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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红豆相思（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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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将军府的沐昭昭依然摆脱不了尴尬的身份，甚至在这身份之外，难免还容易招来他人的嫉妒。
含章不解：“小绿长得好，性格好，也会有人不喜欢小绿的吗？”
沐昭昭点头，说当然，玉娘就不喜欢她。
要说静虚观里，她们算是好到穿一件衣服的小姐妹的话，那行军路上，也算的上同甘共苦的行路人了。
可自从沐昭昭坐上了马车，整日出入慕锦年的营帐后，玉娘看她的眼神就再也不是亲近和拉拢了。
有种嫉妒里带着恨，恨里面又带着无奈，大体来说就和皇榜下求而不得的落花生差不多。
况且女子之间凑在一起最喜欢冷嘲热讽、踩高捧低，抱团是她们常用的手段，你若生气了，那便是你心胸狭隘，不禁玩笑。
沐昭昭不是那等喜欢看人脸色，或是自讨没趣的人，都在一个院子里，说不过还躲不过吗。
前脚收拾好床铺，后脚就拉着含章出门逛街去了。
将军府设在崇仁坊里，离东市不远，俩人蹦蹦跶跶的过去，也不用套车，也不用受累，一边逛就一边看了。
一进坊门，鲜香味扑鼻，沐昭昭眯着眼睛深深一吸，嘿嘿，果然来对了。
“卖胡饼咯!”
“火晶柿子买二送一咯！”
“小娘子看，新宰的羊，羊肉羊汤都鲜着呢，要不要来尝尝！”
沐昭昭扯着含章的袖子往里走，若是在别处，他们这种小姑娘加小道士的组合可是要被口水淹死的，但这里是长安，发生了什么都不稀奇的长安城！
走过美食一条街，含章的眼睛都放光了。
师傅曾说过，人只要做善事，将来都是能登三十三天的，在那里有吃喝不完的琼浆玉液，还有有欣赏不完的姹紫嫣红，就和世外桃源一样。
走得近了，含章无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喃喃道：“无量天尊，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了吧。”
“你闻闻，这胡饼可真香啊！”
好吧，从前嫌弃含章馋猫一个是她的不对，沐昭昭因为没有五感，所以才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重拾了味觉以后，一看见吃的就忍不住的流口水。
边上卖胡饼的娘子见到，露出十颗牙齿笑说道：“小娘子买一个和小郎君分吧，不好吃不要钱！”
“当真？”含章瞪圆了眼睛，口水在嘴角拉出了银丝。
“当然、”
“不要不要，里面还有好多好吃的呢，咱们再逛逛，逛逛……”
一面丢下个假笑，一面拉着含章继续往里走，含章一张脸上写着“不乐意”三个字，嘟嘟囔囔的说道：“人家施主说不好吃不要钱。”
沐昭昭没好气的回怼道：“出家人不打妄语！你还真打算不给钱啊?”
“不对，你还真信她的话呀？”回头随性的扫过人一眼，沐昭昭又道：“呦呵，还不高兴了？要不我现在放你回去，你去吃一口说不好吃？哼，你看老板娘怎么收拾你。”
“那怎么办？你我又没钱……”
是啊，多么赤果果的现实啊。
视金钱如粪土这种话，沐昭昭就算做鬼了也说不出来，银子不但可以解决温饱，还可以改善心情，这么美妙的东西，如何能当成粪土。
这一点，含章与她所见略同，只不过他更纯粹一点，没钱就得跟着小绿挨饿。
而其实含章也清楚，只要他肯安生的呆在将军府里，还是能有一口饭的，可没办法呀，他害怕小绿的淫~威啊。
“新出锅的四季果子，免费品尝咯——”
不知道是不是免费的东西闻起来特别香的缘故，沐昭昭和含章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在了坊门口的荷花酥上。
“欸，你干嘛？”
面对美食诱惑，俩人一定要配合相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样才不会被人揍。
沐昭昭早就馋疯了，但看着含章慌乱的小眼神，还不忘抛了个媚眼说道：“这是免费的，和那些不一样。”
含章还胆怯着：“真不会被打？”
沐昭昭眨了眨眼，没答复，甩开膀子就往糕点铺子门口溜。
目之所及的这些摊贩，多半是当天做当天卖的，过了夜就不新鲜了，只能自己吃，当然了，他们倒是也想第二天一早把餐食卖出去，可长安城行走的都是贵人，嘴刁着呢，一闻就知道是不是新鲜货。
再来长安这地方寸土寸金，做点小买卖不容易，招牌要是被打了回来，一传十，十传百，这买卖也就算是歇菜了。
因而坊里一近傍晚，各家各户就出摊了，将铺子里这一天没卖出去的果子，糕点，油酥，茶饮统统搬到了坊门口，什么“走过路过别错过”，“两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之类的争相吆喝了起来。
沐昭昭走到果子摊前的时候，别人家的小孩香的刚被他娘打的七窍流水，哭唧唧的被拽走了。
摊主人眼看着送走了一对闹事的“祖宗”，刚准备松了口气，又看见了一对没钱的“穷鬼”站在了跟前，脸色顿时就不大好看了。
果子店的老板是一个妇女，看样子应该是三十六七岁，这个年龄还能在东市摆摊的，那一定是老油条了，眼尖着呢。
她看着一对妙龄男女，不让他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谁让自己喊的是免费品尝呢？好在盘子里试吃的果子也不多了，吃了这些她也就不打算切了，若他们还要吃？呵，吃白食的人她见多了，没有几个有种的敢和他们地头蛇胡闹。
