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聚餐 可是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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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天火拼以后，高考结束了。
闲来无事，我想着回学校逛逛。栀子花开得正盛，奶白色的花藏在丛丛绿叶之后，像青涩的少女，风中飘着的是淡淡的栀子花香，甜甜的奶香味，树叶间漏下寸寸阳光，光影斑斑，蝉鸣快要撕破这湛蓝色的天空了，我想，也许就在下一秒。不时有骑着自行车的少年经过，微风轻轻吹起他们额间发，鼓起他们的白衬衫，女孩子们相互挽着，扎着高高的马尾，不施粉黛，欢声笑语。也有低着头赶路，口中默背着不知是公式还是古诗的同学。我们有时会突然感到幸福，因为阳光很暖，我们正好年轻，一切都来得及慢慢来过。
走过天桥，来到后操场，今天是周末，打球的人很多，自然也有一些外校的人。我其实是一个不爱任何球类运动的人，但我下了课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篮球场，因为我想给曲毅送水，每一次曲毅要参加篮球比赛，我就跟他的小跟班一样，帮他拿外套，拿毛巾，拿水，拿各种跌打损伤的药。每一次进球，我一定是那个最大声的啦啦队员。所有校篮球队的球员都知道，他们的队长有一个小迷妹叫范彧茜，时间用在哪里都是有痕迹的。当然，他们也会跟我汇报曲毅的各种情况，比如说哪个妹子打听他的消息，要了他的电话和微信，当然，他们自然不会这么自觉，都是我一瓶瓶及时送上的可乐和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呐喊换来的。但是每一次他们打趣地问曲毅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这份感情时，曲毅也只是笑笑，然后揉揉我的头说他很珍惜和我这份深厚的兄妹情。去他的兄妹情，我都把喜欢写脸上了，他说我们是纯洁的兄妹情，我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清白过。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我这个大大咧咧嬉皮笑脸的只要一跟他对视就会脸红，而他即便是挼我的脸也只是常规操作，面上毫无波澜。我之所以一直坚持到了现在，不过是自己不死心罢了。
我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迈着，走在塑胶跑道上，粗糙的塑胶隔着薄薄的鞋底，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转移痛感，可以缓解精神压力，每一次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我都会来走上一圈，也许是因为曲毅收到了别人的花，也许是因为我又要帮别人给曲毅送情书，也可能是曲毅在篮球队和啦啦队队员过于亲密，也或许是他有了女朋友……
我一直都在以最安全的身份爱着他，我不停地追着他的步伐，希望有一天他能为我空出他身边的位子，希望他回头能看见我。但是我熬走了他一个又一个女朋友，也看着他不断爱别人。
我不是没有行动过，高二的那个暑假，他和大我们一级的学姐分手了，因为学姐认为两个人一开始也只是为了打发枯燥无味高中生活才在一起的，她毕业了，自然也不会再维持和曲毅这个小学弟名存实亡的关系了。他看起来比从前难过，甚至当着我的面流了眼泪。我有好几天没见到他，听他说是回了乡下的奶奶家，他看起来心情好多了，我也以为他放下了。
在小一和六六他们的鼓动下，我决定试试。她们给我想了无数个告白方式，比如小一认为，我应该去奶茶店包一个包间，叫上我们的共同朋友，来一场深情的面对面的告白，被共同朋友见证的爱情可太幸福了……但是，这也太金木水火土了……而且我并不认为我有勇气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我喜欢曲毅之类的话，而且如果我被拒绝了，以后见到朋友们会很尴尬。六参谋长的提议听起来更靠谱一些，她认为我可以约曲毅去看一场电影，前提是我要浅浅地化个淡妆，穿一身白裙子，给曲毅一副清纯邻家小妹妹的形象，电影题材最好是恐怖电影，在情节恰当的时候，一受惊吓就往怀里钻，接下来就是深情对视，然后……一切水到渠成。提议很好，但是她忘了，我看恐怖片只会越看越兴奋，不是惧怕。我实在不敢想象我假惺惺地说”哥哥我好害怕”那副茶里茶气的模样。说得很好，拿不拿得下曲毅我不知道，吓到他是肯定的。还有这个淡妆要怎么化，我大可以偷偷用范彧娴的BB霜，口红，睫毛膏，还有腮红，但是化到什么程度算淡妆呢？我口嫌体正直，回了家还是试了一波，洗把脸，把BB霜挤出一坨往脸上搓，总害怕不够白，搓了又搓，好了，再上腮红，用腮红刷在颧骨上画圈圈，刷了三遍，我想应该可以了，把嘴巴张大涂口红。最后给睫毛涂上睫毛膏，完毕。
