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木偶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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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居然会说话。”沈以安也站到玻璃管前，“还能变成球。”
眼球不乐意了，它滚到两人面前，骨碌碌原地打转，“什么叫玩意？请你称呼我为AE209。”
“好的，AE209。”简杋从善如流地接道，她打开日记本推到玻璃前，“后面的这些日记是你写的。”
“是呀。”AE209沿着玻璃往上爬到与他们齐平的高度，挤压过的瞳孔向外扩散，清晰得看得清底下交错的血管，它直溜溜地盯着外面的两个人，“你们是从外面进来要带我出去的嘛？”
AE209的语调轻快，听起来像是个五六岁的小孩。
“如果你能证明你有价值的话。”虽然不能确定AE209能有什么作用，但是不妨碍简杋给它画饼，“你最近有见到其他人类吗？”
“这你也知道。”它明显变得很开心，“去年有几个人找到我，不过他们不想带我出去，只是定期来抽走一点东西，可能是做实验吧。”
“他们今天也来了？”简杋想到矮子那些人。
“就在你们前一步走呢。”AE209又滚到地上，重复起转圈的动作，除去腐肉的外表，现在的AE209更接近小孩的心智，过分好奇。
它一会问问什么时候带它出去，一会又问问他们从哪里进来。
当听到他们是从七楼下来的时候，AE209惊讶道：“啊，可是没有新的第七层呀”
“但你不是写了第七层吗？”沈以安比它还要惊讶，他发誓如果这回出去了，短时间内一定不再来地下城。
“那是我编的，都是那些人的想法，但是还没来得及实现就发生了意外，连带着这层楼都被废弃不用了，外面还加上了能够屏蔽异能的防护罩，就是为了把这层封锁起来。”
如果不存在七楼，那他们下来的地方是哪里，又或者说，他们眼前见到这东西，会是真的吗？
这事情一细想浑身都能冒冷汗。
简杋拉着沈以安往后退，空出一段距离。
显然，沈以安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小声问道：“能相信它说的话吗？”
“先去外面看看。”简杋先一步转身往外走去。
见他们要离开，身后的AE209急得大喊，“你们怎么走了？不带上我嘛？”
回到走廊入口的导览地图前，这会地图上只剩下直线并排的材料室、实验室，之前的办公室位置已经消失不见。
简杋突然问道：“梦魇蝶的致幻的效果会在什么时候失效？”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沈以安还是回答道：“听说是人要是从梦里醒来的一刻，梦境就会消失。”
醒来？所以是AE209叫醒了他们，这里的地图才变回原样吗？
简杋看向他们下来的直梯，如果它没有撒谎，那么这里就是这场排布好的梦境的最后一环，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入梦的呢？
简杋回忆起进入安全区后发生的一切，他们之所以会到这来，是因为被指定了搜查的任务，会是这时候开始的吗？
不，应该不是这个时候，简杋想起一个细节，当时公鸭嗓走的时候说，这一层应该不会有人来。
所以在他们心里是默认这一层不纳入搜查范围。
如果是发布任务的流浪者创造的梦境，他可能在公共场合发布这样一个随时有被揭穿风险的任务吗？
简杋很怀疑，这样的计划根本不符合这个梦境展现出来的细节。她想到另一种可能，也许他们一开始见到的东西就都是真假参半的，有人想要他们来到这里。
是那两个敲门的木偶，“木偶师可以制作出能创造梦境的木偶吗？”
“这个。”沈以安犹豫道：“理论上是能行的。”
“能控制人吗？”简杋追问。
“也有可能，但是这是大家互相说的，还没有证据。”
如果这样，那么不合理的地方就可以解释得通了，“还记得AE209说的话吗？这一层的防护罩可以屏蔽异能，所以，我们下来时碰到的那些梦魇蝶，就是用来重新为我们勾勒幻象的。
重新？
沈以安抓住简杋话里的关键词，“你是说我们在进入之前就已经陷入梦境了？”
“我推测是从那两个木偶叫我们下去接任务开始，为我们指路的流浪者和里面发布任务的都是被操控的，甚至，也许那个房间里面只有我们两个进去。”
简杋在观察沈以安的反应。
在听完这段话后，沈以安半天没有出声，面具挡去了他的表情，光从肢体上暂时看不出异常。
