我没考虑宁二公子的感受,我本想鼓励一下被我打败的宁二公子,没想到小辈嘴愚,竟是好心办了坏事,激怒了宁二公子;再者,宁二公子年长我几岁,我本就不该和宁二公子比试,伤了他的自尊。”墨漙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宁家管事被他的一番话噎得无言以对,墨漙的话听起来是在说他自己的不是,实际上字字诛心——刀剑无眼,但受伤的的确是他墨漙,就算是他自己撞上去的,伤得也不轻,自家小公子虽然狼狈,可身上并无一丝伤痕;墨漙骂自家小公子的话被他一扭曲竟变成了激励的,反而衬得自家小公子心智不成熟;最后一点更是暗指自家小公子虽然年长却技不如人。偏偏这三句话自己却无法反驳。
可小公子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受罚,宁家管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但墨小公子并未否认故意向剑上撞去的事实。”
墨漙继续说道:“非也,我并非故意凑向前去,谁会故意让自己身上留下这么深一条伤口,那不是有病吗?我当时剑在右手,无法接住宁二公子的那一剑,便想要将剑换到左手上反手挡住这一剑。宁管事尽可以试一试,抛剑和借剑都会牵动肩膀的浮动。我当时误判了局势,怎么能说是故意往剑上撞呢?”
宁家管事听得他如此清晰的道来,一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是还是想为自家小公子说点话,刚要开口,却听得祝白道:“管事是想在祁连宫中审问我的人吗?我可不知道宁家有这么大的权利呢。”虽然祝白的语气带笑却吓得宁家管事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位大人可是和自家家主一个辈分的,自己竟一时被小少爷的事情冲昏头脑,在他面前摆架子。
祝白看着弯着腰,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宁家管事,想到这件事本就是小狼崽子的错,也就没心情再去计较:“管事,若是逐易仙尊对本尊的处罚有所不满,就让他修书一封给本尊吧。不然的话,罚还是要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然后又放软了语气:“若借着这件事能磨磨宁二公子的性子也是好的。”
宁家管事无言以对,他是断断不敢用这件事去劳烦家主的,唉,就当是补上这些年对小公子的管教吧。
墨漙享受了三天独占祝白的生活,除了邢川不时来打扰这一点不让他满意外,其他的地方都无可挑剔。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受伤的原因,祝白甚至对他比平日更好了,他提的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祝白都会同意。他忽然想让自己多受几次伤,可一想到祝白会因此心疼,他就不忍心了,他不喜欢祝白皱眉的样子,一点都不喜欢。
快乐的时光往往过得很快,这个定律在哪儿都适用。三天转眼即过,宁二公子从悔过崖被放了出来。
但他显然比之前安分多了,不再每时每刻都缠着祝白,只是有时会跟在祝白身旁问他一些修炼之法或是聊聊天。遇到墨漙时更是绕着走,似乎被教训怕了,不敢惹事生非了。他本就长得讨喜,一旦安静下来,就容易让人放下成见。
这一天,宁二公子拿着一卷仙书来书房找祝白请教。祝白怕他和墨漙又掐起来了,就叮嘱了墨漙去院里练剑,又顺手在自己身侧多摆了一张椅子,让宁安远坐着听。
这本仙书讲的是修道者先修心的道理,书中有很多枯燥的理论知识,即使是由自己所崇敬的玄升仙尊来讲,宁安远仍是挡不住自己的睡意。
半个时辰后,他就开始不停地点头,又过了一刻钟,彻底睡死了过去,还把头歪到了祝白肩上。因为墨漙十分喜欢赖在祝白身上睡觉的缘故,祝白下意识就没有推开宁安远,反正这两个都是孩子,虽然都莫名地对自己有点执着。所谓无巧不成书,这一幕好巧不巧的就被练完剑进来的墨漙看见了。
墨漙眼中晦暗不明,低头向祝白行了个礼。祝白微微点头回应,又轻声说道:“爪子。”墨漙从善如流地缩回了自己无意识露出来的狼爪,然后毫不停留就向外走去。祝白潜意识里觉得这小子的独占欲起来了,但还靠在自己身上的这位主前不久才被墨漙坑了一次,而且这段日子乖得令人心疼,今天就当成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吧。
果然,宁安远醒来后看见自己是靠在玄升仙尊的肩膀上睡觉的就很开心,兴奋地望向祝白,那眼神,和墨漙高兴的时候一模一样。
想起墨漙,祝白便起身准备去后山寻他,这孩子一不高兴就爱往后山跑。
日子已渐渐入夏,后山一片苍翠,鸟鸣声阵阵,各种珍花异植遍地。
祝白闭眼放出灵识,果不其然在后山的顶峰发现了墨漙的身影。祝白驭气飞到顶峰,看到小狼崽子竟然没有气到炸毛,有点吃惊。
墨漙察觉到祝白来到他身边,回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祝白坐在他身旁:“你不是在等我吗?”
