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号变量的影响报告》耳兔兔

7、第 7 章

　　“他所图的是你啊！”吴妙清如是说。
　　“他是不喜我，可他犯不着这样明晃晃算计我。只要一方调令，我就能去了旁处。半路上，忽然暴毙就是了。”
　　“我不会让阿姊再受到半点伤害。”
　　吴知目光坚定。
　　吴妙清心里升起一股暖流，自从入了乐籍后，习惯了逢场作戏，那些人毒誓一般的话不知说过多少，可哪一个能如眼前的人一样真心。
　　“他定是想借着你的由头，回上京。”
　　“我听说节度使在唐国没有品阶，其实跟雄踞一方的土皇帝差不多。”
　　“他是文官，现今空有兵权，与手底下的将领没有同袍之谊，底下人不一定听话。再说，清州天高路远，时间一长，圣人难免怀疑。”
　　“他算计我，就不怕我回去后报复他。”
　　吴妙清长叹一声。
　　“唉，就算圣人认下你，也未必能如皇太女那般。你可知皇太女上头还有位兄长。”
　　吴知瞪大双目，合着这皇帝林悬有儿子啊，这世界其实和蓝星的古代很像，长子继承制。唐国有一位女帝，是因为女帝的父亲唐胜帝只有女帝一个孩子。不过，听说唐胜帝差点被迫将皇位传给侄子逍遥王，女帝与异姓王林悬结亲后，才大局初定。
　　吴知安稳地坐下，抓起一把果脯，一颗接一颗投入嘴里，仿佛这是旁人家的事，和她无关。
　　“当初女帝时受封为太子。女帝病逝，原本是他即位，圣人摄政。，圣人称帝后，就逼他建府出宫，十五岁时令他游历各国。听说最近才回了上京，多次求见圣人不得。”
　　而皇太女自小养在身边，选的老师也是唐国第一名相王池，骑马射箭剑术是圣人亲自教授的。一年前，圣人力排众议，立她为皇太女。女帝也未曾当过皇太女。
　　“莫不是其中有何隐情？”
　　吴妙清摇头，“我父亲就是个神棍，对朝政一知半解的。我这些还是与以前上京那些王公贵族的女娘一起品茶作诗时听见的。”
　　“徐崍定是知道些内情。‘殿下’，要不去问问？”
　　吴妙清笑着道，“殿下”二字故意加重语气。
　　“阿姊，你就别再打趣我。现在，我听到殿下这个词就头大。他们喊我殿下，是看徐崍的面子。正如阿姊所言，徐崍叫我殿下，心里不知道要怎样算计我呢？”
　　“殿下。”
　　吴知回头，一个女娘，是徐崍派来照顾她，倒是不算徐崍的人，且算是熟人。徐崍到此处是带了不少亲信，可个个都是男子。而男女有别，只能找军营的女人暂时照应。而军营除了营妓还真没有旁的女人。一共十来个，吴知就选了那个给她金疮药的人。
　　“既然是他，就让他进来吧。”
　　孟天恩跟吴知道完谢，就急匆匆和吴妙清相见了。
　　吴知心里酸酸的，走出内室，失落坐下，好像自己成了拆散苦命鸳鸯的恶婆婆。
　　那临时的婢女给吴知倒了杯茶。
　　“你坐下就是。”吴知见她一直站着。
　　“奴婢不敢。”那人低着头，恪守本分。
　　“这里就你我二人，节度使不会知道的。”
　　那人没有从，吴知也就不多劝。就算勉强坐下了，心里的尊卑难除。
　　“你叫什么？”
　　“绿腰。”
　　吴知听着像是被某位“贵人”起的，就再次问：“本来的名字呢？”
　　“回殿下，当时年纪小，忘记了。”
　　吴知叹气，其实她也忘了原本的名字。
　　“你为何会……”
　　即便吴知的话没有讲完，绿腰也猜到了，因为以前也有很多人问过，那些人也特别爱救风尘。往往那时自己总爱编造一个凄惨的故事，比如为了救病重的母亲，或者拒绝了爱慕者被陷害之类，闻者叹息落泪的那种，可每个都是嘴上说说。不过，这位说一句话，什么事成不了啊？
　　“家贫，孩子多，奴婢正好又不是男的。”绿腰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将真话脱口而出。
　　“这样啊！”吴知一阵唏嘘，原本想放绿腰回家的，但这样的情况回去，还如待在自己身边。

