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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阿伍拿着信物进了大帐,向节度使禀告此事。
      节度使徐崍平躺在床上,额头上放在一块湿手帕,言语也是有气无力,一副重病缠身的样子。
      早早就前来侍疾的副将怒道,“好大的做派。我看她……”
      原本的话堵在嗓子里,因为副将眼睁睁看着方才还病恹恹的节度使徐崍毫不费力从床上走下来拿起那块信物。
      徐崍一边端详那块信物,一边安排自己从京城带来的郎中去给吴妙清治病。
      徐崍面色凝重,盯着这块羊脂白玉,当年的场景如在眼前。
      那日他得了皇帝的指派去找皇太女李嗣仙商量某事,从宫人的回话中知晓殿下的所在。
      翠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紫袍玉带的少女站在高楼上看风景,自信张扬。
      他费力攀上高楼,先瞧见悬挂在腰间的这枚凤形佩,再然后注意到站在她身侧的那个人。
      他和太女很快就谈完了公事,失落走下高楼。
      明知太女是初生的骄阳,可她身侧早就有那人,不需要他辅佐。
      副将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发问,“徐公,您识得此物?”
      怎会不识得,在宫里见过无数次,这块凤形佩戴在那个唐国最尊贵的女子身上。他甚至知道两块玉佩的微小差别。
      徐崍心不甘心将玉佩交于心腹,令其找个锦盒盛着。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脸,回过头问副将。
      “那营帐收拾出来了吗?”
      “当然,徐公今日就可住进去。”
      因为徐崍来得急,原本接待贵客的营帐一开始竟没打扫出来,只能委屈徐崍住在稍次等的营帐里。
      “不是我。”徐崍笑道。
      “你换身衣裳,跟我去见皇太女殿下。”

      “阿姊,如何了?”
      吴知急迫地问第二次给吴妙清把完的脉的郎中。
      “殿下不必忧心,眼下吴娘子的烧已经退去,过会便能醒了。”
      吴知长舒一口气,眼里终于有了笑意。果然徐崍的人还是有点东西的,一副药下去,烧就退了。
      “多谢郎中,赏……”
      吴知忽然顿住,心想,自己又不是真皇太女,能赏些什么。
      “我一定会在徐公面前好好称赞你的。”
      “小人惶恐。殿下若无事,小人便告退了。”
      吴知看着那郎中几乎没有变过的脸色,果然仆随主样,看不透。
      吴知感慨的片刻,郎中已经退到了外室。
      吴知的脑子一晃而过吴妙清的在梦魇时讲过的话。
      “我还有一事要问。阿姊……生育过?”
      郎中摇头,道,“小产过。小人推测是用药堕的,不小心伤了身体,因而才会气血有亏。”
      吴知大致猜出了由来。吴妙清被贬成乐籍后,一开始是在上京的教坊。刺杀太女,就算太女不明说,底下的人也拼命折磨吴妙清以此迎合太女。后来,孟天恩托了不少门路才将吴妙清调到此地。
      她长叹一声,恳切对郎中道,“阿姊是我的救命恩人。还请郎中多费些心思,好好照看阿姊。”
      郎中还是那副样子,毕恭毕敬道:“小人自当如此。”

      吴妙清从噩梦中惊醒后,伸手一抓,就抓住在旁边偷吃的吴知。
      被抓到的吴知也不脸红,抹抹嘴,道,“我是替阿姊尝尝这新饼如何。原来这伙房是能做出软糯的饼。”
      吴妙清看着这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饼,用上好的银盏盛着。又发现躺着的床也不是原来的,是上好的黄花梨,被褥也是锦面新的。住的地方也不是了原来狭小破旧的那个,似乎是营地最大最好的那个帐篷。
      心下有了猜想,却不想说。
      吴妙清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一块新饼,默默咬了几口,就放下了。
      太软了,在嘴里一咀嚼就没了,也不知为何吴知吃得这般满意。
      “阿姊,这参汤正温着,快喝了罢。”
      她看了眼,盛参汤是上好的和田玉,摇头拒绝了。
      吴知的手在半空中端着那玉碗。
      “我用不上这么金贵的汤药。”
      吴知赌气将药碗放下。
      “那这个?”
