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狼崽黑化了》敲灯等天亮

3、大祭之前

　　往后几天，祁连宫中的众人都习惯了玄升仙尊的狼族小尾巴，除开偶尔调笑小孩两句，仍是繁忙地准备冬祭。
　　一周后的某天早晨，玄升仙尊正在院中赏梅，小崽子趴在他身上睡回笼觉。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地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笑意的话：“祝白，听说你前几日捡了个黏人的小孩，是准备当童养媳养着吗？”
　　仙尊顺手就将手中的酒杯往远门处丢去，笑骂道：“你是皮痒了是吧。”
　　来人抬手轻而易举地接住酒杯，径直向祝白走来，好奇地盯着祝白怀里的小不点看：“这就是那个小狼族，果真是黏人得紧。”
　　此人是玄升仙尊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尊号卫元，本名邢川。
　　墨漙嗅到了他人的味道，毛茸茸的耳朵动了两下，警惕地睁开了眼，同时伸手抱住祝白的一只手臂。
　　邢川看着小孩的动作觉得有趣，对祝白说道：“你不是一向不爱别人近你身的吗？自打我认识你以来，见到过你愿意让别人亲近你情况屈指可数，几年前宁安远那小孩想要亲近你都被你一衣袖挥到了地上，后面闹了好几天才消停，怎么这孩子你竟不反感？”
　　话还没说完就伸手打算去摸一下这孩子的耳朵，没想到还没靠近就看见小孩对着他呲牙咧嘴，露出尖尖的犬齿，笑道：“哟，还挺凶。”手没停，继续向前探去。
　　祝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好心提醒到：“这小子来的这一周里已经咬了三个人了，全是想摸他的，有一个小厮现在还躺在床上。”
　　闻言，邢川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这小狼崽子这么凶？”
　　“可不是么，捡到他的第一天还直接在我身上来了口，看来是个吃肉的主。”
　　“那不一样。”墨漙转过头，望向祝白，认真地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邢川插话。
　　“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告诉你。”墨漙恶狠狠地瞪向他。
　　邢川觉得有点无辜，自己平时挺讨小辈喜欢的，怎么这小孩第一眼见面就这么讨厌他呢？直到几年后他在和小孩狼狈为奸时，才从小孩的口中得到答案：“谁叫你一开口就叫祝白的名字，我当时都没这么叫过，你不摆明了告诉小爷你和他关系不一般么？”邢川当场没忍住甩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当然现在的邢川不知道原因竟是如此的令人汗颜，他没再去招惹小孩，而是继续与老友聊着天：“这小孩叫什么名字？”
　　“墨团。”祝白一边给小狼崽子顺着毛，一边说道。
　　“你不是吧，黑色的团子？哈哈哈，取这个名字可真符合你的性格，上百年过去了你的取名水平还是这么差。”
　　“咳，大名的漙是形容露水盛多的那个字。”在老友面前祝白没掩饰自己取名的初衷。
　　邢川白了祝白一眼：“熟悉你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今天就专程为了看他过来的？”祝白不想在自己不善取名这个问题上和邢川纠缠，问起正事来。
　　“哪能呀，看个新奇是顺带的。我过来主要还是和你商讨一下冬祭的事。”
　　“不是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你今年问得可真是早。”
　　“我就知道你肯定忘了，今年是天亥年，所以这次的冬祭是大祭。”
　　祝白直起身，不再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我还真忘了，就像往届一样准备吧，时间虽然有点赶但还是来得及。你近日可有时间？”
　　“亏的我一年到头都闲得慌，才能帮你应应急。我馋你家掌勺大厨做的金丝兔肉馋了几个月了，这回可以名正言顺的吃个够了。”
　　“你这贪吃的性子也不知道改改。”
