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收废品在星际封神》榆时暮

8、梦魇蝶

　　“把东西拿上我们先回去。”沙哑的声音说道，简杋猜测那可能是先前星船上的矮子。
　　紧接着，隔壁的门被推开，不知道什么东西被人抛到走廊上，震得靠窗的玻璃抖了抖，灰尘直往下掉。
　　“你能不能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矮子斥责道。

　　脚步声慢慢靠近。

　　简杋拽着沈以安躲到柜子后面，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好，刚好留了一道缝隙可以让简杋观察走廊的情况。

　　两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捏着武器一前一后经过，走在后面的人手里还拖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物品。
　　怎么看都像是个棺材。

　　黑箱拖过的地方结起一层薄薄的冰花，铺在阳光上，像是细碎的星河流动，时间一久，那点碎冰又蒸发成水汽。
　　所以这层气温下降是因为那个箱子？

　　“是刚来的那队异种猎人。”沈以安站在简杋身后，小声说道，作为一个游走在地下城的情报贩子，他的记忆力一向好得惊人。
　　“他们手里拿的好像是异种培养舱。”

　　说完，沈以安觉得背后多了几分冷意，在联邦法律里，一是禁止饲养异种，二是禁止将异种带入人类活动区。

　　就这一小会功夫，他们好像两个都碰上了，还是两个实力不错的异种猎人，“今天是不是有点倒霉，怎么会不小心看到这个。”
　　运气就没好过的简杋沉默不语。

　　就在快要到楼梯的时候，矮子突然停住脚步，视线落在走廊第一间办公室的门上，“刚才这个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吗？”
　　见状公鸭嗓也停下，培养舱搁在脚边，不确定道，“开着的吧，这一层哪有人来。”

　　“小心点，你去检查一下，如果发现有人。”剩下的话矮子没有说完，鉴于他们敢做出绑架这种事，简杋自动把它理解为都处理掉。

　　“我们该怎么办，他们要过来了。”沈以安急了，冷汗止不住往下留，“你能对付他们吗？”
　　如果没有早上处理血触那回事，简杋觉得自己还能刚一刚，现在的话，还是躲起来比较好。

　　简杋飞快扫过这间办公室，除了桌椅就剩下几个靠墙的档案柜，总不能藏在桌子底下，公鸭嗓看起来虽然傻了点但也不至于瞎。

　　隔壁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时不时还夹杂几句公鸭嗓的抱怨声，平缓机械的语调毫无生气，让那股窜上头皮的冷意怎么也消不下去。
　　一时间脚下平滑的地面变成了绷直的绳索，稍有不慎就会摔得渣也不剩。

　　“系统，商城里有什么可以隐藏的道具。”
　　总是在一些紧急时刻才被想起来的系统无语，“有可以对A级异能者起效的一次性隐藏道具，40积分，是否选择购买？”

　　“他们是A级异能者？”简杋抓住系统提到的关键词，“你还能确定异能等级？”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们快要过来了！
　　系统又一次重复，“是否购买？”

　　公鸭嗓已经检查完第一间办公室，正往这边走来。简杋飞快点了是，手里瞬间多了一个黑雾球。

　　简杋撕开球体上的封条，里面容纳的黑雾流出缠绕住两人，还没等沈以安惊讶完手臂上的黑雾，身体就已经融入脚下的书柜影子里。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公鸭嗓推开门的时候，只看到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布局跟旁边的那间相差无几。

　　谨慎起见，公鸭嗓还是一个位置一个位置看过去。
　　等检查到书柜这边的时候，简杋花一积分从商城里兑换了一瓶仅使用者可见的荧光涂料。
　　趁着公鸭嗓转头的功夫，冲着背后飞快甩出一串墨滴。

　　打开最后一个格子，公鸭嗓手指微曲敲了敲柜子的底板，确认无误关上门，随着他的动作，斗篷从手臂的位置滑开露出一圈首尾相连的黑蛇手环。
　　“这间也没人。”

　　虽然人走了，但是简杋还是在影子里藏了好一会，直到脚步声再一次经过他们所在办公室，消失在楼梯方向，他们才往有阳光的方向移动。

　　“他们来这层是要干嘛？”沈以安还是一番惊魂不定的样子，这一天可是过得太刺激了，“对了，你的衍生异能关键时刻用来保命还真不错。”
　　先后被救了两次，沈以安对简杋的崇敬又上了一层。

　　“去隔壁看看就知道他们来这里是干什么了，你要不要一起？”说话的时候，简杋已经站在门口，回头问他。

　　“知道越多难道不是越危险吗？”沈以安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冒险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秘密最怕的就是一知半解，到时候你就算是想要去谈条件都没有足够的筹码，再说了，如果他们真干了什么，我们待在安全区里不是根本无处可逃嘛？”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沈以安就这么迷迷糊糊上了贼船。
　　直到简杋推开门，他才回过神来。

　　隔壁是三年级的办公室，推开门，一股沉闷的霉味扑面而来，即使戴着面具也挡不住四溢的气味。
　　“他们在这里干了什么？”沈以安落后一步，一进门就被冻了个激灵，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光脑，气温又比之前往下掉了几度。

