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居然是恋综吗》焚琴子

2、第 2 章 叶聆雨本以

　　叶聆雨本以为万月休要坐在她右边，往一旁挪了挪身体。
　　谁料，万月休从没有考虑过要挨着谁坐，毫不客气地径直走到最中间的位置，一回身，衣摆划着夸张的弧度，岔开双腿坐下，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使双手交握，互相推拒，纠缠，关节咔咔作响，发出木偶人活动时的声音。

　　一看即知，他习惯了被人当做瞩目焦点。

　　几个来回，将紧张全数挤到指尖，其心态昭然若揭，如此轻易读懂。
　　小万总前倾着身子，对着镜头忽地展露笑容，很旷达地讲：
　　“好紧张啊。”

　　他的名字仿佛突然间有了意义，一笑万月休，多么好斗而常胜的美。
　　事实上，小万总一直是那个在人生各方面从未有过败绩的人。

　　这时候，穿着打扮青春靓丽，一看年纪就二十上下的女孩子夺门而入，气喘吁吁地躬身扶着膝盖，这是最近很火的女团成员彭笑笑，节目的最后一个嘉宾。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走错路了，晚了一会。”
　　彭笑笑夸张地像是漫画里的角色一般，动作幅度大得要把脱线少女四个字写在脸上。

　　全员到齐后，就准备离开机场了，为了宣传品牌方的汽车，他们是分头出发。
　　万月休自然走到了自家的白色敞篷车前，利落甩上车门，像是对着所有人的脸甩了一巴掌。

　　叶聆雨原地怔住，忽然脑海里摔出一句名人名言：
　　“妈的，最烦装|b的人。”

　　一只只缆车歪歪斜斜地往山上爬。漫山野的雪，起起伏伏的小丘上覆盖着烟雾一般弥漫的树林，凑近看，树枝苍绿上叠着雪色，梦一般。
　　他们到达星野滑雪度假村时，天上又开始飘雪，视线里皑皑而茫茫。

　　特制的双人单板，横七竖八地卧在雪中。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人为一组，用双人单板滑下雪坡，越过各种障碍，先冲过终点的一组为胜者，一共五轮比赛，胜出最多的一组有特殊奖励。

　　叶聆雨有点惆怅地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身上的滑雪服如披着厚而重的被子般，使她行动不畅。自小在南方长大，退圈后生活困难，见到雪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遑论滑雪了。

　　她忽然听见工作人员喊道：
　　“小万总还没到？是迷路了吗？”
　　“跟着小万总的摄像老师说，他们那边出了点意外，叫我们先录。”

　　环顾身边其他嘉宾，叶聆雨心里闪过一丝不妙。如果万月休不能及时来，而游戏两人一组，就注定有一个人要落单。首当其冲的，就是因家庭原因而风评极差的叶聆雨。

　　果然，由于彼此不相熟，他们并没有和叶聆雨说什么，只是默默自觉地分好了组别，都是男女一组，彭笑笑和金有禾，同心和张微之，顾乡和柳笛。
　　叶聆雨短暂地挑了挑眉，还是很快解围道：
　　“我一个人吧，没滑过雪，也怕拖累大家。”

　　张微之紧绷的面容闻言有些松弛下来，还是拿着炽烈的眼神看着叶聆雨，像是要一直望进她身体里，望进她的情绪，皱起的眉很努力地诉说着他的担忧。

　　能感受出来他的好意，叶聆雨随意对着他弯了弯嘴角，让他能为自己没有挺身的懦弱觉得好受点。实际上，这种安慰有不如无，向路边的乞丐投以同情的眼神，仿佛就表明，他自己动过挺身而出的念头，这是最廉价的慈善。

　　工作人员提议让她在一边休息，因为只一个人参赛的话，连胜利的资格都没有，毕竟个人滑单板还是要轻易些。再者，担心她尴尬，若是被观众恶意揣测，就更不好了。

　　已经将脚套入单板的她扶了扶雪镜，此时温和的雪多么刺目，随后摇摇头，讲：
　　“没事，让我随便试试玩吧。”

　　雪坡并不很陡，在一声哨响后，所有单板都开始蠕动。叶聆雨屏住呼吸，凝视终点，稍稍向后仰，避免栽过头去，尖叫猛然刺入她耳畔，同心和张微之偏离轨道，高速撞向了她。

　　三个人扑在一起，还不停地向坡下滑动。叶聆雨的膝盖被狠狠撞到，艰难地站起来时，她原以为其他人都要到达终点了，但最远处，只有顾乡和柳笛保持着匀速下滑，顾乡将小小的柳笛揽在怀里，两人紧贴着彼此。而金有禾还在起点，他的搭档彭笑笑很夸张地哭出声来，半米不肯滑。