　　“这天下，唯有美酒，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
　　“那我给你个机会会美人，这冬祭的请帖便劳你费心了。”
　　“这不是衣染的职责吗？”
　　“衣染作为总管事，分身乏力。你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邀几位美人来瞧瞧。”
　　“那先说好，我给你做了这几日苦力，酬劳要你酒窖里的那两坛星河酿。”
　　“卫元仙尊，你惦记了它们有十多年了吧，还不死心？”
　　“酒就是要越放越有滋味。”
　　“行，冬祭过后我就差人给你送去。”
　　“不用，我自己亲自带回去，先去宁虚、崇骑他们那边走一圈给他们炫耀炫耀，当年的赌约我还没忘。”
　　“赌约？”
　　“我当年和他们打赌我一定要把你的星河酿弄到手，他们都不信，这下终于让我赢了一回。”
　　“果然是仙界都是群闲人。”
　　“你好意思说我们？”
　　“我也没把自己排除在外呀。”
　　邢川：“……”
　　大祭之前要准备的琐事繁多：送请帖，备灵宴，筑祭祀台，理祭品……日子就在脚不沾地的准备中转眼即逝，不知不觉就到了腊月十八——每年的冬祭之日。
　　天还未亮，祝白就得起身准备，窝在他怀里的墨漙顺带也被吵醒了。
　　“时候还早，你可以再多睡会儿。”祝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不出的慵懒。
　　墨漙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揉着眼睛爬了下来，乖巧地坐在床边。但他实在太困了，连连打着哈欠，眼睛中积满了生理的泪水。
　　“那你就跟着看看吧，这也是你第一次见我主持冬祭，只是小心今天人多，别跟丢了。”祝白捏了捏他的狼耳朵，就随着他继续当小尾巴。
　　见祝白醒了，一大群人蜂拥而入，手中用红木托盘拖着各式各样的衣物饰品。
　　墨漙实在看得应接不暇，一不注意困意袭来又睡了过去，待祝白叫醒他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数了数，祝白此时身上足足穿了九层，白色为底，衣领处绣着银色祥云，层层相叠，外袍上用金丝绣了山河图；外袍内系着的一条腰带上绣的却是张着嘴的四凶兽；腰侧一边配刀，一边佩玉；脚踩一双腾云白靴；整个人带着一股与平日不同的上仙的疏离感。
　　祝白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露出墨漙熟悉的痞笑，笑着说道：“走吧，小团子，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说罢伸出了一只手。墨漙一下子就蹦下床，抓住了那只手，感受到平日的触感与温度，乖乖的跟着。
　　下一个地点是祁连宫左侧的祈正殿。墨漙第一次来这儿，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祝白给墨漙解释道，此殿只做重大活动前焚香静戒之用，平日是不会轻易开放的。
　　到了殿门前，祝白松开了墨漙的手，嘱咐道：“我要进去一个时辰，这期间你这小祖宗可别硬闯进来，在门外乖乖等我，无聊了就回寝殿去。”
　　墨漙知道这是正事，念念不舍地松开手，用软糯的声音答应：“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便和众人一起等在门外。
　　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短，足够墨漙将祝白和他相遇的这些日子回忆一遍，于是众人就看着自家的小少爷挂着甜甜的笑容乖巧的坐了一个时辰，越发喜爱。可惜小少爷的性格太过于残暴，不是谁都有自家仙尊的那个手段的。
　　一个时辰后，祝白从殿中出来，周身多了一股仙气缠绕，伴着一阵冷香，整个人衣袂飘飘，越发衬得他缥缈高冷，仿佛叫人抓不住。墨漙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不顾众人的眼光抱住祝白，低低唤到：“祝白。”
　　“我是。”幸好，仍是那个熟悉的声调，“才一个时辰不见，你就这么舍不得我？”
　　“嗯。”墨漙坦诚地点了点头，引起周围一阵低笑。