　　地上的冰还没有全化，从角落靠窗的书柜一直延申到大门，大概是培养舱拖行留下的轨迹。

　　简杋顺时针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窗边的书柜前。

　　她脚下这块的冰层比其他地方厚上许多，估计是培养舱在这里停留了好一会。那两人的交谈声是突然响起，按这教室的隔音效果，如果之前他们就呆在这里，不可能毫无动静。

　　倒像是凭空出现。

　　想到公鸭嗓检查时的动作，简杋下意识蹲下，稍稍使劲拉住把手，书柜下方的冰层破裂。
　　柜门打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奇怪的是底部四周出现了长方形的冰条，嵌在底板的连接处，向柜门一侧冰层呈现出放射状波纹。

　　难道培养舱是从柜子里斜拉出来的？
　　简杋学着公鸭嗓的动作，把柜子内侧木板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总算在左上角的视线盲区发现一个空心夹层。

　　沿夹层边缘扣开，里面内嵌按钮。
　　咔嗒——
　　简杋按下按钮。

　　齿轮转动锁扣松开，书柜底部的木板向上弹出凸起一厘米左右的高度，恰好能让人移开那块挡板。
　　底下是一条竖直向下的通道，白霜覆盖着四周墙壁，挡板移开的瞬间，柜子里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我才走了一会，你怎么还搞出一条密道了？”感觉到冷意，沈以安从办公室的另一头走过来。

　　“那边有什么发现吗？”简杋问道。
　　“没有，都是一些没带走的书和学生的作业。”

　　简杋点点头，抖开衣角沾的碎冰，问道：“你还下去嘛？”
　　“当然走，都到这了。”

　　通道往下大概三米深，里面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简杋走出通道口就听见头顶传来落锁的声音。
　　是沈以安把下来的通道封住了。

　　底下彻底暗了。
　　只剩下一点簌簌声。
　　简杋刚聚起一小团火焰就见到沈以安从出口钻出来，“走吧。”

　　他们在的位置类似于楼梯间的小平台，往外走还有一小节向上的楼梯，火光比人先到楼梯出口。

　　光照到的墙面上贴着一个圆形数字贴纸。
　　“7？什么意思，难道说这是第七层？”如果现在在的位置是第七层，那么他们刚刚搜查的是什么地方。

　　沈以安心下一惊，冷汗直往下流。一定是这地方更冷了，不然他也不会鸡皮疙瘩直冒，他揉搓着手臂，安慰自己还有简杋在呢。

　　沈以安看向走在前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简杋越走越快，他刚想开口喉咙却似乎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盯着简杋的兜帽，时间久了，它好像开始蠕动，帽子的边缘向外凸起，线条上下浮动勾勒出不规则的曲线。

　　突然，它停住了。
　　这会沈以安看清了，那是一张人脸。

　　沉重的心跳声在他耳边响起。
　　他看见那张脸在笑，合着心跳声微笑的幅度不断扩大。
　　它过来了。

　　“啊——”在人脸扑过来的一瞬，沈以安下意识往后退，身后是空无一物的台阶，他径直从顶上滚了下去。
　　眼前的光暗下去的时候，沈以安好像看到那双军靴往这个方向走了。

　　“喂，醒醒。”
　　好像有什么一直在他面前晃，是火吗？
　　谁在叫他？
　　沈以安努力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的位置，出现一个漆黑的面具。

　　那声还没喊完的尖叫又一次把这个小空间填得满满当当，吵得人耳膜生疼。
　　“闭嘴。”简杋冷冷丢下两个字。

　　“你、你、你是人吧？”磕巴了三下沈以安才把这话说完整。
　　“不是人是什么，你刚才怎么了？”听到尖叫，简杋一回头就看见人躺在楼梯底下。

　　“我看到、看到你后脑有一张脸，你转过去让我再看看。”大概是还没缓过神来，沈以安这会还是一惊一乍的模样。

　　简杋转过身去，兜帽上平平整整，“脸倒是没有，不过你身上有只蝴蝶。”她回过身，摊开的手心里放着一个瓶子，黑色蝴蝶就停在瓶壁上。
　　“刚才一直趴在你背上。”

　　沈以安接过瓶子，对着火光一阵查看。
　　“你认识这是什蝴蝶吗？看起来有致幻作用。”

　　“这好像。”沈以安有点不确定，这事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是梦魇蝶，有很强的精神攻击性，不过按照联邦的记录，这种异种应该早就在一百多年前的战役中被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他们是怎么判断的。”沈以安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情报贩子，至少今天简杋在他这里挖到不少消息。

　　“主要是这种异种对生活环境的要求比较严苛，喜冷喜暗，不易繁殖，还对昼夜时长有要求，繁衍场所有限，所以当时把符合要求的星球都处理完，在这之后联邦已经一百多年没再出现这种异种。”

　　喜冷喜暗。
　　简杋想到他们下来的通道，除了那里，他们没有碰过这一层的任何地方。
　　“再去看一眼下来的通道？”简杋想回去确认一下。

　　火焰探进通道，黑暗散去，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满墙的梦魇蝶层层叠叠,像是密集生长的菌类，丝毫看不见一点墙壁的原色。

　　红与黑交集把这方空间衬得更加压抑狭窄，被火一惊，它们争先恐后地往头顶的漆黑处躲藏。

　　“我、我们就是从这地方下来的？”沈以安这磕巴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好了。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