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收废品在星际封神》榆时暮

13、雇主

　　禁止通行的红灯在天亮起时熄灭。
　　齿轮转动，连接地下城与第九街道的电梯墙又一次启动。

　　随着隔间上行，地面流浪者的身影逐渐模糊不清，淹没在黏稠的白雾里，取而代之的是门外嘈杂的人声。

　　简杋把面具挂回墙上，脱去年老的伪装，隔间的大门上照出了她本来的样子。
　　黑色的斗篷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毫无血色。

　　简杋没有停留太久，大门便向两侧滑开。
　　阳光倾斜着落满隔间，光束间能清晰看到飞舞不散的尘土，前面的一条路望到头，人群拥挤，两侧的诊所忙得不可开交。
　　一切都是地下城里没有的生机。

　　就在简杋走神的时候，身后银白色活动门又一次滑开，这次出来的是时衍。
　　“沈以安走了？”听到动静，简杋回过头问道。
　　时衍点点头。

　　大多数来往地下城的流浪者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相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有的联系都会在迈出出口的一刻断干净，还能不能遇见全凭缘分。

　　所以这会街上的流浪者没了面具的伪装，各种形态不一的机器义肢全都暴露出来，看起来各有各的怪异。
　　简杋一路跟着时衍走到街角，甚至看到某个流浪者手上接着动物手臂。

　　“你接下来准备去干什么？”时衍先行在路边停下，向上而行的台阶给这个角落空出一小块供人休息的地方，路边杂乱无章的广告牌刚好阻断了窥向街角的视线。

　　简杋挥了挥手里的文件袋，“先找星港处理任务。”

　　文件袋里面有一台基础版光脑和一张去往2509星的星船票，不过登船的地点不是正规的星港，而是流浪者常用的偷渡码头。

　　那是一片废弃的小码头，就在第九街区，与地下城入口相连，地面破败的建筑和薄雾成了港口最好的掩护。它每天在固定时间开放，入口坐标会在开船前二十分钟更新在星船票上。

　　而雇主会在船上等她一同去往2509星。

　　说话间，简杋手里的星船票底部多了一行小字。
　　是今天星港的入口地址之一。
　　同一时刻，街上的流浪者也发现了信息更新，拥挤的人流像接到指令般，向不同方向离开。

　　时衍摊开手心的船票，邀请道：“一起走吗？”
　　那枚船票的目的地也是2509星。

　　真是巧了。
　　简杋微微挑眉，眼里的戏谑怎么也藏不住，“很难不怀疑你就是雇主。”

　　“说不准还真是。”时衍笑道，人却先一步迈上台阶，阳光把身后的小巷照得一片金黄，连带着堆积在墙角的杂物都带上一层光影。

　　这条巷子通向星港入口，主路上的流浪者已经朝这个方向走来，时衍轻声催促道：“快点走吧。”

　　简杋回头看了一眼，立马跟上时衍往小巷深处走去。
　　街角的小巷狭窄崎岖，时不时还有人从某个岔路里窜出来。

　　眼看来往的人越来越多，时衍丢了一个面具到简杋手上，“疗伤的谢礼。”
　　面具跟地下城入口提供的类似，但多了一个隐藏功能，佩戴者能隐藏面具，直接呈现新外观，适合在日常使用，不引人注目。

　　简杋刚熟悉完各项参数，一抬头，前面的人已经矮下去一个头的高度，她顺口说了谢谢，就把面具戴到脸上。

　　这次简杋选了一个灰头土脸的模样，稍微有些驼的背让她看起来被生活折磨得够呛，五官普通得让人很难留下印象。
　　她戴上兜帽，一身黑斗篷，整个人跟四周的流浪者没什么不同了。

　　他们走出小巷的时候，检票口已经排起长队。
　　检票员接过简杋递过来的船票，草草看了一眼就丢还给她，“三号口登船，下一个。”

　　三号口。
　　破旧的标牌悬挂在柱子侧面，看上去摇摇晃晃马上就能掉下来。
　　星港里面延续了第九街区的破烂风，一切物品看上去蒙着厚厚的灰尘。

　　星船还没有进港，倒是简杋手里的光脑先一步亮了起来。
　　【去七号柜拿里面的箱子。】

　　信息是雇主传来的，没头没尾一句，人却不见踪影。
　　简杋环视一周，来往的流浪者行迹匆匆，没见到有人低头使用光脑。

　　【你人在哪？】
　　简杋没挪步，低头回了一句。

　　没一会，光脑又一次震动。
　　【先拿箱子，待会在船舱底层，左侧楼梯起第四个窗户底下碰面，见面前先挥三次箱子。】

　　见套不出其它信息，简杋关掉光脑，按照雇主的指示走到七号柜子前，一排柜子破旧得连柜门都关不上，甚至不需要钥匙，简杋就把箱子取出来了。

　　里面只有一只黑色的箱子，有点旧，倒是意外和她的装束很搭。
　　看起来都很落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异常。

　　没停留太久，简杋抓起箱子就往站台走去。
　　航道中间已经亮起淡蓝色的光屏，上面显示离星船进站还有三分钟。

　　还没等数字归零，光屏中间突然出现圆形光斑，随着光束越来越近，光屏的淡蓝色逐渐发白刺目，白光吞没了整个光屏。

　　一艘通体漆黑的星船横穿光屏，苍白的光幕在船体上划下长长一道虚影。
　　桅杆一路擦过站台天花板，刺耳的声音在这一小块空间不断回荡，终于，在滑行十几米后，星船在尖锐的摩擦声中停了下来。

　　“他们这又是从哪里拉来的老古董，能行吗。”站在简杋前面的流浪者抱怨道。
　　这点抱怨声很快被星船的轰鸣声淹没，两道浮桥缓缓下降，在站台间塔起两米宽的走道。

　　身后的人群往前推搡，整个站台一时间混乱不堪。

　　简杋拽住时衍的袖子，作为暂时一起行动的伙伴，她觉得有必要交代一下去向，“等会我要去最底下一层。”
　　“一起去。”时衍反手扣住简杋的手腕，把她往右前方的位置带去，那里有直通向下的楼梯。

　　船舱底层的窗户开得很小，光落在地上只有盘子大小的圆点。恍惚间，简杋觉得自己回到了那艘被绑架的星船，四周都透露着不舒服的灰暗与霉味。

　　第四扇窗户底下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裹着斗篷，四处张望，像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丝毫不符合简杋设想的雇主形象。
　　她观察了一会，抬起手按要求左右挥动箱子三次，那人见到对面的动静，立马往边上挪了一点，示意他们过来。

　　偷渡星船没有座位，人只能坐在地上，挤得简杋很不舒服，她把箱子放在雇主边上，“怎么说？”

　　“东西你拿着。”雇主又把箱子推回来，“等到了2509星的时候一起下船，再把东西给我就行。”
　　听起来任务很简单，但在那种刻意伪装镇定的语气下，听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简杋没说什么，又把箱子收了回来，这一趟的航程大约十三个小时，经过污染区的时间大约会在八/九小时这个时间段内。

　　在这之前，她需要先休息一段时间。
　　显然船舱里的人也抱着类似的想法，一上船很多人就开始抱膝打盹。

　　星船驶入航道后逐渐平稳，落在船舱里的光缓缓暗了下来，整个舱底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暗室，只有头顶的时钟向前计时。

作者有话说

　　最近睡得好糟糕啊，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