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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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以安回过神，简杋已经站在楼梯顶上，不知道低头在看些什么东西。
他快步上前，惊诧道：“你还准备走下去？”
“你现在敢从那个通道回去？”简杋头也没抬。
沈以安沉默了，他当然不敢。
楼梯口的地方摆着楼层的平面图。
和他们在上面看到的类似，同样是一段直线型的房间布局，从教师办公室到校长室，只不过比起之前看到的，这张地图上多了一段。
在校长办公室的地方向右折出一条走廊，材料存放室、档案室以及一间没有命名的教室分布在新出现的走廊上。
“说不定这才是完整的七楼地图。”简杋指着地图的后半段，那条走廊就在她身后，漆黑一片，像黑洞洞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头。
火光扫过走廊的墙壁，把那块挂有材料存放室管理员信息的牌子照得通红，简杋走上前去，上面的照片被人扣下，因为时间久远，底下姓名一栏的字迹模糊。
只能知道曾经有三位老师负责管理这间材料室。
简杋看了一会，转头去拧开材料室的大门。
门也是那副年久失修的模样，一往里推就伴随着刺啦的尖锐声。
里面同样黑黢黢看不到边，火光照到的位置，是成片白布盖住的架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尸体之类的东西。
在靠墙角的位置，简杋看到了半包倒在杂物中的蜡烛。
不知道为什么，地下城的处处都透露着与科技发展不匹配的违和感。
无论是纸质材料，门口的标牌，还是简杋手里点燃的这根蜡烛，它们更像是简杋曾经经历过的，科技不够发达的末世。
蜡烛被放在材料室中间的一张空桌上，往后就是白布遮挡严实的架子。
简杋拉开桌子的抽屉，这应该是过去老师的办公桌，里面放着几本登记手册以及一本边角卷起的黑皮书，和她在上面办公室里面捡到的一样。
扉页上面写着灰塔学院一百六十年校庆赠。
这学校竟然有这么久的历史？简杋再加了一根蜡烛，摆在桌上，方便阅读剩下的内容。
翻过扉页，后面是老师的日记，开始于1134年。
灰塔历1134年11月8日，深夜。
半夜落了一场雪，材料室里冷得过分，交完班已经将近两点。
早些时候登记外借了一批新的材料，编号AE209。根据实验室的结果，这批材料具备复原性，无论是什么样的创口伤害都能自行愈合。
实验室准备继续研究，在未来将其用在医疗等领域，希望在不远的将来我们都能与星辰一般长久。
1136年8月7日。
AE209有效成分提取成功，值得纪念的一天，不负一年多的努力。
我在现场看见试管里流动的红色液体，像是血的颜色，也许用更文艺的方式来描述，那是生命向前流动的颜色，我期待有一天能见到临床实验。
9月16日，暴雨。
运送AE209母体的车早上十一点抵达，收录材料室，很荣幸经受了这一工作，这一刻，我比任何人都更接近这个时代科技的前沿。
10月18日，暴雨。
暴雨持续了一个月，不知道是不是受雨季影响，AE209开始出现沉淀物，已经报由实验室处理。
11月30日。
沉淀物持续增长，呈血红色。
1137年5月10日。
我们都该记住这天，AE209实验失败，项目暂时中止，母体样本暂时存放材料室。对未知领域的随意使用让我们付出了代价，我们在各种诱惑下显得可耻而不堪。
也许我们都应该去思考，究竟是为了谁而工作。
6月2日。
我好像看到红色的月亮，AE209似乎在活动，同事说是我太累了，也许吧，这几天一直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
7月19日。
实验室被盗，丢失大量AE209样本，材料室的样本同样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另，被窥视的感觉依旧明显，似乎还有人在说话，也许真的需要几天的假期。
7月23日。
红月又来了，我看到身后的架子出现了一只眼睛。
学校突然决定要将实验室全面封锁，并且藏起来，我想我在这工作的时间不久了。
8月6日。
不是我的错觉，它来了，它一直都在盯着我们，代价才刚开始。
8月7日。
它在看着你。
8月8日。
原来我们都是养料，可笑。
8月9日。
我听见声音了。
8月11日。
他们要重启实验，疯了，都疯了。
后面的字迹越发潦草，像是在短时间里受到了什么刺激，日记的主人不断重复它一直都在。