“那、那让我们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呢？”他磕巴的毛病又犯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点怀疑在，这话落在简杋耳朵里有点慌张。
“还不知道，先回去看看AE209吧。”
材料室跟他们走之前一样，AE209搁玻璃管里打圈，见到门推开，AE209飞快窜上玻璃管壁，震得屋子闷响不断，“你们是去拿带我出去的容器吗？”
很早以前它就是这么出门的，被装在胶囊舱里。
简杋诡异地从那只眼睛里看到了期待，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不知道带你出去的容器在哪。”
“这个我知道。”AE209耷拉着滑到地上，看上去像张饼，“你们看看办公桌下面还有吗，我记得以前老师都会放一个在里面。”
按照AE209的指示，简杋在底下的柜子里看到了一个书包状的胶囊仓，一面留出了透明材质的圆孔，可能是用来观察运输过程中的状态。
不过看AE209的兴奋劲，也可能是留出来给它看外面的世界的。
简杋把胶囊仓放在地上，问道：“你为什么要吓材料室的老师？”
日记里描述的诡异行径和她现在看到的AE209有一种怪异的割裂感，像是两个不同的灵魂硬生生被拼凑在一起。
一半是小孩的天真，另一半是说不出的诡异。
“我没有吓人，哦。”它又顿了顿，想起来刚才写日记的行为，“除了你们，老师的是红月，就是有眼睛的月亮哦。”
怕他们不理解，AE209又强调了一遍，“我跟它可不一样，我一直都很听话。”
“这里还有红月吗？”AE209知道的东西确实比简杋想象得还多，“你跟它是什么关系？”
“现在没有了，它被别人带走了。关系嘛，以前我跟它是连在一起的，后来被老师们分开了，眼睛一只给了它，一只给了我，不过它坏得可恶。”
听起来词汇量不是很多，AE209重复来重复去就是那几个词用来骂人。
“好了，你先到胶囊仓里面。”简杋琢磨了一下，打开外面的锁扣，玻璃向上抬起空出一个可进出的小门。
惊讶的不仅有眼泪汪汪的AE209，还有沈以安，他就差没有动手把门拉下来了，“你真要带上它？”
简杋不以为意，“活了这么久，总会知道点什么东西吧？快进来吧。”
“你等我一下。”AE209又开始在地上打转，转速越来越快，像一个平地而起的小型龙卷风，风眼的位置红色慢慢褪去，变为白色。
随着速度减慢，红色完全消失，一只独眼的白色小奶猫从半空中掉落，它试着伸展四肢，适应新出现的身体，“老师说了，出门要变得好看一些，你们可以帮我戴一下我的眼罩吗？”
AE209从胶囊仓里面扒拉出一只皱巴巴的灰色眼罩，圆形正中还绣了一只打盹的小猫咪，“你们看，这是我呢，是老师给我绣的。”
“很可爱，我帮你带上。”简杋系好带子，顺便摸了摸AE209的脑袋，头顶的蝴蝶结系带一摇一晃，像是只真正的小猫咪.
带上AE209，简杋顺便把旁边几间教室也查看了一遍，里面仪器碎了一地，看得出来逃离得很匆忙。
一番查看下来，他们没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重新回到七楼已经是下午三点，这里的幻象并没有消失，还是一条长直静谧的走廊，教室并排在一侧像是空洞洞的怪物眼睛。
外面白雾逐渐浓稠，紧贴着防护罩活动。
他们一路下楼，还能看到继续搜查的流浪者。
在他们离开之前，从宿舍的窗口望出去还能看见广场上空的红月，这会那轮巨型月亮已经消失不见。
简杋把胶囊仓放在窗边的桌子上，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我先睡一会。”
沈以安点点头，也躺到自己的床上，这一天各种逃窜实在太累了。
不一会，房间另一侧的呼吸声逐渐平缓，在等了一会，确认简杋睡熟了，沈以安悄悄起身，推开门，往走廊尽头走去。
确定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以后，他打开光脑，拨出一个通讯，几乎是在拨出的瞬间，对方就已经接起。
沈以安小声急切地说道：“怎么办，她都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了，下一个说不定就要怀疑我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沈以安慢慢冷静下来。
“好，我先回去。”还没等到挂掉通讯，沈以安一回头，就看见已经睡着的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木偶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