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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小狼狗回家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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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升仙尊出门前还是一个人,回来就变成了两个,穿过宫门的时候吸引来一大片目光。有胆大的伸长了脖子想去弄清楚仙尊怀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小孩抱得太紧,整个人都埋进仙尊怀里,根本令人看不清。
祁连宫中的老人都知道自家仙尊有些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爱捡东西便是其中之一,偏偏机缘好得不得了,这些年他散步途中捡到过的奇珍异兽不说一百也有五十,大多都是稀奇的物种,全养在后山。众人心里不禁好奇,这次仙尊又捡了只什么回来?直到几日后顶着狼耳朵狼尾巴的小孩出来,众人的好奇心才渐渐消下去。
此时,玄升仙尊没有理会众人探究的目光,吩咐下人准备一套小孩穿的衣裳后便径直走向寝殿后的温泉。小崽子在雪地里冻的时间不短,虽然有驱寒咒,但小崽子的体温还是很低,急需要暖一暖。
玄升仙尊寝殿后的温泉可不是俗品,这是一池实打实的灵泉,既能当成修炼宝地,又是一个疗伤圣地。当初之所以选择在这建宫,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它。
玄升仙尊拍了拍小孩的头,小孩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声,又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后背,小孩仍不愿睁开眼。他又拉了拉小孩缠在他身上的手,发现小孩还抓得这么紧,甚至当他拉了两下后缠得更紧了,如果执意掰开怕是会费一番劲儿。
玄升仙尊这才明白,这小崽子是在撒娇吧。
他只得温声解释道:“乖,先松手,你先去好好泡了澡,再换身干净的衣服。这都到我住的地方,我不会半路跑了。”
小孩还是装睡。
“墨团听话,松手,我不走。”
小孩眼皮动了动,却闭得更紧,小声地反驳道:“我不要叫墨团,难听。”
“这名字多可爱啊,不过改一下也不是不行。你赶紧松手进去洗个澡,我就给你换个大名。”
小孩还是丝毫没有动作。
“你不想换名字了?”
“想。”
“那就松手去洗澡。”
“不要。”
“那就不换名字了。”
“要换。”
“那就松手。”
“不要。”
玄升仙尊被他逗笑了:“我说小孩,你是讨厌洗澡吗?你想想自己多久没洗澡了,身上脏兮兮的,不难受吗?”
“我不是讨厌洗澡。”
“那你难道是……”
“我一点都不怕水!”小孩睁开眼睛,自以为很坚定地盯着仙尊。
“哈哈哈哈,”玄升仙尊没忍住,忽然大笑起来,“小崽子,你知道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这就是了。你怎么这么好玩呢?”
小孩看着那人大笑的样子,只觉得什么都没法再思考。那人本就长得极为俊俏,此刻开怀大笑,眼角上挑,眼中似乎有千万星辰。
玄升仙尊瞧见怀里看呆了的小孩,又忍不住调笑道:“我好看吗?”
小孩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好看。”
“上一个说我好看的可是被我丢到后山喂白虎了,你还觉得我好看吗?”
谁料小孩竟然语气认真的说:“你好看得不得了,比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还好看。我爹说我娘是最好看的,在见到你之前我也是这样以为的,但你比我娘还好看。”
“你这没羞没臊的小崽子,”玄升仙尊笑骂,“嘴倒甜,可惜弄错了人,留着这些话对你以后的心上人说吧。”
“我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说了。我阿爸阿娘都没了,你把我捡了回来,所以以后我就只跟着你。”小孩直直地看着他,给仙尊一种诡异的负罪感,竟让他无言以对。
“跟着就跟着吧。小崽子,别想转移话题,今天要么你自愿进去泡,要么我把你丢进去泡,你选一个吧。”仙尊决定不理会他的童言无忌,回归正题。
小孩不回答,执拗地搂着仙尊。
“那我和你一起洗?”仙尊试探性地问出一句。
“嗯。”小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睛变得更亮了。
不管小孩刚才的表现如何,现在和仙尊两个人赤身裸体地呆在水中总会有些不自在,更别说因为怕水,一直抱着仙尊的一条手臂。回想起从遇见到现在的事,小孩越想越觉得丢人,脸越来越红,整个人也慢慢往温泉下面缩。
“你干什么呢?还打算下去游个泳不成?还是说想把自己憋成一只王八?”仙尊说完一把捞住快要把自己淹没在水中的小崽子。
小孩没说话,整个人被温暖的雾气蒸的粉红粉红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仿佛也积满了水汽。
仙尊靠在温泉池边,把小孩举至面前,仔细看了一会儿:“当时你黑糊糊的也看不清,现在洗干净了一看,倒也生得粉雕玉琢,只是这么瘦小一只,需得好好调养一番。你如今几岁了?”
“八岁。”小孩乖巧地答道。
“你看起来倒不像八岁,就像个五六岁的孩子。这倒不是什么难事,等你在宫中养几年,身体自然就会好起来。你可入道?”
“尚未。”
“那你想入道吗?”
“想。”
“为何?”
“我想变强,想为父母报仇,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你可知报仇这东西是无尽的,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不会给他们报仇的机会,我会杀掉所有可能来找我报仇的人。阿爸教过我斩草除根。”
“若是能斩草除根,你父母也就不会死了。”
“我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我会把那些人挫骨扬灰。我会把他们所有的亲人都杀了,一个不留。”小孩狠狠地说着,丝毫没注意玄升仙尊微蹙的眉头。
“即便里面有小孩和妇孺?”
