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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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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大开学,姜啸南顺利开学,徐斯琛也毕业。
住校的原因她一个礼拜回一趟家,顺便去徐斯琛的店里看看。
周五下午收拾好东西买了些水果坐上地铁就往店里走。
她推开门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上了二楼转了一圈,又下了楼坐在凳子上等徐斯琛。
直到杂物室门打开,走出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姜啸南站起来警惕的看着那人。
“你是谁?”
那人说是徐斯琛雇来的临时工。
姜啸南狐疑的拨通徐斯琛的电话,电话里传出几声响后接通,里面传出略显疲惫的声音。
“喂?”
“斯琛哥?我是姜啸南。”
姜啸南看了眼联系人是徐斯琛没有错,她又问了一遍:“斯琛哥?你怎么了?”
“小南?我没事,有些感冒。”
姜啸南轻轻的“啊”了一声,她望向桌子上的水果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徐斯琛家门口。
她抬手轻轻敲了门,等了几秒后屋内传来了脚步声。
——
“吧嗒”一声。
门打开,里面的人愣了一下,明显还是有点头脑不清醒,脸很红,一直红到脖子,穿着低领的T恤。
姜啸南也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了一下,咽了几口唾沫她飞快扫了两眼面前的人侧过身子走进屋内,
“你怎么来了?”
姜啸南来过几次徐斯琛住的地方,也是因为家里发生了突发情况住了一两天,还有一次是她和姜妈妈闹了矛盾自己跑出来去了徐斯琛这里。
房间和上次开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有在玄关处放了个鱼缸,里面有几条游的欢快的鱼。
房间的装修风格偏灰系,很少有鲜艳的颜色,反倒是放在玄关的金鱼为这个家添加了些色彩。
“听电话里你状态很不好,就过来看看。”
她换了拖鞋后走进厨房把水果放进水槽清洗干净。
徐斯琛浅笑一下,看的出来他只是嘴角弯了弯。
“难为你还能想到我。”
姜啸南:“……”
将水果放进果篮里她转身倒了一杯水,想了想递给徐斯琛喝,喝完水的徐斯琛躺到沙发上。
随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今天去你店里,你雇人来看店了?”
“嗯,最近有些忙了,打算找人看看。”
姜啸南疑惑:“有急事吗?”
“准备出国。”
“?”
姜啸南仰头喝完水,她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徐斯琛,心底有些生气但她也不能发作,毕竟是徐斯琛的私事她问了也不好。
她生气是因为徐斯琛有些不在乎……
姜啸南说不清楚,她开始对自己产生奇怪,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半响后才说:“斯琛哥,你还回来吗?”
姜啸南不知道要问什么,她想确定一件事。
“会吧。”
很久后,应该是很久后她听到回答。
姜啸南看向男人的方向,发现那人已经睡着。
她起身走到徐斯琛面前蹲下,看着男人微微起伏地胸膛,颤动的睫毛,时不时皱起地眉头。
她起身伸出手在男人眉心轻轻揉了揉,片刻后眉头舒展开来。
姜啸南在楼下药店买了点感冒药和消炎药放在桌子上,写了纸条后便关上门离开。
*
在大街上她漫无目的走着,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见一见徐斯琛,如果不是因为见他姜啸南也根本不会回来。
她坐上地铁回了学校。
正在护肤的舍友看见她回来问:“小南,你不是去见你哥哥了吗?”
姜啸南脱掉外套摇了摇头,爬上床后拉起了床帘。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一会便睡着了。
姜妈妈的信息也是姜啸南在醒来后看到了,问她回不回家,姜啸南说有作业就不回家了。
紧接着徐斯琛的信息发来说谢谢桌子上的药,喝了以后感觉好多了。
姜啸南看到信息后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
后面她没有去店里也没有联系徐斯琛。
忙忙碌碌又不忙的一学期过去,她参加了社团,也参加了一些比赛。
她没有去机场送徐斯琛。
姜妈妈在电话里指责姜啸南说她没有心,说徐斯琛是老师也是伯乐更是比她大的哥哥,临走前也不去送,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都不接。
姜啸南把这些话没有放在心上,其实那天她就后悔了,跑到机场想碰碰运气,结果还真看到了在安检的徐斯琛,只不过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是十八岁她看到徐斯琛亲吻的那个人。
明明那种感觉已经慢慢不见了,已经淡透了。
她知道自己躲在柱子后狼狈的样子。
徐斯琛在姜啸南生日会送生日礼物给她,也会发新年祝福。
姜啸南认真看完信息在输入框里写了一大段话,最后全部删完,只发了一句——同乐。
———
时间过得很快,姜啸南却没有睡好一次觉,即使睡着了,脑海里总是重复着那些场景。
姜啸南有时恨不得飞到徐斯琛身边,可是一想到自己那次的偷吻———
徐斯琛肯定知道自己的心思,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只是没有把话讲明白。
大学四年,在第四年姜啸南谈了一段很短的恋爱,只有短短半年的时间。
是同校的男生,分手也是因为姜啸南看到他在教室和别的女生接吻,事后男生狡辩的脸都红了。
“和你谈恋爱有什么新鲜感?除了让拉个手,什么都不让,谈恋爱不就是大家都敞开心扉吗?”