我可太期待见到我自己这张化了妆的脸，应该还是很好的，毕竟我也是花了精力学习了教程的。于是悄悄地溜到客厅门口的仪容镜一睹我的盛世美颜。额……很像过年时候贴的年画上的娃娃，很白，腮红很红，睫毛相互纠缠，口红涂得像极了刚饱食的吸血鬼……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梦想泡泡破灭了。正当我看着自己的美貌陷入沉思时，老范下班回来了。嗯……他很开心，捧着他的啤酒肚咧着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往他肚子上踢了一脚。“哈哈哈哈啊啊啊啊，范彧茜，你这是在干嘛呀，我的宝贝丫头？！！化得很好，以后别化了！你姐姐看到了得收拾你了，偷用她的化妆品。快去洗了。”他终于恢复了平静，好心提醒我。我就说这个计划不行，这些损友。
我只能想一个不用开口说话，不用化妆，也可以表达爱意的方式。在学校广播站点歌？不行，这比让我在朋友面前表白还尴尬。哎，真是令人头大。百思不得其解，我决定看看经典爱情电影，一定会有一个场景会让我有灵感的。然后，我就用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买了光碟，分别是《亲密》、《一天》、《真爱至上》……我看得眼睛都哭肿了，以朋友的身份爱着一个人，真的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真爱至上》中，圣诞夜，男主角拿着表白卡片以一种全程静默的方式表达了对女主角的真诚的爱，这个他最爱的朋友，他终于有勇气表达出来，而他也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惊讶，，不等对方回应，他转身便走，在圣诞夜，在空旷的大街，他被追上来的人抱住，亲吻。他的爱得到了回应，这多幸福。
我想，我也可以试试。于是，我去了街角的文具店，买了一本素描本，把它做成了表白卡片。周一曲叔叔和梅姨都会去上班，我的家里也就我一个人，我就拿了东西跑去敲曲毅家的门，笃笃……我的心中像是住了一只野兔子，上蹿下跳，挠的我心痒痒的。曲毅穿着一件白体恤，拖着拖鞋，打开了门，看到是我，立马准备叫我进屋。我朝他嘘了嘘。拿出我的卡片，一张一张翻起来。
“嘘……听我说，
我是范彧茜，如果我足够幸运的话，接下来这一年我会和这几个帅哥中一个人谈恋爱……
他们都很帅，我真的都很喜欢
别紧张，你和他们不一样，因为我最喜欢你
我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你，所以我尽全力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只希望你一眼就能看到，
但是今天我选择直接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有多爱慕你
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老成老头老太太，但是我会一直喜欢着你，哪怕你变成了这样
（一幅画着老头的简笔画）
我一直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因为看到你的幸福我就感到幸福。
就是这样了，祝你生活愉快！（一幅向阳花简笔画）”
我满脸通红地抬起头望向他，他满眼温柔，嘴角微微上扬，“展示完了嘛，茜儿妹妹？”他这种调侃的语气让我无地自容，正打算转身逃跑，他一把将我拉近了，然后捏捏我的脸。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挽回学姐吗？你真是我的好妹妹，我这几天一直在反思我和学姐的感情，但是我觉得爱是成全，我不应该拴住她，所以我不会去挽回了。谢谢你这么为我操心，茜儿！”他说着又双手搂住了我的双肩，拍了拍我的背，我忍住在眼眶中打圈的眼泪。所以，这是还不够明显吗？还是他根本就是在装傻呢？我示意他放手，身后就传来了梅姨的声音。“曲毅，你小子怎么回事，茜茜来了也不让人家进屋，堵在门口干啥子，你龟儿子要着我撅。”失策，原来梅姨在家！