“他们都是杀死我父母的帮凶,死有余辜。而且如果不赶尽杀绝,恐有一天蚁多咬死象。我不想这样。”
“你当真这样想?”玄升仙尊的语调明显地冷了下来。
小孩忽然清醒了过来,眼神躲闪。
“我救你一条命并不是为了让你去杀人的。”玄升仙尊微微叹了口气,“近日银狼一族发生了一场大事,银狼现任族长企图以生祭之法唤醒体内血脉,以求强大。但中途被族人发现,举族震怒,血洗族长一家,唯有族长之子侥幸逃进了大雪覆盖的深山之中,生死不知。”
“我阿爸没有做那种事,这都是他们诬陷的。他们只是看不惯我阿爸强大,又身兼族长之位,才伙同全族设下了这个圈套。那些人都是长老们杀的,我阿爸只不过是发现了这个阵法,想要救他们而已。”小孩挣扎起来,整张脸气得通红。
“可是,比起你这一个孩子的话,大家更相信多数的那一方。即使有一天你报了仇,大家也不会认为你在做正确的事,他们只会认为你是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然后更多的人会用正义为由来杀你。”
“我不在乎,只要我足够强大,我就不惧这些。所以我要入道,我要强大得让任何人都不敢触犯我。”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救了你到底是好是坏。”玄升仙尊又叹了口气。
见状,小孩立马瘪了下去,又紧紧缠住仙尊,声音中带着哭腔:“我错了。你不要丢掉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我只做报仇这一件坏事,其他的我都听你的。”
仙尊感受着怀中的小崽子微微发抖的身体,叹了口气:“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丢下你的,我不是给你承诺过了吗?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并分不清,我也不怪你,但你这种想法得改改,知道了吗?”
小孩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还有这么多年,总能掰回来的,玄升仙尊心道。
洗完了澡,仙尊牵着小孩回到寝殿。小孩似乎还是不安,一路上都不肯放开手。
玄升仙尊唤了管事衣染来他的寝宫,打算交代一下这个孩子的事。
“仙尊,”衣染行了个礼,心里困惑,“有何吩咐?”
“这小崽子从今往后便在我宫中住下了,”仙尊说道,“叫人给他赶制几件衣服,还有以后到了时间记得叫人给他准备三餐。”
“是,”衣染应到,眼神颇为惊奇地看向小孩,“不知该如何称呼小少爷?”
“他叫墨团,”仙尊刚说完就感觉手上一紧,看了眼眼睛瞪得浑圆,用力捏着他的小孩,面不改色地继续到,“‘惜墨如金’的‘墨’,‘野有蔓草,零露漙兮’的‘漙’。”
“需要为墨漙少爷另外收拾一间寝殿吗?”
“暂时不用,你也看到了,他现在离我不得,先与我同住吧。”
“是。”衣染恭敬地回道。
交代完小孩的事儿,仙尊顺带问了两句宫中的近况便让衣染下去了,诺大的寝宫内只剩下他与墨漙两人。
“小团子,现在可以松手了吧,折腾了一天,现在天也黑了,该睡觉了。”
小孩没松手,坐在床边闷闷地说:“我总觉得你叫的还是肉团子的团。”
“这你都能听出来?”仙尊发笑,拉着小孩来到床边,“快松手,你这样拉着怎么睡觉?”
小孩放开了手自顾自地迈开小短腿爬到了床上,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
玄升仙尊顺势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躺在床上,手一挥,整个寝殿就陷入一片黑暗。
不到半晌,床上传来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一个小小的热源就窝进了仙尊的怀里。
玄升仙尊一时觉得好笑,估摸着这个是那什么雏鸟情节,摸了摸小孩的头:“你这小崽子可真黏人,莫不是把我当后娘了?”
小孩摇了摇头,贴得更紧了。稚气的声音带着困意:“他们都叫你玄升仙尊,我还未曾听人提起过,你真名叫什么?”
“祝白。司祭祀的那个祝,表颜色的那个白。”
“这个名字真衬你。”
“哪里称了?”
“祝者,祈愿也;白者,纯净也。但你大多数时候都不像这个样子。”
“那还衬我?你这小孩怕不是在编排我吧。”
墨漙摇了摇头,心想,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白茫茫的天地中你的出现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但他没说出来,换了个话题:“你会教我修道吗?”
“不是每个人都能入道的,这要看天赋,等你身体调养好了再试吧。”
“听爹娘说道有万种,我该入何道?”
“这个事因人而异,有的人活得无欲无求,修的是无情道;有的人不舍人间情感,修的是有情道;有的人感天地变化,修的是衍生道;有的人杀伐气重,修的是剑道;亦有人好窥天意,修行卜算之道等等,这世间道法千千万,能进何道全凭各人机缘。”
“那你修的是何道?”
“我?我修的道你无法修,无需多问。”
“哦,”小孩的声音有些失望,“那我和你修的道不同还能待在你身边吗?”
“若是我说不能呢?”
“那我便不入道了。”
“逗你的,我捡回来的东西便是我的了,哪能随便送人。”这世间,还是需要些自保能力为好。
“我就知道,你这人性格一点也不像是仙人,真坏。”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没资格说我。”
“嗯,那我以后长大了就有资格说了。”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怕我还敢顶嘴的小孩,别的小崽子听见我的名字便不敢造次,唯独你,又黏人又气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知道你没生气,就算生气了,你又不会吃人。”说完这句话,小孩伸出两只小胳膊又抱住了祝白的脖子,头在祝白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便不再动弹,片刻就睡熟了。
祝白感受着怀里的小东西,勾了勾嘴角,心想,白天下过一场大雪,今晚的月色肯定很好,为了这只小崽子不去看看,可真是亏了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