　　金有禾很束手无策的样子，木然站着，也没有主动去安慰彭笑笑，于是两人仿佛粘在了起点处，再不能动了。

　　叶聆雨追着重振旗鼓的彭笑笑和张微之，努力向下滑去，尽管翻了数个跟头，栽得有些头晕脑花，甚至扑进雪中去，脸庞贴着乍凉的雪，她却感觉被灼烧到，较起劲来，摔了爬，爬起来摔。

　　一旁节目组里有人道：
　　“叶聆雨这也太拼了吧，明明没有比赛资格啊…”
　　“唉，恋综白板，这样强势的女嘉宾应该没有人喜欢吧，都应该喜欢笑笑那样子，比较能激起大家的保护欲嘛。”

　　还有最后一轮，叶聆雨从中已寻觅出少许快乐，竟然享受起来。但怎么能说没有失望呢？上一轮，她已经冲在了第一位，只可惜最后的赢家还是顾乡和柳笛。那种感觉，好像吹得鼓鼓的泡泡糖，忽然破掉，粘了满嘴，狼狈不堪。

　　即使如此，过程还是很重要吧，泡泡糖一定会破的，快乐确实永恒的，如是想着，她又眉舒目展地笑了。

　　远处忽然骚乱起来，人群聚集。节目组示意嘉宾们先稍事休息。
　　是万月休姗姗来迟，也总算是到了，众人围过去，唯有叶聆雨抱着臂冷眼旁观。小万总居然在道歉，承诺会承包今天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嘉宾的食宿费用。

　　这男人一呼百应地聊着，他们也很给面子地谈笑，毕竟得了补偿，没人不乐意，纷纷侧着耳朵细听他迟来的荒诞理由。
　　万月休不过是一时兴起，见着路边的理发店，就无谓地跑进去理发，结果语言不通，把头发给漂了，时间便久了些。

　　说罢，小万总随手扯下鸦黑色毛线帽。
　　日光映衬下，他甩了甩那白而泛金的短发，衬着蜜合色的脸庞，这样的发色居然既不违和，又不显得太流氓气，更说不上邪魅。只觉得少年如风，难捉摸。

　　有几个小姑娘已经叽叽喳喳尖叫开，叶聆雨也有些挪不开眼。
　　他身着漆黑的滑雪服，也如枯树独立，几番风雪里，霜满头，他似乎就像是那种认死理到，可以在雪中站个三天三夜的人。

　　“诶，游戏要结束了吗，还是我赶上了？”又是一番闲聊寒暄后，万月休彷如初醒般问。
　　“没结束，没结束，还有最后一轮，叶老师一直没有搭档呢！”

　　他蹙起眉来，又询问几句，然后拨开人群走向叶聆雨。

　　她原是盯着他的白发在发呆，感慨居然有这等荒诞骄纵的人物，这白发忽然向她移动，才恍然回神。
　　众人已经散去，各就其位了。

　　“叶小姐。”他远望终点那支飏飏的旗帜。
　　“叫我叶子就行。”
　　万月休回转脸庞，低眼笑看她：
　　“这一局作为迟到的补偿。”

　　她眼神中流露出不解，而他不以为意。
　　风吹乱他的发丝，吹不动他得意不已的表情，仿佛已经大局在握。
　　“你要站稳喽，挽住我的手。”

　　他已经在单板上站好，微微扭转身来，看着她，他的身形刚好遮住阳光，足够让叶聆雨整个没在阴影当中，稳稳当当，排斥掉周围的任何干扰。

　　“你交给我。”哨响之前，万月休这么说道。
　　随后，他们便甩下众人一往无前地冲去。
　　“后刃，用力。”
　　风声在耳边低语，她有些失去平衡，整个人要攀附在他的手臂上，像是抓紧救命稻草。

　　但仅是那一刹，叶聆雨又如劲草般恢复平衡，而非攀附树枝的藤蔓。见此，万月休漆黑眼瞳里闪着光，轻声道：
　　“你在前面试试，不用担心输赢，他们落下太远了。”

　　叶聆雨仓促地抬头与他对视一眼，未能分辨紧张的心跳，是为何而紧张。是耳畔急促呼啸的冷风，是比赛的输赢，还是为万月休的只言片语而心跳不已？
　　时间没留给她细想，只来得及聚精会神地躲避障碍。

　　不负众望，他们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终于重心不稳，一并跪在雪中。叶聆雨的脸庞鼻尖，被冻得红盈盈，如此生动。露齿笑容满面，眼中都是惊喜。

　　万月休拍掉身上的残雪，将她绅士地拉起来，便匆匆离开了。她轻轻压下原本翘起的嘴角，毫无目的地四处望了一望，然后很刻意地面对摄像头扯了几句闲篇。
　　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完成了比赛，万月休还混在工作人员中和导演谈笑，时不时点点头认可。

　　“我们宣布游戏最后的胜利者……”
　　万月休抱着双臂瞥了叶聆雨一眼，她心下忽然像踩空。
　　“是顾乡和柳笛组！恭喜！可以收获节目组准备的奖品。”

　　“但是，今天还有一个特殊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