“快进来坐，茜茜，我这几天刚腌了泡菜，你来尝尝味道，快来！”梅姨连拖带拽把我迎了进去。曲毅连忙把我的卡片接了过去，背在身后。
“茜茜，我这个泡菜做得还可以不？这是我专门跟你妈妈取了经才做的，这次肯定很好吃。你快给点儿意见。”梅姨一脸期待，像个小孩子望着我。
“酸了嘛？好吃吧？！”
“不酸，苦……”我在心里默念，命苦。白痴儿子和缠人又不合时宜出现的老阿姨。
“哦？！！苦了！！！”梅姨满脸失望。
“不是不是！”我连连摆头，好吃好吃，好吃的不那么明显。我苦笑。
卡片没拿回来，表白失败，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我一直以为只要他身边没有了别人就会看见我，才知道原来就算他身边一直有一个我，他也会爱别人。他喜欢我，却不是那种爱，我的存在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习惯。
回忆总是能勾起很多情绪，我就是这样不断地把自己往深海里拖拉，让自己窒息。低着头继续走着，一种激烈的痛感从腿上迅速蔓延开来，整个人扑倒在塑胶跑道上，摔了个狗啃泥。
“呲……”痛死了，我被篮球砸到了。然后不负期待，我的手掌被塑胶上粗糙的小颗粒擦破了，但愿膝盖没磕破。然而，篮球从后面击中了我的膝盖关节，然后我就来了一个虔诚的跪拜。裤子被磨破了，渗了点点血迹出来。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没控制好球，你可以站起来吗？”一个穿着紫白色球衣的男生跑过来，准备把我扶起来。
“没事，应该没太大的问题。”我摇了摇头，摆摆手，表示我可以自己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扶你去我们球队的座位上休息一下吧。”
“太突然了，我整个人都有些发软了。麻烦你扶我一下了，谢谢！”我对他说，这个人我平时并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更像是二中的，看了看他的球衣，确实是二中的，应该是和队友们一起来跟我们学校的高三的篮球队比赛的。
我艰难地跟着他走到了休息区，果然，他们确实在对战方就是曲毅和林木他们。场上正在激烈对打，他们也就没有注意到我，“同学，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找擦伤的药给你清理一下伤口。”他满怀歉意地对我说道。
“其实也没大问题的，你先去照顾你的球员们吧，我休息下就没问题，我是闰城中学校篮球队的啦啦队员，一会儿我休息好了就去过去拿点儿云南白药，红花油之类的擦一下就好了，你不用担心。”他左右为难地挠挠头，刚好他们球队有人摔倒了，换他上场了，他就走了。
这时，我看见莎莎学妹也在对面的休息区，应该是跟着曲毅来的。我这衰样儿，她最好看不到我。我连忙将卫衣帽子套头上，再摸出口罩戴上。这会儿应该就看不出来。呲……明明只是破了点儿皮，但是真的很痛，再加上我穿了亚麻质的裤子，膝盖磕得有点儿严重，我准备裤子撩起来查看伤口，裤子直接和伤口粘在一起了，呲……我真想发火。冷静冷静冷静！我干脆就不管了，倚靠着椅子，先休息一下吧。看看球赛，分散一下注意力。
林木是闰城中学最厉害的投篮手，但是今天似乎不那么顺利，曲毅也不在状态？不，他们打得比以往的每场比赛都认真，毕竟也是两个学校毕业球员的较量。也正是过分重视，导致乱了阵脚。二中的球队就更沉稳，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今天曲毅的进攻都被挡住了，对方已经领先了二十分了。对方球队里有一个扎着武士头的球员，几乎是三分球专业户了，周围的迷妹估计已经快把两个人的孩子名都想好了。不过，这个人有点儿眼熟……顾牧之！
没想到他打篮球也这么帅，球场就是战场，那么他应该是骁勇善战的年轻将军，神采奕奕，宽宽的胸膛，修长的臂膀，浑身透着一种力量感和少年感。一个转身，上篮，真是很懂得撩拨少女的心弦。和那个默默陪着我参加高考的顾牧之很不一样。
裁判吹了哨子，二中球队要求换球员，顾牧之自己要求换的。我压根看不出来他的疲倦，也可能是觉得现在领先对方三十分，他不用上场也能稳赢了吧。一群女生迎上去，递给他提前拧了瓶盖的矿泉水，不过他似乎不领情，笑笑就说自己球队有准备，向我这边的休息区走过来。每一次遇见他我都是这幅糗样子，命中有劫！
我别过头去，假装看球赛看得很认真！而且帽子加口罩，应该封得够严实了。
