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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豆相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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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昭昭抱着一方香炉傻呆呆的站在门口。
随着她缓慢的抬起头，坐在对面的男子是一节一节的出现的，高挑秀雅的身姿，宽厚坚实的肩膀，身着布衣，锁骨的纹理若隐若现，铠甲规整的铺整在木塌上，修长的一双手曾经颠过茶斗，折过桃花，还耍过长刀，现在正握着一卷案牍，头也不抬的看着。
“小娘子怎么称呼。”依旧没有抬头。
沐昭昭自问淡定，可喉中干涩的厉害，一张口竟不禁的沙哑了起来，引的那人挑眉一闪。
她该叫什么呢？这是个问题。
沐昭昭是叫不得了，小绿小绿，听着怪怪的，她又不穿绿衣了，重点她哪里也不小啊，挺胸抬头，沐昭昭神色淡定道:“小女子名唤阿绿。”
喉结翻动。
“不知阿绿姑娘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好些了，多谢将军关心，这几日多亏了将军的马车，儿才能好的这样快。”
本以为面对慕锦年是个难事，没想到真走到了这一步，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仿若只是一道横在心里虚无的坎，迈过去了就柳暗花明了。
更何况做人这件事，你不心存尴尬，那就没什么可尴尬的。
沉了沉气，余光瞄过一眼始终扫着案牍的男子，这是沐昭昭十年后第一次近距离的看他。
与那夜的他别无二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没有睡好，眼尾青筋暴露的严重了许多。
【别多想，别多想】
沐昭昭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香炉给将军放在哪？”
营帐简单，只有一处小案，和一张简易的木板床，慕锦年伸手指了指，“就放在这桌角吧。”
“好。”
沐昭昭说着就走了过去，连同外面的青草香，还有煮茶的茶香一起带了过来，慕锦年依旧没有抬头，只悠悠的撇了一眼香炉，说道：“阿绿娘子好手艺。”
沐昭昭轻笑，“余杭娘子大多都会，不足为奇。”
“余杭人虽善烹茶，但如小娘子心思手巧的却不多。”
目光在刹那间对上，沐昭昭的身体像被人点了穴，她的手还僵在炉顶，神思却被人勾了去，差点就要烧尽理智，知遇故人了。
“失礼了。”
慕锦年忽然扭过了头，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那一眼深情只是不小心开的一个小差。
点香，奉茶，慕锦年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一缕烟，深吸了一口，难得抿了一个笑，紧缩的眉头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许是他乡遇故知实为难得，一抹茶香入鼻，给他勾出了许多香经典故来。
“香~烟若烈，则香味漫然，顷刻便灭，许多采茶娘子初时虽会制香，却不能保证香气持久味绵，女郎有这样的本事，想必是练了多年的手艺了。”
沐昭昭被夸的甚美，忘乎所以的说道：“将军所言极是，许多初学者只知道添香，而不知试香，殊不知试香才是最考验点香功夫的一环，儿自小同父母学习茶经、制香，故而这份技艺早已练的炉火纯青了，不是儿自吹，只要儿一双手搭在香炉边上，便知道这香能燃到几时。”
“这么多年不忘？”
“不忘。”
她说完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慕锦年神色已经不似方才愉悦，眸间低沉了许多，她想适才是说了什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不成。
莫不是那句“不忘”？
可再一想，十年过去了，他的不忘归不忘，但不也走过来了，升官发财进了长安说不定还能娶个公主做媳妇，干什么整日唉声叹气的。
她做鬼都没这么纠结过，这人可真够轴的。
慕锦年自然不知道她的腹诽，还在继续说道：“早年读书，看到书里面写女子为了男子手试火气紧慢，几乎是全部心思都用在了等待某个男子身上，或是幽怨或是思念，或是期许或是留恋，少时觉得这样的女子委实可怜又无趣。”