好一个敞开心扉。
姜啸南没有时间和他继续耗下去,徐斯琛下午回来,她准备去接机,即使她知道那个人也在。
下午她提前半个小时从家走。
去年她考了驾照,一直没敢独自上路,今天她还有点害怕,但其实在路上开的很稳。
“我在A2等你。”
她提前发了信息。
十五分钟后看到了徐斯琛,只看见他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出来。
车驱离高速,姜啸南说为他接风洗尘订好了饭店去吃饭。
徐斯琛也没有客气,行李放好后两人去了订好的饭店。
“这几年怎么样?”
好像重逢后大家都会说这句话。
姜啸南耸耸肩,夹起一段青菜放进嘴里:“就那样。”
徐斯琛看她像一副大人的样子,笑道:“没谈恋爱啊?”
姜啸南一听到徐斯琛回来不说自己的情况,好像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她也不吃了,靠在椅背上语气阴阳怪气:“是啊。我谈了很多男朋友,各个男朋友都比徐老师优秀。”
她话里有话,谁都能听出来。
但就是徐斯琛一脸惊讶:“是吗?”
姜啸南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明明自己这两天刚分手,连下家都没找,他就说这样的话。
徐斯琛说姜啸南长大了。
姜啸南说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自己也不是小孩子。
姜啸南有些醉了,徐斯琛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看着她喝,前面阻止不了。
只能问服务员要来一瓶水,姜啸南往杯子里添酒前,他就往里面倒半杯水。
即使这样她还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徐斯琛背起姜啸南往门口走,他从姜啸南包里掏出车钥匙,将人放在后车座上,坐上主驾驶把钥匙插进发动机里。
他被脖颈处的一阵带有酒气的呼吸声吓到。
姜啸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头靠在椅背上,对着他脖子猛吹气。
他一惊,眼看姜啸南往后倒,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往回拽。
四目相对时有温热的感觉。
徐斯琛看到姜啸南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就离开。
他皱起眉头。
“小南。”
徐斯琛叫了一声,他知道姜啸南醒了。
“小南。”
他伸手把车内的大灯打开,黑暗的车里因为一盏小灯变得明亮起来。
“呀。”
姜啸南出声,捂住眼睛。
“干嘛?”
“姜啸南。”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叫姜啸南的大名。
姜啸南停了一下,靠在后面,捂住眼睛上的手没有放下,这一下她知道徐斯琛是生气了。
车里很安静。
许久后,她轻轻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南,我可以当作这一次没有发生,最后一次,我当作没有看见,我当作你喝醉了。”
他回头,在车匣子一通翻找,不出意外的找出了一盒女士香烟。
关上车匣子,徐斯琛从衣服里掏出了一盒烟,点燃,他没有询问姜啸南介不介意。
徐斯琛降下车窗。
烟雾中,遮住他的视线。
“可以吗,我当你醉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姜啸南开口,她淡笑道:“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一直没有忘。”
徐斯琛动作一顿:“你什么意思?”