索性收敛起了不快，白了一眼说道：“就剩这些了，多了没有。”
沐昭昭听了，挤出了个笑，心中暗喜碰上个懂事的，拽过了含章，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
但见那果子是桃花形，外面是糯米粉包裹而成的，因面粉里参杂了花汁，所以整体看起来就是玲珑剔透的粉，实在是击中了沐昭昭枯萎多年的少女心房。
一口咬下去，三重的滋味在味蕾散开。
沐昭昭举起果子端详着，一层糯米皮，弹牙黏腻。一层是豆沙馅，鲜软绵密，豆沙馅里加了恰到好处的糖，甜度适中，既满足了女子对甜食的幻想，又满足了男子不喜甜腻的口味。
最后一层……沐昭昭睁圆了眼睛看着，嘴里品了又品，眉梢见喜，竟然是蛋清打出来的蓬软！
摊主明眸更亮，李大人承不欺人也，当真人生贵相知,何用金与钱。
摊主拍了拍胸脯说道：“你这小娘子穿的破破烂烂的，没想到还挺会吃的，你手里拿的桃花酥正是我们家的招牌，旁人家可做不出这个味道！”
这一回，沐昭昭把剩下的一半糕点送进了嘴里，一种多年不见的幸福感在心底的沃土破土而出，一直蔓延到了脸上，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灿烂的一笑，看的摊主也喜欢的紧，况且她嘴巴甜，最擅长的就是——巧言令色？
那摊主往铺子里走去，转眼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说道：“喏，看你们应该是从南面逃难过来的吧，这个是我炉子里做坏的，有的烤糊了，有的脱模裂开了，既然你们喜欢吃，就都给你们了，拿去一边吃吧。”
“这怎么行？”沐昭昭看过一眼含章，含章也说道：“您自己不吃吗？”
摊主一听，酒窝陷进去的更深了。
“我吃什么呀？我天天吃，已经在这条街吃了快二十年了，早就要吃吐了！”
含章一怔，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会有吃吐的一天？他不信。
两方又推了推，见摊主心善热情，沐昭昭便笑着收下了，不过，作为半入门的道家弟子，她断没有平白无故收人好处的道理。
于是，又多添了几句美言。
摊主被夸的美上了天，早忘了吆喝了，可说来也奇了，沐昭昭这一直吃一直夸的营销模式，倒是引来了不少好奇的吃客。
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你一块我一块的零散的买下来，晚霞还没等散下去，果子摊就成了今天第一个收摊的铺子。
到了最后，摊主还有点卖的意犹未尽呢。
“小娘子人美声甜！当真是个福星！”
沐昭昭摸了摸鼻尖，心里暗忖这要是知道她是个野鬼来的，不知道这话还说不说的出口。
她讪笑道：“哪里呀，分明就是老板的手艺好，果子做的香甜软糯，大家伙这才动了馋虫。”
摊主忙摆手，客气说这就是今天她在场，若是在往常，这些果子又要剩下了给伙计们吃，伙计们早都不爱吃了。
圣上信道，喜卜卦，故而长安的百姓也都大多紧随圣意，住家看风水，做生意看眼缘。
好比这个摊主，早就在你来我往的对话里对沐昭昭动了意，越看她的小瓜子脸越觉得喜气洋洋，心头痒痒的很，一度认为这姑娘是同她合财的运！
“小娘子逃难进城？可有落脚的地方？”
沐昭昭没多想，答道：“儿幸得慕将军庇佑，彼时已经安住在了将军府。”
白日里凉州的军队回城的场面可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在这支军队没进城前，京兆尹就在各处下达指令了，要求他们保持长安容貌，慕将军没进城前都不允许摆摊。
生意道今天为止才算重新支起来。
所以呀，长安城里的百姓对这位慕将军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许多沐昭昭还不知道的事，他们却是一清二楚的很。
摊主面上皱了皱眉，遗憾诱导之：“那这么说小娘子也是卖身给了将军府做丫鬟了？长安这般好？小娘子不打算在这里长待吗？”
沐昭昭愣了一下。
方才吃的血气上涌，脑子早就成了一团浆糊，此时听了这话，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样的好。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将军府不就在长安吗？”
摊主被反问的没了脾气。
主子何去何从这件事，一个将军府里的丫鬟却来问她一个外人？摊主笑了笑，自以为道：也是，都是差点要被饿死的人了，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活一天是一天，哪里管的那么多将来事呢。
于是乎，在这位自称段娘子的口中，沐昭昭惊骇的发现，她这一路上对慕锦年的想法，态度，计划全然不知。
“什么叫不到一个月便走？慕将军难道不是要尙公主的吗？公主也跟着回余杭？”
段娘子笑了，只说了句她到底是个小孩子，便不肯再往下说了。
含章吃了许多甜腻的糕点硬了胃，又为了让沐昭昭说完话，一直忍受着被身后的骆驼拱屁股的委屈。
这一会儿见两边都不说话了，便轻咳插话道：“小绿，城楼要敲暮鼓了，咱们快点出坊吧，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沐昭昭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被人拽走了，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此时的心里好比之前见到果子的时候还要痒痒的很，就好似、好似心口养了只狸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