墨漙把头靠在祝白的肩头,忽略了这个问题,直白道:“祝白,小爷吃醋了。”
祝白调笑道:“小团子,今天怎么这么坦诚啊?说吧,要怎么才消气。”
墨漙闷声说道:“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祝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团子,咱换一个,这个不适合你。邢川又带什么书给你看了?”
“哦。”墨漙也没失望,回答道:“人间趣闻录。你把他送走好不好?”最后一句话墨漙的声音有点阴沉。
祝白摇了摇头:“我答应了逐易仙尊照顾他一阵子,估计再有两个星期宁府的事就能被解决,他就会被接回宁府。”
墨漙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一脸的不开心。
祝白看着墨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提议道:“要不然我带你去人间玩两个星期?”
墨漙的表情一下子生动了起来:“真的?”
祝白笑着说:“嗯,真的。我骗过你吗?怎么这么喜欢问真的假的。”
墨漙道:“虽然我现在还没发现你骗我的事情,可是凭你的个性我觉得你肯定骗过我。”
祝白还是笑:“没大没小的,我的个性怎么了?说得不令我满意就不带你下山了。”
墨漙瞪他:“你刚刚才答应带我去人间。”
祝白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改主意了。”
墨漙为了自己的下山之行,只好放弃自己原本想说的,转而说:“祝白,你的个性可好了,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一旦答应别人的就一定会做到。整个仙界都没人比你更守诺了!所以你一定会履行带我下山的承诺的,对不对呀?”
祝白摸了摸他的头:“你张口闭口就是我守诺,我能不答应吗?”
墨漙高兴的笑弯了眼睛,扑到了祝白的怀里。山色正浓,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安详。。
入夜,祁连宫寝殿,躺在床上睡觉的墨漙忽然睁开了眼睛,蹑手蹑脚地爬下了床。
他躲开了值夜的侍从,偷偷摸摸地溜进宁二公子的房内。
宁二公子浑然不知,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站在床边的墨漙。
墨漙盯着他,神色阴沉,半晌没有动静。
墨漙回想起白日里宁二公子靠在祝白肩上睡觉的样子。祝白生得极为好看,这是他从第一天就知道的。你说,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眉飞入鬓,下面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整个鼻子仿佛精雕细琢出来般的一样挺而直;唇红齿白,在不笑的时候薄唇也会向上微微勾起。身后墨发三千,从头顶被微微束起来,但总是会有两三缕落下来,散落在脸畔,平添了几分慵懒之气。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可是,看着别人接近他自己就想发怒。他会对其他的人也露出宠溺的笑吗?他会容许其他人也像自己一样触碰它吗?墨漙越想越难受,眼前全是祝白对他的好,但今天看到的宁二公子依偎在祝白身侧的场面又不断地浮现在眼前,无意间他已凶相毕露。
“要不然我带你去人间玩两个星期?”祝白下午在峰顶所说的话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如果自己此刻杀了宁二公子的话肯定会惹祝白生气的,那祝白就不会带他下山了。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可以真正和祝白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不想放弃。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犯过杀戒,他不知道若是真的犯下了祝白会怎样惩治他,可是一想到祝白这么温柔地对待另一个人他就按耐不住他自己。不,他不准这种事情出现,祝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就这样想着,墨漙伸出自己的利爪,一步一步地走向宁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