      吴知再次端来一个碗,这次是银的。里面是白如珍珠的汁水,扑面而来是一种淡淡的腥膻味。
      吴妙清一脸疑惑看向面无表情的吴知。
      吴知解释,郎中说,“你身子虚,气血不足。羊奶虽不如参汤,却也能补虚乏、益精气。”
      “我要参汤。”
      吴知奸计得逞后,发自真心笑了,白天的周遭事能暂时放下了。
      先是徐崍带着一众人来见他,乌泱泱跪了一地。
      她是个没有记忆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可为了阿姊只能硬着头皮,扶起跪在最前头的节度使徐崍,一个连边城厨子都知道的大人物。
      她原本是爱说话的人,可在徐崍面前却要装作高深,当然言多必失,少说话也是好的。
      她只是说了句,“孟将军或许有冤。”
      徐崍笑着将她请进议事的帐篷的主座,将孟天恩带来,重新审理此案。
      毕竟是十几个世纪的时间,她对这里的账目一窍不通,只能看孟天恩给旁人写过的信件,依仗文字的一脉传承,虽是繁体字,可能猜出意思。
      她看了两封后,就放下了。根本和案情无关,孟天恩在信中只是打听他父被贬到何处,担忧父亲在贬谪地缺衣少食,这样看,虽不知做官怎样,却是个孝子。而这样的私密信件被众人各个观阅,内心怕是不好受。
      她瞧着站着的孟天恩一直低着头,只有询问时,才回一两句。
      而坐在次座上的徐崍打着哈欠,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好在军士找来新证据,副将的私账,有了由头,便能动刑。看着五大三粗的副将竟空有一副架子,没一炷香,全招认了。
      正当她宣告孟天恩官复原职时,打盹的徐崍忽然神志清醒,笑着阻止她,“他用人不察也是大过。”
      一上来就给孟天恩定了性,她低声商量,“小惩大诫,罚三年俸禄?”
      徐崍笑眯眯摇头。
      “臣也是为了他好,若酿成大祸,必然祸及家人。”
      她觉得徐崍的理由太过牵强,可兵权在人家手里。其实她不在乎孟天恩如何,在乎的是阿姊听了这消息会如何?
      “可一时之间,怕是难找到合适的掌兵之人。”
      “殿下放心,臣已经找好了。”
      吴知再笨也瞧出来了,两人铁定有私仇。
      她朝孟天恩看去,此时他抬头死死盯着徐崍,要大开杀戒的眼神。
      她连忙让人带孟天恩下去看看伤、清洗一番,再吃顿大餐。
      吴知看着吴妙清将参汤喝完后,才讲了孟天恩的事。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的。”
      吴知观察着妙清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妙清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失落,那就好。
      “徐崍这事做的太明显了吧?就不害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那是他家事,旁人如何管得?”
      “家事?他们不是一个姓氏?”
      吴知大脑飞速运转,那晚徐崍讲得的那位挚友的儿子不是正好改姓了。原来祸及家人是说给孟将军听的。
      “做父母的,不都望子成龙?还是说这其实磨炼?”
      “不,徐崍一直不希望他做官,言他才智不足,会给家里招来祸端。”
      吴知此时竟然觉得徐崍做法有点正确,她有点怕她这可亲可爱的阿姊被孟天恩拖累。
      “这只老狐狸。”吴知突然骂道。
      吴知气得站起来,双眼通红,“我知道了,他为了分开你和孟天恩,才故意放纵那好色的副将。”
      “不是。”
      吴妙清轻轻地摇头,叹道。
      “他所图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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