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打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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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钟响，地下城正式进入夜晚。没了红月，建筑匍匐在浓雾里，屋顶隐隐约约露出漆黑的轮廓，像是怪物的尖牙。
它又像是某个荒废的坟场，每一栋建筑都是文明墓碑，出没街巷里的异种是游走的亡灵。
红月被盗走，异种潮爆发，简杋大概能猜到当年的地下城发生了什么，原先的城市变为废墟，人们在上面重新建起新的城市灯海。
黑暗的欲望还隐藏在浓雾的某个角落，等在人在松懈时来上致命一击。
在听到简杋拒绝合作的回答时，时衍看起来丝毫不意外，他偏头看了简杋一眼，另起了一个话题，“红瞳还在地下城，如果你想去问候一下他们，我可以陪你过去。”
问候绑匪？
听起来很友好，简杋同意了，做人讲究的就是一来一往。
沈以安终于在七点被允许进入宿舍，刚进门就看见空荡荡的宿舍，风从大开的窗户毫无阻拦地钻进房间。
风是从西侧吹来的，硬生生把那块的浓雾吹出了一道缝隙，一队人趁着夜色藏走出防护网。
公鸭嗓见人都走远了，回过身又往微型取暖舱里加了几块能源。
灰塔学院西侧是提供给老师居住的宿舍区。
低矮的树丛沿着花圃歪七扭八，一路长到干道上，这条路左右畅通，无论从哪个方向来人都能看清。
红瞳选择的营地就在这。
公鸭嗓觉得今天晚上的地下城格外冷，时不时有风窜到背后，吹得头皮直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几个平放的培养舱，平铺开一圈活像是放了一圈棺材。
怪吓人的。
这东西不能细看，看多了容易做噩梦。
公鸭嗓赶忙转过头，他下意识离培养仓远一点坐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留我一个人看这些破玩意。”
取暖舱冒出的火光照得四周鬼影幢幢，保不齐哪里就能钻出个人影，公鸭嗓心里默念着可千万别出事，手里的能源枪捏得更紧了。
咔嚓——
树丛晃动，细细簌簌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伏在墙上的影子膨胀变大，好像有什么立马要冲出枝桠。
公鸭嗓咽了口口水，也许只是一只落单的异种，就跟他一样，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他握着枪，小心向树丛方向探去。
就在他将要靠近的时刻。
树丛安静了。
巨大的影子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飞快瘪了下去。
看起来更不妙了。
公鸭嗓稍微定了定神，握着能源枪抵住树丛上方，深蓝色的能源弹聚集在枪口，即使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他也能第一时间给他一枪。
那树丛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杂乱得几十年没有修剪过，深蓝的光源镀上了一层眩晕的外壳。
他一边这么告诉自己，一只手拨开上面的树叶。
最后一片叶子向左滑开，底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虚惊一场。
公鸭嗓松了一口气，自己一定是被矮子传染得一惊一乍了，闹出的动静也许是风吹得，影子可能是其他东西的投影，所以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自觉找到异常的答案，人都镇定不少，“只要不瞎想，就不会有事。”
不远处，取暖舱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橘红的火光铺满营地，公鸭嗓卸下能源弹往回走去，往前走的每一步都落在影子上。
慢慢地，公鸭嗓停住了，冷汗浸湿鬓角，好像有什么不对。他僵硬地低下头，影子横在身前。
可是，他分明是向着光源的方向。
那身后呢？
后面有什么？
公鸭嗓一瞬间像是卡死的木偶，脑子乱作一团，只能凭本能僵硬地扭过头，地上还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是他的，那前面的又是哪来的？
见他转过来，影子歪了歪脑袋，动作的幅度过大导致脖子连接的地方硬生生缺了一块。
似乎是读懂了公鸭嗓的恐惧，影子变得格外兴奋，它发现除了头部，它还可以控制住左手。
它缓慢地捏紧拳头，随着它的动作，公鸭嗓发现他的左手开始变得僵硬发黑，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更令他害怕的一幕发生了，地上的影子像一张漆黑的贴纸被人从顶端缓缓揭起，先是头部然后是左手，躯干部分还牢牢黏在地上。