“麻烦你给我拿一瓶水，再给我一张毛巾，谢谢！”他径直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住，吩咐道。小样儿，把我当成他们的后勤了？也对，谁叫我坐在他们的休息区呢？自认倒霉！
“明明刚刚有人给你递了水，你为啥不接？”我忍不住发问，艰难站起身，一种撕裂感从膝盖蔓延而来。
“我不喝陌生人递过来的水。”他回答到。然后把我拦腰抱起来。
“干嘛！快把我放下来，”我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拍了拍，“这么多人，你干嘛，快放我下来，顾牧之！”
“范彧茜，你以为你带个帽子，再戴个口罩你就隐身了吗？”他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是想安静地让我背你去医务室上药，还是要抱着你去啊？你自己选。”
“我自己走路过去可不可以啊？当着这么多人，我不好意思。”我小声嘟哝。
“可是你的膝盖受伤了，需要包扎，你也走不了路了。好了，别倔了！”他一脸严肃，语气中却透着一种商量和恳求的语气，温柔但是有力。
我放弃了挣扎，乖乖地躺在他怀里，低着头，他急促的呼吸声像一股股热浪掠过我的头顶，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颗年轻而热烈的心脏。腿上的疼痛感被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代替，此刻我竟然希望篮球砸到的是我的头，这样我就可以啥都不想，不用那么尴尬了。
“豆芽菜，今天来看球赛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他的气息落在我的耳朵上，痒痒的。
“就……随便逛逛……但是你呢，今天要打球赛为啥不告诉我？”我小声地反问他。
“我想让你休息一天来着，毕竟才高考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从后操场到医务室其实也就是只有两三百米的距离，我却感觉走了很久很久，久得让我把所有相处的细节都回顾了一遍。他真的很好，好到让我怀疑是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伤得不严重，只因为膝盖受到了撞击，可能打到了筋，会发肿。处理完伤口以后，他准备背我，我强烈拒绝了，虽然伤了一条腿，另一条腿还是好的，只要他扶着我，我还是可以行走的。我们一出来，就碰到了那个用球击中我的球员。原来他叫李钰，是顾牧之的同班同学。
“我一下球场就去休息区找你，可是他们告诉我队长把你带走了，我一猜你们就在这里。”李钰喘着粗气解释道。
“没事了，已经处理好伤口了。让你费心了。”我摆了摆手道。
“球赛结束了吧？”顾牧之漫不经心地问。
“已经结束了，队长，这一场我们赢了！这次多亏了你的战术，我们终于打赢了。晚上有聚餐，你也一起去吧，双方球队的队员都会去，毕竟是友谊赛，也是我们高三的最后一场了。大家都希望你能来。”李钰对顾牧之说着，眼巴巴地希望他答应。“妹妹你也来吧，都是熟人，一定要赏个脸。拜托拜托……”他真是像个小孩子。
“我一会儿看能不能去，你们一会儿给我发个位置过来。”顾牧之打断了他然后将其打发走了。
“你想去聚餐吗？你不去的话我带你去吃饭再送你回家。”他搀着我问道。
“你不用做到这个份上，顾同学，虽然是你的球员砸伤了我，但是也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我们只是认识而已，我没有那么娇气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不信我走两步给你看。”说着挣脱他的手往前走，结果一歪，差点儿又栽倒了，还好他拉住了我。
他直接蹲在我前面了，比起被抱着穿过诺大的校园，我还是选择被背着吧。真是够尴尬的。我把脸埋进他的背上，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不过一个扎着小辫子，穿着球衣的帅哥本身就很吸睛，更别说背着一个姑娘了，一些炙热的眼神足以穿透我。
“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专属坐骑的，范彧茜，你真是不让人省心。”他调侃道。
“我们去参加聚餐吧，他们都很期待你去，如果你不去的话，应该会很难过。”我小声说。
“那你没问题吗？我先送你回家吧，你需要休息，而且我不去也没事的。”
“去吧，我想去！”我下意识回答道。其实我也是想去的，毕竟参加聚餐的还有林木他们，大家都应该好好道别才对。