　　过后便是一些礼节性的过场，零零总总去了四五个地方，所花时间加起来才一个时辰。期间，祁连宫正门渐渐传来喧嚣声，看来所请宾客已经陆续到达。
　　直到接近正午祝白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活了这么多年，仙界有头有脸的人都互相认识，大家齐坐一堂气氛也是颇为融洽。见祝白出场，殿中人皆起身拱手，齐唤一声：“玄升仙尊。”
　　祝白微微点头，也向四周拱了下手以当回礼。
　　一位身穿蓝衣，长相极为儒雅的青年说道：“又值二十四年一次的天亥年大祭，有劳玄升仙尊费心了。”
　　“职责之内，南天尊无需挂心。只是仙界事务繁多，南天尊能抽空前来令我倍感惊讶。”祝白挑了挑眉，这个南天尊本名临渊，是仙界四天尊之一，总管仙界奖惩之事，和自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往年的大祭从未来过，怎么这次一时兴起来参加了？
　　“对啊，这有小一百年没见你离开过南天尊殿了，怎么这次舍得出来透透风了？”开口的是一袭红衣，一双丹凤眼上挑，长相张扬邪气。这是一向和南天尊不对付的北天尊邢穹，总管仙界生灵之事。
　　“北天尊，说起来你比我更忙，你尚能忙里抽闲，我为何不能？”临渊仍是那副儒雅的模样，笑容都丝毫没变过。
　　“哼，我是过来逮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的，那你究竟来干嘛的？”邢穹把目光投到角落中挂着讨好的笑容的邢川身上，又转回临渊身上。
　　“其实我这次是有要事，”临渊笑眯眯地看向祝白，“半月前我宫中掌阴阳卜筮之法的大巫卜出一卦，言此次大祭会卜出未来一件大事。我宫中之人能力不足，无法知晓此大事究竟是何，这天下只有天玄仙尊有能力卜苍生，我只得亲身前来，看看玄升仙尊占卜之果。”
　　“既如此，那南天尊请便。”祝白的话刚说完，门外又传出一阵骚动之声，众人向外望去，迎面又来一人，身着黄袍，金发金须，声如洪钟：“诸位道友，老朽来迟了。”
　　此时众人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这不是管仙界监察的西天尊吗，怎么他也来了？”
　　“他老人家可是轻易不现世的，我听说他最近的一次从西天尊殿中出来也是两百年前了，不过也是为了玄升仙尊。”
　　“管他是为了什么，这次的排场可真是罕见啊。”
　　“是啊，这除了几百年前殉道的东天尊，剩的南、西、北三方天尊都到齐了。这次大祭怕不是有大事将出。”
　　“对了，你们可有人知道西天尊的本名？”
　　“西天尊的本名？你是才入世吧，西天尊在万年前接任时就舍弃了本名。”
　　“万年前？”
　　“对，他是仙界最老的几位元老之一，自他之后西天尊殿就未曾换过主人。”
　　“说起来也是玄升仙尊位高权重，连这三尊大佛也能请来。”
　　“是啊，这玄升仙尊不过小小两百多岁，就能身处仙界六圣之中，实在是前途不可估量呀。”
　　“但听说他之所以这么受尊重，其中有内幕呢。”
　　“什么？小儿快说来听听。”
　　“我哪知道呀，你们记得玄升仙尊得道的时候整个仙界的天空都同时了出现异象吗？”
　　“当然记得，整片天空都漂浮着金色的祥云。”
　　“我的住所离祁连宫近，我只瞧见异象出了后，仙界所有的圣人和隐世的大能都先后来到了玄升仙尊宫中，众人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去，不久后仙界就由五圣变成了六圣。”
　　“但无论如何，祥云漫天，圣人相助，这内幕总归是好的。”
　　“是啊，是啊。”
　　……
　　纷纷的说话声中，西天尊已经来到祝白身前。祝白向西天尊深鞠躬拱手，语气庄重：“西天尊。”
　　西天尊慈祥地看着祝白：“玄升仙尊，多年不见，近来可好？”
　　祝白：“一切皆好，多谢西天尊挂念。不知西天尊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西天尊笑眯眯道：“今日前来自然是为了大祭之事。”
　　祝白疑惑：“不知今年大祭是否有不妥？”
　　西天尊仍是慈祥地笑着：“并未，只是如其他两位仙尊一般，忙中抽闲，出来透透气。”
　　南天尊、北天尊：“……”
　　祝白只觉得这次大祭压力颇大，好在就在这时有洪钟声传来，提示时辰已到，大祭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