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居然是恋综吗》焚琴子

3、第 3 章 “

　　“这个特殊奖励，颁给今天我们最努力的嘉宾，叶聆雨。”
　　聆雨呆滞了一刻，心跳崩开了胸口的扣子似的，忙把手掩在胸前。

　　节目组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道:
　　“这是小万总要求的，他说叶老师没有意外的话一定是冠军啊。”
　　万月休问言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话并不太合适，又担忧当众驳斥会让聆雨脸上不好看，遂一言不发，只笑着点点头。

　　这奖励不过是晚餐时候的特殊菜肴罢了。叶聆雨看出其中有万月休赔罪的意思，私下找他道了谢，一来一回，算是两清。
　　各人回房休息，唯金有禾捏着手掌，翘起一支红肿了的小指，兴致不高的样子。

　　聆雨笑道：“我帮你，我拿了冰来，不要紧的，好的很快。”
　　她知道他方才摔时折了手指，又几次三番的垫底，恐怕彭笑笑也不高兴，说了他两句。他就坐到角落去，偷偷用另一只完好的手锤墙泄愤。

　　她将冰袋环在他小指上，控制着力度，手抵着他的手心，传递着热量。
　　金有禾看得眼发直，暗暗想，她是不是喜欢我？一想下去，他脑袋昏昏，已经开始思索着，在哪里给他俩的孩子买学区房。

　　“每两个小时后，你记得再冰敷一下，看它能不能消肿。”
　　她的提醒让他终于回神。
　　“叶，叶聆雨。”
　　“嗯？”她抬脸看一看金有禾，顺便把碎发朝耳后一勾。

　　金有禾又不讲话了，她只觉得好笑，这个圈内有名的音乐才子，倒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好面子又争强好胜，有情绪就费力发泄。
　　天才和疯子之间，不过一步之遥。金有禾似乎就是这样的人，传言说，他为挽回前女友，废寝忘食地一个月写了九十九首曲子，后来因为涉嫌非法拘禁女友的人身自由被调查了，尽管最后被无罪释放，他的名声也传开了。

　　“今天我还挺佩服你的。”她轻轻用指腹揉着他的红肿，忽然讲道。金有禾惊讶地张了张口，忽然又无话可言。
　　“你受伤了还一直和笑笑在滑雪呀，也没有说中途放弃什么的…特别认真，一点没有急躁什么的。”

　　他瞪大一双倔强的野狗的眼，抿着嘴，终于打起些气来，说：“其实我也知道…”

　　听他倒了一大桶废水后，叶聆雨在门口撞见了万月休。
　　万月休朝门内淡淡望了一眼，即笑道：
　　“都在找你呢，怎么在这儿带孩子。”

　　她懂了“孩子”是在笑话金有禾，替他解围道：
　　“金哥手不是伤了吗，帮个忙而已。”

　　他忽然误解了她对金有禾有好感，于是问：
　　“你选他？”
　　“什么？”可惜叶聆雨不知道这是恋综，不明所以。
　　“行。”他点点头没有多说，双手滑进兜里，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们要在一起吃饭，一张长桌摆在中央，四面各置着摄像头，甚至桌上还摆着几个，聆雨就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她拉开最边上的椅子坐下，金有禾见她坐，就立即将手搭在她对面的椅子背上，一边拖开，一边招呼着其他人落座。

　　万月休在柳笛对面坐下时，柳笛的表情明显怔了怔，最终没有开口说什么。他倒是神态轻快地站起身，帮大家倒果汁。
　　等顾乡点完餐进门时，就看见万月休同柳笛对着面说话，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些，在恋综里，万月休这行为很明显是对柳笛有意思。

　　柳笛怯怯地低着头，不管万月休说什么，只是笑，见顾乡来了，紧锁的肩垮了下去，忙唤他来她身侧的位置坐，与彭笑笑相对。

　　聆雨没怎么注意他们，只专心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金有禾的话，再抬头时，战场上已经打得炮火连天了。
　　万月休夹着一只剥好的虾，作势往柳笛盘中递送，顾乡彷如没看见，端开柳笛的盘子，笑说：
　　“盘子脏了，我叫服务员给你换一个吧。”

　　小万总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垂着眼，稍许后才含笑对柳笛说：
　　“等换了盘子再剥给你一个。”
　　那筷子轨迹拐了弯，落进了身边的彭笑笑碗中。瓷白的碗里卧着那只红而微弓的虾肉，像是一个勉强的笑容。

　　彭笑笑仿若闻不见硝烟的样子，夹起虾肉吃的好不快活，筷箸乱响，片刻不停。
　　金有禾默默瞅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地开始学着小万总剥虾，塑料手套不一会就油汪汪的，好不容易剥好一个，搁到了聆雨盘里。