它试着用手去抠地下剩余的部分，却怎么也拉不动。
另一道影子在这一刻也伸出手，抓住了公鸭嗓的左腿。
影子惊讶地发现，它的左腿也能活动了。
人类的恐惧越充盈，它能控制的部分也就越多，直到恐惧淹没了理智，那踩在脚下的影子就会换人了。
公鸭嗓也意识到了，他在被吞噬。
僵硬的感觉已经蔓延了左半边身子，爬起来的影子从一开始制片模样逐渐膨胀，像是吹起一只人形的气球。
只不过这会才是半边，诡异得过分。
他尝试去控制还能活动的右手，单手退下能源枪上的保险栓，就这一会功夫，地上的影子已经开始有了颜色，从之间一点点开始泛出皮肤的血色。
咔嗒——
能源弹被推进弹道，微微震动的感觉从手心里传来，是能源聚集带来的震颤。
僵硬的手腕把简单的动作变成了很长的慢动作。
瞄准，能源聚变，子弹出膛。
深蓝的能量团直冲向地上的影子。
砰——
地面在冲击下四分五裂，撞击的冲击力把公鸭嗓掀翻出好远一段距离，顾不上身上传来的疼痛，他又是一个瞄准。
能源弹直冲向取暖舱，顷刻间，舱体化为灰烬，没了光源，影子重新融回地里，消失不见。
公鸭嗓拄着枪，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直喘气，双生影孵化的时间比他们预计早太多了，抽取了太多的体力已经让双生影变得强壮。
这时候，阴暗的角落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公鸭嗓试图让自己躲进墙角，即使突然有光源出现，头顶的小平台也能为他挡掉一些，不会直接落在他身上。
他只需要等到同伴回来把发生的一切转述给他们就好了。
公鸭嗓花了两三分钟把接下要做的事情梳理了一遍，跟双生影的纠缠让他脑子有点昏沉，他发现枪里的能源不够了。
露台的角落里，简杋正偏头看着底下的人，他先是在四周放了几个球，又往能源枪里灌了一瓶压缩液。
做好这一切，公鸭嗓就缩进了画好的角落。
“打开防护网了，这可不好办了。”简杋一手抓着麻袋，另一只手拿了一块石头，上下抛了几下，石块脱手而出，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连续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直接敲在公鸭嗓脆弱的神经上，刚好石块落地的地方又是那处树丛。
能源枪又被公鸭嗓笔直端稳。
枪口的方向正对树丛。
难道双生影又来了？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剩下的三颗能源弹可不够他对付异种。
简杋又往那个方向丢了石块，规律的闷响就跟倒计时一般，逼着公鸭嗓做出选择，是出去补充能源弹，还是待在原地。
看起来还差了一点刺激，简杋托腮盯着底下踌躇的公鸭嗓。
加一把火会比较好。
一小团火焰离开简杋的手心，悬在平台外侧，虽然不够明亮，但足够影子重新出现。
明明有了火光，公鸭嗓却觉得阵阵发凉。
影子又一次膨胀，还没等变化完全发生，公鸭嗓就往另一片阴影处跑去。
就在他迈出防护罩的时候，头顶的火光灭了，四周又陷入黑暗。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发生变化的地方，一大片黑影在他的视线里面逐渐变大，麻袋兜头直接将公鸭嗓捆了个扎实。
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就被什么东西一绊，连人带枪直接摔在地上。
简杋一刀手劈在后颈处，人是彻底昏迷了。
时衍走过来就看见简杋蹲在地上扎口袋，两条麻绳被她捆成了蝴蝶结，盯久了还一点俏皮在里头。
“去看看培养舱里有什么东西？”见他过来，简杋转过头问道。
几个培养舱被粗暴拆开，里面的东西全都被倒在路中间，一群奇形怪状的异种虬结在一块，细数下来竟然有七八只手臂。
“有碍观瞻。”说这话的时候，简杋单手拎起能源枪，回忆了一下公鸭嗓的操作动作，她快速打开保险栓，冲着地面就是一阵狂轰。
火光冲天，橘红的光团里异种不断挣扎，当它们即将要逃离热源的边缘时，却触碰到一层无形的光墙。
是公鸭嗓的微型防护罩。
培养舱里的异种被几梭能源弹烧了个干净。
“真是愉快的晚上。”简杋丢了用空的能源枪，转头问道：“回去嘛？”
他们踩着窗台回到宿舍的时候，墙上的时钟显示凌晨十二点。
已经是新的一天。
没了守夜任务，这晚三个人都睡得很沉，只等天亮禁令解除就能回到第九街区。
地下城的白天黑夜以人造光源的运行为规律，时间一到，天就准点亮起。
明亮的光束铺满了整个城市，这会白雾刚好消退，破败的地下城就这么出现在简杋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打招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