“如果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跟我说，我带你回家。还有，你的伤过了六个小时就要换一次药，一会儿晚上九点我准时给你换。”他紧紧地坐在我旁边，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地给我碗里夹菜，桌上其他人的下巴都要掉碗里了，他也只是说我是伤员，需要照顾。但是我是腿受了伤，又不是手残了。一旦有什么人来敬我酒，他也是一把回绝人家，真像老狼护崽。当然啦，莎莎学妹也是一幅当家主母的模样，照料着球员们。
“顾同学，你似乎不知道，茜茜可是我们队的啦啦队员，可我今晚还没有机会跟她搭上一句话，你这保护得过于明显了。”林木端着一杯酒坐到我旁边，“对吧，茜茜？”
“哈哈，你说的没错，林木儿同学，我确实是给你送了不少水。”我也笑嘻嘻地回他的话，顺便给他一记白眼。
“曲毅很想问问你的情况，但是你看，有人看得紧，所以遣我过来问问你。”他低声耳语。
“我没事了，伤口包扎了，没什么问题。过一两天就好了。劳烦大家费心了。你替我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显然不想客套，但是还是得礼貌回应。
“真的没事嘛？我说的不是伤”他又说。
“真的没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没有那么脆弱，早释怀了。”
“主人，九点了，该换药了！主人，九点了，该换药了……”顾牧之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们投来，额……怎么不算尴尬呢！
“大家先吃着，我要先带茜儿去换药了。医生叮嘱了要按时换药。”他关了闹铃，面带笑容跟所有人解释道。而我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脸又红了。
“哇哦……”一阵欢呼声，起哄声和掌声响起……我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架出去了。对上曲毅惊诧不解的眼神，我也只是假装看别处，略过了。
他扶着我到饭店的大厅坐下，从背包中拿出棉签和药，单膝跪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腿，放在他的膝盖上，拆开绷带，又用碘伏消毒，轻轻地搽了药，又用新的绷带包扎好了。额间一缕青丝，额头像刀削一般，眉毛浓密透着一种狂野，扑棱的长睫毛像丛林中嵌着明亮的眸子，女娲应该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捏出了如此完美的一张脸。
”穿上吧，降温了，你只穿了一件衬衫，会感冒的。”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他的外套给我披上。”我说让你穿着你就穿，不准说你不冷！”他盯了我一眼。
“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跟他们告别，然后送你回家！”他起身，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说道。我连忙点点头。不自觉又送上一个甜美的微笑。不过，刚刚一看到曲毅和莎莎各种腻歪，我喝了太多饮料来缓解情绪，现在真的很想去卫生间。
我看顾牧之走远了才踉踉跄跄地往卫生间走，就在卫生间门口，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抱着一个穿着浅绿色工装裤和紫白色球衣的少年激吻，那个背影太熟悉了，就是顾牧之。可是他明明说是去和球员们告别的……这又是什么！
我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冰凉的。我拖着腿往后走，又碰上了正在腻歪的莎莎和曲毅，也无心跟他们寒暄，径直往大厅走。脱下顾牧之的外套，放在他的背包旁，拖着腿，搭上出租车离开了。
眼泪不受控制，就像突然被扯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我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朵成熟的蒲公英，稍微碰一下就会四处飘散，无法聚拢。可我的难过是为了什么呢？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家都太不真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