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红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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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渐浓，只是下午四点，走廊里已经昏暗得像是夜晚，只留窗户的位置还剩下一点光亮，隐隐约约框出窗前的人影。
这会沈以安手里的通讯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尴尬过了，他心里狠狠把人骂了几遍，这才组织措辞：“你睡醒了，怎么不多睡会？”
简杋没答话反而问道：“你也是木偶？”这声音冷冷的，是面具变调以后的机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不过看她的模样，并没有因为被欺骗而产生额外的情绪波动。
有点糟糕。
沈以安发现自己处于一个两难的状况。
他用广场上的拙劣表演骗到了陌生人的同情心，跟自己的雇主策划了一起闹剧，他没法去解释整个局面，也不能把雇主和盘托出。
沈以安少见地羞愧了，但显然雇主没有产生同样的羞耻感，反而在听到简杋的反问时，还发出轻笑。
“我来解释吧。”在通讯传来声音的同时，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子在他的身上退去，露出黑色的斗篷。
兜帽挡住了他的脸，虽然靠面具改变了身形，但简杋还是认出了，是从进入管理处就开始开始消失不见的时衍。
“所以你才是木偶师？”简杋问道。
时衍承认地不简杋预料中还要爽快。
楼梯上时不时有走动的声音传来，搜查完的流浪者掐着点上楼，总归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到宿舍里去说？这里有人过来。”
简杋没有反对。
沈以安刚想跟在时衍后面进门，就看见一条手臂拦在门口，而他那位黑心雇主站在门口，冷漠地丢下一句，“你站在外面吧。”
门就这么关上了。
只留沈以安在外和门板面面相觑，这合适吗？他出奇愤怒了。
但又有一个声音告诉沈以安，时衍给钱了。
宿舍里，球状的声音屏蔽装置散发出淡蓝的光晕，成为屋里唯一的光源。
两人坐在地上，谁也没打算去开灯。
当幕后黑手出现在她面前，简杋突然明白地下城这一系列事件的最有可能的原因，试探。
因为她不小心被时衍看见的异能。
究竟是威胁还是能被利用。
时衍需要找个机会确定一下，毕竟是原文里最大的反派，处理变数总是非常谨慎。
确实，简杋展现出来的攻击力比时衍预期中强太多，如果能够合作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关于地下城的事情，我很抱歉，当时我怀疑你跟红瞳有关，所以才试探了一下。”
红瞳？
这是什么？
简杋迷茫了，这不是本狗血文吗？为什么听起来会这么复杂。
好在系统还不算太狗，适时上线提示了一句，“就是绑架你们的那伙绑匪，另外恭喜宿主触发反派核心剧情。”
其实不太想。
时衍接着补充道：“你也看到船舱里的血触，红月这次的目的就是将船舱里的血触运输到地下城，催化红月降临。本来我打算中途溜下船，到地下城来一趟，但没想到会被你带到这里。”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试探。
简杋看了一眼时衍头顶的好感度条，发现浅蓝色光柱随着时衍讲话缓慢往前移，最终停在26%。
这是试探过关了？
简杋点点头，算是暂时解决了好感度阈值的危险，她突然想起来在船舱时脑海里突然出现的那句话，“船舱里杀死血触的方法是你告诉我的？”
“是，木偶师操纵人的方法之一。”
“他们为什么要去饲养异种。”简杋记得沈以安说到这的时候，刚好被外面的木偶打断，现在想来应该是时衍不准备让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人都会有恐惧。”
早在两百多年前，一支探险队在灰塔星系边缘的一颗荒星上，发现了一种新型的生物体。
探险队在当时已知的生物类目中并没有找到对应的名称，于是，领队带着新生命体来到了灰塔星系的主星，并将获取的样品交由灰塔学院进行研究。
当时的灰塔星拥有全联邦最为先进发达的生物技术，在对生命体长达十几年的研究时间里，他们确定了新型物种具有高愈合性和持续生长性。
“这一点你应该在日记里看到过。”时衍接着说，“在经过讨论后，他们尝试提取并将这种新生命体，并将它用于医疗领域。”
“新生命体是AE209？”
“是。”
在提取的过程中，就像AE209所说的，研究的过程中，研究院发现了存在生命体里的两个思维，在多次讨论后，将他们一分为二。
分体后，两个生命体独立而有属于自己的能力。
AE209的愈合性强，红月能不断生长，提供持续的生命力。