下手的力道越发狠戾，有些笔画甚至穿透纸背。
“这人疯了吧，这看着怪瘆人的。”沈以安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凉飕飕的，“他说有东西盯着，不会还在吧。”
他回头一看，东西都白布包着，保不齐还真有什么陈年老怪待在里面。
简杋又翻过一页，出乎意料，这一页的字迹重新变得清秀工整，行文也重新恢复条理。
11138年2月5日。
今天，实验室正式封锁，连同材料室、档案室一同关停，校长决定在这上面重新建起新的七楼。
一些东西就该留在过去，但不应该被忘记。
我们需要它高悬头顶，提醒未来该去的方向，这个冬天令人胆战心惊，不过春天总会到的。
11139年2月5日。
一年过去，我坐在新建好的七楼，这年的春天比我想象得还好，他们逃不了了。
2月6日。
月亮落下，我们摘到月亮了。
“恢复正常了，那就好。”沈以安舒了一口气，这一本日记看下来比他自己逃离红月还要紧张。
“你有没有想过，这整层都被封锁了，下面的日记还是谁写的？”简杋冷冷的声音在材料室响起，这句话造成的效果比十桶冰水还要好，沈以安一下子就从头凉到脚。
档案室里好像多了几道视线黏在他们身上，沈以安再看日记上的最后几个字。
他们逃不了了。
工整的笔划里硬生生被沈以安看出几分癫狂的意思。
一定是他的错觉。
简杋继续翻到下一页，时间一下子跳到11259年。
5月31日，红月。
哈，被你发现了。
“什、什么叫被你发现了？”沈以安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是字面意思。”简杋抬头环视周围，架子被遮得严严实实，静立在黑暗里，那双曾经在日记里出现的眼睛又一次在这间材料室里徘徊不定。
像是失踪许久又逃出迷雾的幽灵。
下面的纸页又开始蠕动，猩红的墨迹透出纸页拼凑成一句新的话。
我在看着你们。
沈以安干脆不说话了，这一天快赶上过去几十年那么刺激了。
简杋在桌子正后方的架子前停下，要观察他们的动作，这里是最佳位置，而且如果日记里的内容是真的，那么那只眼睛也是出现在这里。
她拽住白布的一角，正准备往下扯。
动作莽得让沈以安太阳穴直跳，“就这么扯下没事吗？要不然再谨慎点。”
“如果它能攻击我们，早在我们一进门就攻击了，还会做出在日记本上聊天这种废物行径吗？”
顾及到沈以安的心理承受能力，简杋还是停了一小会，“你怕的话出去等着。”
“算了，你扯吧。”沈以安直叹气，还有什么没见过呢。
白布滑落的过程像是被拉长的慢动作，半空中布料飘舞下坠，露出顶部透明的玻璃，往下颜色骤暗，深红紧贴着玻璃。
直到白布落地，那团暗红的物体完全呈现在他们眼前。
唯一的一只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沈以安松了一口气，拉出椅子大剌剌坐下，“还以为是什么呢。”
“又是血触？”简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这堆腐肉特别有缘，不然怎么会到哪都能遇上。
不过现在应该叫它的编号，AE209。
日记里反复被提起的新物种。
简杋蹲下身，最底下的标牌已经破损，只剩下编号和残缺的日期，8月11日，和日记本上的字迹一致，材料室老师最后清醒的时间。
从那以后，这里的发生的一切都再不为人知。
AE209贴着玻璃，奇怪地盯着外面的人。
这两个人类在干嘛？为什么都不过来看看它，之前来得那批人类明明都很尊重它的。
难道是它不够吓人？
它使劲瞪大眼睛，腐肉随着它的动作挤作一团，流出脓水，这会总该能注意到了吧。
它这么想着，就看见蹲下的人抬起头，冷冷地说了一句，“真丑。”
没礼貌，AE209愤怒了。
它想起来了，刚才就是这个声音说它废物。
要不然，它再换一个形态。
简杋走回桌子前，从抽屉里抽出纸，又问沈以安要了一只笔。
目前已知的信息，他们所在的七楼被永久封存，有人又想办法重新打开了向下的入口。
另外，材料室里存放的AE209曾经被盗，难道这次矮子那伙人也是奔着它来的。
简杋回头看向玻璃管，这会里面只剩下一个小肉球，沿着管底边缘转圈。
这家伙看起来不太聪明。
总算看它了。
AE209抖得更厉害了，不一会就看见那人类走了过来，伸手敲了敲玻璃，“能说话吗？”
这是在问它？
居然有人想跟它说话！
一时间，材料室里诡异得过分，那个眼球躺在管底，泪眼汪汪地看着简杋，“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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