沐昭昭两眼往人身上一搭，也跟着想起“红袖添香”的典故来，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斯文败类”四个字，一股小火苗蹭的窜上了天。
这话无论过了多少年都觉得刺耳无比，无异等同于拿起筷子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沐昭昭不高兴了。
慕锦年也看出女儿家藏不住的怨怼了。
脸色缓和了不少，竟都笑出来了。
“女郎莫见怪，女郎长得和某的一位故人很像，这才让某一时失言。”
哦？是你那位亡妻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个自以为是的怨妇型男人，她少时也不曾为他红袖添香，自己幻想个什么劲。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能和将军的故人长得像，也算是儿的福气。想来儿定是沾了那位故人的光，才得了将军照顾，可见将军是个重情重义的。”
“是啊，她也和你一样口齿伶俐。”
一拳打在棉花上，看来这十年慕锦年嘴皮子比之从前利落了许多嘛。沐昭昭心口憋屈的慌，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十年不到就换她寄人篱下了，沐昭昭只好自讨没趣的微笑着。
——
帐子内不时有几声笑声传出来，营帐外的贺全皱着眉头，恨不能将耳朵穿帐而入。
“你怎么在外头站着？”
晚霞渐浓，马五一身尘土打马归来，回来第一件事就要同将军汇报城中布防情况，可还还没走近，就看见贺全鬼鬼祟祟的站在将军营帐门口。
这也是头一回马五觉得贺全也有这般猥~琐的时候。
旁边几个兄弟在划拳，见马五过来忙收敛起了痞里痞气的姿态，被人揣着屁股挤眉弄眼的凑到跟前。
“马哥，咱们明日就能入城了吧，快给兄弟们讲讲，长安现在什么样？长安的小娘子是不是还是从前那般摇曳生姿？”
“呸！你哪里去过长安，还见过长安小娘子？怕不是梦见的。”
边上人哄堂大笑，都指着说话的小兵说他最喜做梦，马五提着人的后脖颈将人拽到了一边去。
“等明儿领敕碟后，哥带你们游长安，叫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日看尽长安花！”
大笑一声阔步朝着贺全走去，马五心情很是美丽。
“贺全！你在将军门口干什么呢！”
平时清正端肃的男子露出的慌乱足以让马五回味一生，看着马五咧嘴笑的吓人样，贺全的脸刷一下的就红了。
“有什么话犹豫着不能跟将军说的，你小子又在憋什么坏？”马五摸着下巴嘲笑道：“我知道了，不敢回长安是不是？怕见人是不是？”
贺全白了一眼，没搭话。
马五说道：“有什么的，你们俩人天上地下也没有什么可能性，再说了长安那么大，能不能遇见还要另说！”
一口气说完，观察着对面人的神色，意外的他竟没有恼羞成怒。
马五看着贺全只是一脸青红的站着，纳闷了。
也就是一会子的功夫，素手掀起门帘，纤瘦玲珑的小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马五个愣头青才反应了过来。
摔摔打打的拍了贺全一巴掌，“原又是在惦记些没用的！我可告诉你，是我托付小娘子过来送香炉的，你赶紧把你那要扎死人的眼神收回去！”
转过头一脸憨笑，“小娘子辛苦了，明日进城了，某请小娘子吃酒酿元宵。”
“不必，也不是什么劳烦事。”沐昭昭一如既往的笑着。
“马五——”营帐里的人喊道。
“诶——属下这就来！”
“先别过了。”沐昭昭福身道。
三人各怀心思散开，沐昭昭全然忽视了贺全审视的冷眼，自顾自的往含章身边走去。
营帐里，慕锦年正起身披甲，头也不回的吩咐道：“你知道人家小娘子姓甚名谁吗，就要请人家吃饭了？”
马五挠头，赞叹将军老耳力，再一多想，“嘶~好像还真不知道。”
一拍脑门，“嗳！这也是怪将军迟迟不肯回长安，害的属下都不知道如何和中原女子打交道。”
慕锦年嘴角勾笑，允许他放肆，但今日例外，“回去立即将京兆尹的布防画一份呈上来，明日午时之前交给我。”
“啊？”马五咧着嘴，“将军怎的不早说？属下哪记得住啊！”
半晌又叨咕道:“将军可真不会体恤下属……某好容易来一回长安。”
看来今夜又不得好生休息了。
一边说着，一边捧起桌上的卷轴，摸了一手的潮润，马五定睛一看竟有一圈湿漉漉的五指印，心中怨气渐消，哀叹又起，看来郎中下一次开药的时候，得让他们给将军再加一味补气补肾的药材来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