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新仇旧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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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做了手脚两人心知肚明，白芷只是懊自己没有亲自去看库房，到头来还是让老贼钻了空子。
沐昭昭拍着她说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年茶已售出，有山只好任由他人无中生有，捏造事实，但如今茶还在库房里，除非那人想断了自己的财路，不然绝不会等到茶叶上船的那一天。”
“你的意思是？”
天宝咬了一口饼子，愤愤道：“姐姐的意思就是等那人自投罗网！”
他气呀，要不是自己勤学苦练，说不准都闻不出茶叶有问题。他更气的是，要不是白老板和沐姐姐早有准备，对他又百般信任，指不定自己就要被扣上吃里扒外的帽子了。
“等抓到了陷害咱们的贼人，我定要揣上他一脚！”
沐昭昭被逗笑了，继续安排道：“天宝，这几日就当没事发生，继续去库里看茶。”
“好。”
“到时候会不会连累天宝啊?”
白芷心生担忧她也理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不过这一次，他们才是蛇。
沐昭昭撇嘴一笑，被咬了就咬回去。
含章事后听了讪笑了一声：“天尊慈悲，我不慈悲，我支持小绿咬回去。”
又闲散了几天，茶行里托人送了信过来，白芷掂量着八大茶行元老的亲笔信，站在镜子前拨弄着发钗。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万世昌，你我的恩怨是时候要算一算了。
沐昭昭进来的时候，白芷已经整顿完毕，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沐昭昭拍手道：“不错不错，终于有了几分老板娘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老板娘。”
“是了白老板~”沐昭昭福了福身，说道：“我不能陪你进去了，这次要你自己担着了。”
白芷捏了捏她手心，宽慰一笑：“放心吧，这次他们就算是算准了要捏死我，我也能溅他们一身的血。”
的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不济就是被沐昭昭带走。
议事堂前，白芷和沐昭昭对视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不到一个月又踏进此处，她已经换了一副心境。
今时不同以往，他们做出来的茶不是卖给普通百姓而是要呈给皇上，故而今日到场的出了沈行老和八大茶行的元老外，还有慕锦年同齐洹。
紫袍的齐洹坐在当间，左面是红袍慕锦年，右面是一身白衣的沈行老。
今一早，沈行老就收到了匿名来信，举报有山茶庄以次充好，贩卖假茶，往日历历在目，他自知这一次非同小可，轻则处置有山，重则牵连整个余杭茶业，他必须尽快处理，将此事压下来。
故而收到信后他立刻就招来了白芷，务必要在今天查一个水落石出，给齐相公一个说法。
沈行老道：“你看看吧，这茶是不是假茶。”
白芷福身行礼，看了一眼桌上的龙井茶包，又品了一口，呸了一声道：“回大人，回行老，这的确是假茶无疑。”
“这么说，你承认了！”底下人呵斥道。
白芷轻笑一声：“承认什么？”
“龙井出自有山，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这是假茶，那不是你重操旧业捡起老本行卖假茶了吗！”
“假茶没错。”白芷目光迎上去，“可我从来没说这是我有山的茶。”
“胡言乱语。”万世昌附和的轻哼一声，装模作样的说道：“上面明明白白印着你有山的烫印，你还不承认？”
“印了即使我家的？”白芷白过一眼，上前一步福身说道：“请大人和行老明察，这茶定是有人要陷害有山故意为之。”
慕锦年和齐洹对视了一眼，茶行里的事儿自然要交给沈行老处理，但事关国体，齐洹叹气开口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不是你有山的茶？若你能证明，本官答应你，可以给你一个公道。”
“若你不能证明，红口白牙乱说一通，小娘子，这事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
白芷不卑不亢，抬起眼定定说道：“民妇能证明这茶不是我有山的茶。”
“诸位请看。”白芷举起茶包说道：“民妇家的包装上的确有有山的烫印，但此烫印却非彼烫印。不瞒大人，民妇一家多年前就被人以换茶的手段陷害过，故而民妇这回特意找了工匠在烫印上做了手脚。”
她说着要来了一根蜡烛，撕开了包装纸将烫印的部分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坐在底下的元老无一不伸着脖子紧着看。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白芷再一次举起茶包，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自带的茶包说道：“大人不信，可自作比对，只有真的有山茶包遇火才会显现出“沐”之字样，而假的则不会。”
慕锦年将物件呈了上来，齐洹左右看了看，果然真茶包上面带了暗纹，假的已经烧焦烧透，一股刺激的苦茶味扑鼻而来。
齐洹看完递给了沈行老，沈行老匆匆接过，借着天光仔细比对，横眉冷对座下八人，一拍把手道：“是谁干的！”
坐在左边的孙元老接过茶包，一一传阅了下去。
“果然不一样。”
“真的茶包上的确有暗纹。”
周围的人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就见白芷“噗通”一声的跪了下来，以君子之礼叉手说道：“有山白芷已自证清白，请大人为白家伸冤！”
陈年旧账在这个节骨眼被牵扯出来，并非是余杭茶人愿意见到的，可贩假之人若不抓到，以后遭殃的有可能就是自己。
沈行老没发话，底下的人亦不敢多言，他看着齐相公云淡风轻的模样，虽未言明，却也知道这是在给他个台阶，也在等他给个说法。
沈行老起身，众元老也跟着起身，叉手行礼道：“此事，小民一定彻查到底，给大人和朝廷一个说法。”
“不止是给朝廷，也是给这位白老板一个说法。”齐洹一针见血的说道：“当初定海将军还在朝中，本官曾有幸到将军府宴饮，定海将军说余杭的茶味清甘冽，百喝不腻，就如同余杭的人一样，久处不厌。”
沉默良久，沈行老微微出汗，又听齐洹说道：“莫要辜负了朝廷，辜负了定海将军才好啊。”
“……是。”
剩下的八个人跟着俯身，事后纷纷为白芷出谋划策，说要如何如何的将这一条臭鱼绳之以法。
隔着重重布衣，白芷见到一抹落荒而逃的身影奔了出去，嘴角冷冷的勾起了一个笑。
夜里慕锦年抱着沐昭昭取暖，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知道有山的茶包烫印做了暗纹？”
沐昭昭在慕锦年的颈窝里蹭着，丝毫没闻道一股醋味：“知道啊。”
“那怎么没告诉我?”