“斯琛哥,你比我更知道。”
…………
烟味飘进来,她一点都不觉得呛。
“徐斯琛,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他掐灭烟头,爆出粗口:“你他妈在说什么——”
路边的灯,有微风吹动的树叶,还有她的一句———
“我喜欢你,从第一面。”
姜啸南扭头看向窗外,这一次她看向的是另一面的窗户,总是看徐斯琛那边的窗户只是因为可以映照出他的侧脸。
“姜啸南,不要胡说。”
“我有女朋友。”
姜啸南嗯了一声。
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我知道,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吻她了。那次我在机场想送你也看见她了。”
她评价:“很漂亮。”
其实连正脸都没有看见过。
徐斯琛身影一顿,他拉开车门下车,把后座的门拉开。
他蹲在姜啸南面前,没有说话,直到姜啸南把捂在脸上手放下,他看到的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徐斯琛?我该怎么办?”
她垂下眼眸,握紧了双手,片刻后姜啸南抬起头:“我不应该那次答应同学的邀请,更不应该在那次早上起晚,我就不会遇到你,即使在很多人嘴中听到你的名字我也不在乎,我根本不在意。”
她声音颤的厉害。
“我们不该相识的。”
姜啸南大四毕业出国留学,姜妈妈说这样的孩子她很骄傲,经济方面不用担心。
她没有告诉徐斯琛她要出国的事情,很快收拾好了东西,买了机票,也没有让姜妈妈送她。
她一个人踏上了异国之旅。
*
伦敦,
姜啸南一个人坐在街边很久了。
手上拿着的是一封信,她没有拆开。
这是在伦敦的第二年。
她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她也活的越来越孤独。
新年,生日,徐斯琛会照旧给她寄礼物,说新年快乐,她没有回复。
晚上回到住所后她拆开信件,里面放的是一封结婚邀请函,在下个礼拜六。
上面写的是:祝徐斯琛先生与吕静书女士喜结良缘,请在十一月二十日前往江景大酒店参加婚礼。
姜啸南在街边找到了几家做糖果的店订了些糖果,买了些小饰品一并与她写的贺卡放在一起。
*
中国,
十一月十九日徐斯琛收到了一份国际快递。
他拆开是一些糖果和两个小盒子,深绿色丝绒盒子中装着两枚做工精致的胸针,并有一张贺卡。
上面写的是:斯琛哥,由于我自己的原因所以没能来,祝你新婚快乐。
姜啸南的字写的很工整,细细小楷。
*
姜啸南回来是一年后的同学聚会。
地点在KTV,她风尘仆仆赶去,发现人都到齐了。
她挨着郑文文坐着,郑文文去年结婚,今年怀孕,听到姜啸南说自己还没有谈恋爱她大吃一惊。
“赶紧呀。”
姜啸南说有合适的就在一起。
大家轮流唱歌,中途门打开,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也不妨碍大家的欢乐时刻。
轮到到姜啸南的时候,她点了一首《新不了情》,这是她偶然听到的一首歌,从此她也喜欢上了这首歌。
“回忆过去
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还来
波动我心跳……”
她唱到最后一句,想到萧敬腾撕心裂肺唱道:“爱你怎么能了……”
她只是说出喜欢,只字不提爱。
姜啸南唱完这首歌后发现脸上有湿湿的东西,她一摸竟然是泪水。
她笑了。
眼中带泪。
大家准备散了去下一个地方,姜啸南说不去了,准备在这里坐一会就回去,大家也没有极力挽留,正好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姜啸南看着屏幕上循环的歌曲。
“爱你怎么能了,
今夜的你应该明了,
缘难了,
情难了。”
歌曲播完,她背起包正要离开,门被推开,是一个人。
房间时间到了,灯光全部亮起。
姜啸南捂住眼睛,好过一会缓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门口站的是徐斯琛。
这么久了。
她板着手指算。
两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徐斯琛说看到郑文文发的朋友圈,想到你应该也在这里,就来看看。
姜啸南点头。
“斯琛哥,我以后都不会叫你哥了。”
“徐斯琛,这是一句迟来的新婚快乐。”
他们都没有说话。
姜啸南第二天走之前去了一趟店,她没有进去,在门口看着,重装了一下,看起来更好看了。
那个邮箱早就被拆了。
她问过徐斯琛,徐斯琛说隔壁有新店,不喜欢这个邮箱,就让铲了。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画面定格,只不过画面里没有那个人。
姜啸南手上的那条手链晃啊晃啊,突然掉在了地上。
串在弦上那片五彩的玻璃也在和地面接触后碎的四分五裂。
姜啸南抬起头,一片雪花飘下来,落在手心,触碰到的那一刻便消失不见。
下雪了。
她该往前走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