以不同的能力为研究方向，但是研究院内部分成了不同的项目组，但好景不长，在临床实验不久，惨痛的失败击退了一些研究员。
“当时的实验场设在灰塔星系的一颗无人居住荒星，接受实验的动物在几天之内发生异变。”时衍说到这段时，声音明显冷下来。
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异种的来历是从这场实验开始的，“它们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死亡腐烂，但它们的腹部却异常肿大，在划开查看以后，里面全是蝴蝶。”
一连几只都是，在场的研究员都慌了，他们急忙把这些信息传回研究院，信息却怎么也发不出，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光网。
就在他们准备检修的时候，隔离室里的尸体又一次鼓起，皮肤在气体的膨胀下越来越薄，隐约能看出向外凸起的痕迹。
那些蝴蝶要钻出来。
噗——
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个接着一个，隔离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爆裂声，肚皮失去气体的支撑快速瘪下去。
裂开的口子里有蝴蝶不断飞出，很快占满了整个房间。
黑压压一片。
即使不打开门，他们都能想象出里面扇动翅膀的声音。
很快一个研究员倒下了，接着又是一个，有人意识到不对按下墙上的紧急求助按钮。
好在他们的运气不错，信号没有完全断联，研究院接到了求救的信号。
“这是当时一名去救援的研究员的日记。”时衍递给她一本黑皮书。
里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对于实验场的恐惧却半点也没有少。
我永远不会忘记实验场的画面，数以万计的蝴蝶停在人身上，它们在获取养分，它们翅膀带有的磷粉能让人沉浸在梦里，如果你没能意识到你处在梦境里，你的一切美梦都会成为噩梦。
走进实验场的时候，我还是不幸中招，好在有人意识到，将我带离磷粉浓度高的地方，我才能得以清醒。
研究院带走了这种蝴蝶，将它命名为梦魇蝶。
“我记得你在七楼也布置了梦魇蝶，你觉得合适吗？”简杋质问道，她离出事也就只差那么一点。
时衍解释道：“还记得沈以安递给你的清理伤口的清洗液吗？里面加了抑制剂，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而且当时之所以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是因为一直有磷粉补充。”
至少还算有点良心，简杋冷哼一声，听他继续往下讲，“这次实验，产生了第一批异种，为了避免继续扩散，当时的处理很简单，直接炸掉了荒星，对于研究的安全性，研究院内部产生了分歧。”
一派主张暂定，一派要求继续。
担忧的声音占据了多数，实验停滞，但人的欲望不会停滞，有人盗走了红月本体，叛逃出研究院，开始为小部分人研究。
“为了不死。”想到红月的特性，答案也就呼之欲出。
“是啊，怕死。”时衍嘲讽道。
当拥有的东西越多，那些人对于失去的可能性就会越发恐惧，他们开始排除一些潜在的威胁，直至荆棘失去尖刺。
但最后他们还是可悲地发现，有一样东西他们永远也没有办法阻挡，那就是时间。
它平等地带走，当衰老之际，这种倒数的计时越发清晰。
“他们需要延续可笑又腐朽的生命。”所以叛离的研究员有了源源不断的资源，可以进行实验，持续百年。
但实验的失败产物不断流出，当时参加救援的部分研究员身上也发生异变，一部分产生异能，而一部分则沦为异种。
异种潮爆发。
困扰人们至今的异种就是起源于那时候。
“所以红瞳就是为了研究红月存在？”简杋问道。
“是的。”
“他们目前还没有成功，要继续培育？”
“对。”
“你们是想要阻止红瞳的行动？”
“可以这么理解。”
三个问题下来，简杋沉默了，这核心剧情过于复杂了，远超一个炮灰该知道的范畴，下一步不是拉拢就是灭口了吧。
果不其然，时衍开口，“你在实验室里带走AE209已经对红瞳的行动产生了威胁，如果他们回过神来找你，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意思是你已经上了贼船，下去就难了。
这哪是试探，这明明就是面试，反派果然就爱干一些损人利己的事。
“我觉得你们既然想要阻止红瞳，就不介意再保护一个普通人吧。”简杋企图晓之以理。
“异能者一向不属于普通人，而且你跟沈以安说过，你是一个好人。”时衍平静地陈述道。
“那是一个美好的期许。”
“你还说，对事情一知半解最是致命，现在无论是我还是红瞳，你都只了解了一点。”
回旋镖，镖镖致命，扎得简杋哑口无言。
简杋很想告诉时衍，其实，她只是个炮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红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