沐昭昭抬头，睫毛忽闪忽闪的，甚至无辜，“白芷不让说。”
“她不让你就连我都不说了？”
“不是我不说，是我觉得这件事也没有可说的。”沐昭昭眼睛眯起来，慕锦年就知道她又要喂甜枣了。
“和你在一起聊别人太浪费时间了，嘿嘿，我就想听你说你想我了，惦念我了，至于其他人怎么样，在你我这都是无关痛痒的。”
他不得不承认，沐昭昭就是人让人喜欢的本事，上一句叫他的心都要跌落谷底了，这一句又捧回了天上，叫他恨也不是，爱也不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咬上她的嘴唇一口，看她还敢不敢再在自己面前巧言令色。
屋子里闹腾了一会儿，沐昭昭求了绕他才肯放过，又问道：“你怎么会同意她在上面印那个字。”
“什么字？”
慕锦年一怔，“你不知道她印了什么？”
沐昭昭挠了挠脸蛋，她只听说白芷要去做烫印，做完了便是做完了，白芷没说印了什么，她便也没追问。毕竟是人家的生意，自己问东问西，不成体统。
可如今听慕锦年一说，她立刻就生出了几分好奇，不由往上拱了拱认真问道：“她印了什么？”
慕锦年好容易扳回一局，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勾了个笑，拉长语气说道：“秘密。”
沐昭昭：“……”
小气鬼不肯说，她只好亲自去问本人。
“听说元老们都在夸你沉稳机变？”打探之前沐昭昭先夸人两句，见人眉眼飘然，眼含带笑意，便又深入的问道：“昨天你给元老们都看暗纹了?”
白芷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神情不大自然的点点头。
这模样一看就是有事瞒着她，沐昭昭放下茶壶，凑到了白芷跟前打探道：“你印了什么？”
此话一出，白芷也是一愣，模样同昨夜的慕锦年毫无二致，稍过一会儿，见人还不依不饶的盯着她看，竟眉眼都弯了起来，调侃道：“不告诉你。”
彼时，沐昭昭就像是被老朋友和旧情人同时抛弃了的小可怜，兀自拖着身子坐回了圆凳上。
俩人各忙各的，又过了一会儿，天宝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道出府衙已经派人去库房查看的消息，他见了忙回来告知俩人。
一股气儿说完话，天宝坐下央求道：“好姐姐，我累得抬不起胳膊腿儿了，劳烦姐姐给我倒杯茶好不好？”
白芷回眸笑道：“天宝今日是功臣，你就给他冲一杯吧，就用咱家的龙井。”
沐昭昭本来也没打算拒绝，听了白芷这样说，懒洋洋的站起身往后库里去，白芷看着纤瘦又失落的身影往后远走，不由得又笑了一声：“痴儿。”
不一会儿，库房里就传出了一声尖叫。
“啊——”
天宝下意识的站起身，腿脚一软，歪倒在了地上。“哎呦喂，怎么回事？后院是不是有老鼠了，沐姐姐怎的吓成这样。”
白芷头也不抬的笑道：“她疯了，不必理她。”
当年白家和沐家临门而居，虽在茶行里斗的你来我往，私交却极深。沐父沐母走的那年，府里能遣散的家丁白家都帮着遣散了，至于茶铺里的茶农，能收留的也都收下了。
茂山的买卖，白家是动用了人际关系的，生意场上无朋友嘛，若真比起手艺来，他们白家不是沐家的对手。
故而，两个老爷子心里都有心结在。
一个麻痹自己：公归公，私归私，这才是生意。
一个说服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如今，山里的两只老虎都走了，猴子成了霸王，白小猴决定：哪怕是纪念这份情谊也好，茂山的龙井合该有沐家的一份。
不仅是茂山，有山以后的所有的茶都有力沐家的一份。若是以后办了学，她也会排众议，将沐家的牌位安排进去。
沐昭昭听罢心下一暖，但嘴上还是太自信的说道：“现在衙门忙的很，八字的一撇都没了，也不知道办学要什么时候，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新仇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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