　　吴妙清和孟天恩没有相谈多久，就被迫分开。孟天恩被贬成十夫长，兵士操练，他需要跟着。吴知为了阿姊原本想借着孟天恩有伤，暂停孟天恩的操练，却被百夫长教育“业精于勤荒于嬉”。
　　“阿姊，说得对。别说报复了，现如今，我只能老实听话。”
　　吴知假装悲伤，暗爽孟天恩不在这里添堵。
　　那次，孟天恩袖手旁观后，吴知就打算要拆散两人，不过，两人情谊匪浅，要拆散两人，必先要取得妙清的绝对信任，一点点撬墙角，假装促和，实则劝分。
　　而吴妙清哪知道吴知的算盘，只当她在担心徐崍，给她分析徐崍此人。
　　“他在朝中根基深厚，深受圣人宠信。他只能是你拉拢的对象。”
　　吴知低着头，似乎遇到困局。其实她瞒了吴妙清一桩事，徐崍私下独自跟她讲，她才是皇太女。上京那位殿下，是假的。她猜不出徐崍的话是真是假。不过，鉴于妙清阿姊和太女有血海深仇，她哪里敢讲出来。
　　在营地看似说什么是什么，其实只是个狐假虎威的可怜虫。没了徐，谁会信她是皇太女，谁会听她的，有信物也不顶用。
　　“阿姊，您听说神殿吗？”
　　“自然听说，我父亲还去过。虽然在圣人面前极力宣扬多么金碧辉煌，私下跟我讲，他只看到一堆乱石。”
　　“圣人不会另找人验证么？”
　　“古书记载，只有有缘人才能窥见神殿真正的样貌。可谁是有缘人呢？”
　　吴妙清嬉皮笑着。
　　“那神殿在哪里可有记载？”
　　“有啊，大家都知道，就在秦国的淇县。然而，这几年，我朝和秦人交恶，两国的生意往来都少了，你身为唐国公主，很难光明正大进入秦国。”
　　“那南汉国的神迹呢？”
　　“我只听说是有的，但我唐人与南汉以叶江为界，好多年没来往过。最近的一次，还是十年前他们的文右相出使我国，实则探查我们国力。”
　　吴知对唐国和秦国、唐国和南汉的明争暗斗并不在意，反而有点隔岸观火的样子，还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无奈。
　　早在宋国，吴知就试图查过五国前更早的历史，原来是一个大国，后分裂成六个国家，那个消失的是个小国，不过她当时读书贪图快，忘了那个国家的名字。
　　“阿姊，知道护国夫人吗？”
　　吴妙清低下头，小声地道：“我认识，早些年女扮男装从军，击退北夷。”北夷，吴知听说，是经常骚扰唐国北方疆域的外族。
　　“立下赫赫军功，受封为抚远将军。后来隐居江陵，暗中惩恶扬善。碰上当时在江陵做知州的王相结识，两人共结连理。真相大白天下，才受封为护国夫人。”
　　果然小白脸只是护国夫人爱人的替身，只是王相是谁。
　　吴知如实问道。
　　“王相是谁？”
　　吴妙清吃惊看着吴知，更加确信她不是皇太女。
　　“王相是太女的授业恩师，才华横溢，素有贤名。后坐船出使宋国的途中，遭遇水难，无一人生还。”
　　吴妙清偏过头，“其实护国夫人是我姨母。但我外祖父和外祖母两人和离后，我母亲跟了外祖父，姨母跟了外祖母。两人虽是亲姊妹，却很少来往。后来，我母亲听见姨母与君子王相结亲，而她只能嫁给一个俗人，便怨恨上姨母。两家再也不往来了。”
　　吴知连连叹息。
　　“现在几时了？”
　　吴知抬手看了看手腕，手环屏幕亮起，23:30。
　　吴知正想说，又一想换成，“子时。”
　　“夜黑风高，你快些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