　　叶聆雨慌了，现在娱乐圈里大家都那么放得开吗？这是什么意思，给我剥虾会不会太亲密了？我是不是又要被骂翻了？
　　她忽然觉得手臂下压着的桌布如此粗糙，磨得她生疼。

　　斜对面的张微之见状问：
　　“你能夹的到那边的菜吗？我来帮你夹一些。”
　　没等聆雨发话就端走她的盘子，自顾自地夹菜去了。

　　叶聆雨用手指压着太阳穴，不停地笑着道谢，应付着他们二人的殷勤。
　　然而这样勉强的祥和并没有持续多久。万月休为柳笛夹菜时，和顾乡的视线在餐桌上相撞，交错时都炸出火花。

　　大概小万总也很不服气，这才是第一天，顾乡凭什么把柳笛视为所有物呢？

　　即刻，二人的筷子在柳笛盘沿上狭路相逢，柳笛脸红红像是那只落进笑笑盘里的虾。
　　顾乡的娃娃脸上笑容僵硬，啪的一声将筷子磕下，站起时的气场让椅子都踉踉跄跄地哑叫着后退。

　　他冷着脸，导演已经忙忙推门来讲和了。于是他没有挂回自己招牌式的笑容，而是盯着导演道：
　　“对不起，张导，我在任何事上都可以退让，唯独这件不行。”

　　张导不知究竟在慌张什么，忙里偷瞥了聆雨一眼，生怕她因此事看出什么猫腻，大冷天鬓角被汗溻湿，圆框眼镜由于湿滑的鼻梁而不停地向下逃逸。

　　顾乡盯回万月休，木然道：
　　“不好意思，我和柳笛隐瞒了大家，来参加节目。”
　　柳笛的脸色如新漆的墙壁般惨白，拽住他的衣袖阻拦，而顾乡回握她的手以示安慰。

　　“我和柳笛是恋人关系，请大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不要再考虑我们了，很抱歉。而希望小万总也不要再骚扰我女朋友了，她很怕生。”

　　哐当一声，刚要进入彭笑笑嘴里的肉摔下来，嘴巴还保持着O状。金有禾脱口骂了句国粹，一副被噎住的模样。今天几乎无存在感的同心，一只手轻轻放下筷子，另一只手抚在胸口，一脸后悔参加节目之色。

　　聆雨微笑着看着顾乡，双手交叠摆在桌上，端庄而冷静，让左右顾盼的张导一时看不懂她的反应。
　　而张导看不到的是，叶聆雨的脑中正急速运算。

　　我到底是退圈了六年还是六十年？这个发展我怎么看不懂？？？

　　她如学者严谨做出猜想似的，脑补了一副令她瞠目结舌的肮脏娱乐圈之态：

　　如今嘉宾都是打着综艺的名号，寻觅狩猎的对象，展开一场快餐式的露水情缘，原本在圈内藏的严严实实的一对佳偶，竟遭此迫害。当红小生为保护女友不受万恶的资本家（小万总：？）伤害，而不惜爆出恋情，承受舆论压力！

　　叶聆雨端庄的表情渐渐瓦解，露出一副磕到了的真诚样态。张导接收到信号，一颗心也渐渐踏实下来，但在转头面向小万总时，立刻咻的一声飞到喉咙里。

　　万月休本该如顾乡所料，难堪或被激怒，毕竟谁人不知万世集团的小万总吗，怎么也算的上太子爷一般的存在了，世上的东西对他不过两类，他已经拥有的，和唾手可得的。

　　他们假想中的万月休，就应该怒而上演一副夺妻的戏码，就像书店里无人问津的那种封面上画着大眼睛动漫角色的，玛丽苏小说那样。

　　可是万月休顶着一头玩世不恭的金发，举杯起身，微微弓身致歉。他抿起唇来笑了，玻璃杯点头向顾乡柳笛示意。
　　红酒向杯沿淌去，又在泼洒的一瞬间如浪卷回，正如同此人，是危浪翻涌，击岸不留，顷刻即还，随意离去，难测，难测。

　　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座上无人声，都胆战心惊地等着后话。
　　万月休晃一晃空空的玻璃杯，缓道：
　　“原是我不知道，冒犯你们俩，对不起，我自罚一杯谢罪。”

　　说罢，顿时就让人忽觉顾乡有些过分了，先是无知者无罪，你们隐瞒了身份参加恋综，本该料想到这种场景，还要如此反应过激；再者，回顾万月休所做，不过绅士所为，再有恋综的背景，并不过分，哪里允许顾乡这样斤斤计较。

　　叶聆雨摩挲着玻璃杯的细脚，暗自思考着万月休的所为，道歉前，大家只是惊奇小万总要吃瘪，他倒是大大方方退了一步，反而以退为进，将自己利落摆到受害人的位置，高高架起了顾乡供人审判。

　　如此想，她侧着头偷看，万月休波澜不惊地垂着眼喝酒，一只手却像兽一般张牙舞爪的在桌上弓起，斜向顾乡的方向，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仿佛在计数。

　　敲到第十五下时，顾乡皱着眉起身回敬，磕磕绊绊说：
　　“刚，刚刚是我，是我太急了，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好意思。”

　　万月休方将酒杯置回桌上，倚回椅背一派轻松，全身而退，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