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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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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许雅清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
这个梦依然没有醒。
她的同桌依然没有跟她说话。
上学时,许雅清有意无意间会触到同桌的胳膊,明明只是衣服挨到了一起,偏偏给人一种安全感。
那种旁边有人的感觉,让心理年纪二十四岁的许雅清感到安心。
现在上的是语文课,老师让课代表发下作文卷,便走了。
许雅清已经看完了作文题。
()的村子,
以什么什么的村庄为题写一篇作文,字数不少于八百字。
提示一:随着现代化的发展,部分村子却陷入了衰退,你对此的看法。
提示二:村子对于一部分城里人说是吃喝玩乐的地方,但对于一部分村里人来说却是回不来的去处。
最后申明一点作文言之有理,言之有物即可。
作文。高一时,许雅清的写作能力并不高,她实在不怎么喜欢写作文。不过现在她的水平好像和高一差不多,她高中的学业基本在大学荒废掉了。
罢了,赶紧写吧。
看着目下的作文卷标题,许雅清想到自己大学时看过的一部电影,小森林。
电影有春夏秋冬,是十分小清新的作品,不是电视剧,也没有什么甜到齁的恋情。讲的是女主角在老家一个村庄自给自足的日子。
恬淡而清新的生活。
想着那部电影,许雅清确定了作文的主题。
不到三十分钟,她便写完了八百字的作文。
标题:荒的村子
内容是第一人称,简略如下:暑假,我小时常常被父母拉去老家,那时我并不想去村子里。
那里面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玩的,只是个土坷垃一样的地方。
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高中我的爷爷走后,奶奶便搬了回来,每年清明时,我会随奶奶回村里,去村后的祠堂扫墓。
我不过住在乡下土路一侧的瓦屋一天,便缓解了高中一直积攒的压抑和烦闷。
在黑漆茫茫星空的夜里,我不知为何感到:人们远离的地方似乎安静祥和。
写完,许雅清不由有点得瑟,她感觉二十四的自己似乎确实比这些十六七的小孩见识要高那么一丢丢。
不知道别人写的怎么样了。
她好奇地看向她的同桌,她的同桌仍在奋笔疾书。
许雅清偷偷地将脑袋伸到同桌肩膀旁边,她还没来得及看白的作文,便被白推开了。
他推人的力度并不大,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罢了。
之后,便开始注视她,也不说话,脸上是一副你想干什么的表情。
许雅清正对着这位不这么说话的少年,尽管他面有不善,然她依然感觉到一种欢愉。
该怎么说那种欢愉感,或许是二十四年的单身生活,让她对异性无端生出了颇多好感,又或许,人长得帅就是不一样。
又或者两者都有,总之许雅清并没有因为少年生气的样子而生气,反生出一种原来男生生气的样子这么可爱的感觉。
她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游走于少年上下。
最后,莞尔一笑,心里想着:这个男生怎么生气都这么帅呀。
随即,她又对白若初说道:“只是想看看你的作文。”
白若初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要看,也要经过本人同意吧,说起来你最近有些奇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没有吧,”许雅清掩饰道,心里却咯噔了一下,看着面前不远的白若初她问道:“哪里不一样呢?”
白若初先是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将头转回正前,抬头眼睛眯着,眉头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之后,许雅清便听见他的回应。
“以前,你不会这么和我说话的,我记得你以前并不喜欢和男生说话。”
静静的教室,旁人都在奋笔疾书,有几个似乎已经写好了作文,白若初的话似乎让这个世界都安静啦。
许雅清不知为何想起:小学毕业到了初中自己就成为和男生绝缘的那种女生,和女生可以打打闹闹,但却从不和男生说话,最无奈的是一旦白若初经过就是变成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不敢跟他说话,远远地看见他就低下头来,再抬头时,他人已然消失不见。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十分别扭,不论是精神还是想法都有些敏感、卑微。
想着,想着,许雅清的大脑自顾自地浮现初中时期的一件事来。
那时,还是初三,第二次月考的后一天,许雅清的座位就在白若初的前面。
是第二节课下课来着,白若初敲了敲她的后背问道:“你考了多少名?”
她那时只是被白碰了一下,便浑身没力气了,可以说那时白若初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就是没有力气,动都动弹不得,只能讲讲话,讲话也是慢吞吞的,大脑空了,甚至连名次都说错了。她本来想说一百零三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说成了一百三十名。
怎么这么傻,许雅清在内心摇头叹气。只是那时,白若初讲什么来着。
小许已经想不起来了,闭眼,她将自己沉入脑海深处,将那时的一切尽可能地还原。
黄漆、老旧的书桌上面摆着两摞教材,语文数学英语物理这些书堆叠着,高高地像是一个小山包。
许雅清当时,正侧对着白若初,白若初那时穿着白衬衣,衣袖挽了一节,显出白白的手臂,上面青筋微显,若隐若现。
旁边,似乎有人经过,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他正在说话,许雅清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却无法听到他讲的话。
他说的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努力地回想着,对是这样一句话。
“你不是一百零三名吗?”
你不是一、百、零、三、名吗?
二十四岁的她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情,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好像,白若初是关心自己的。
人有时就连自己错过了什么都不知道。二十四的她明白了十几岁时永远无法明白的事实。
回过神来,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白若初正一脸疑惑地看向她,许雅清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白若初如是说道。
“没、什么。”小许断断续续地讲着。
两个人不再说话,小许保持着沉默,她羞于开口,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广播里一个女声响着,说道:“同学们下课了……”
然,语文课代表却径直关上教室前门,之后站到了讲台上面,大声讲道:“各组组长,该收作文了收完直接交到我的座位上就好。”
说罢,她又利索地走下去。
“噢,知道哦。”台下的同学们无奈地讲着,他们有的人还没有写完。
对于一些人来说,写作文是很困难的。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作文就好像喝水一样水到渠成。
“给你,许组长。”白若初将作文卷交给了她,之后叮叮叮三下后背被戳,她向后看去,是一个女生,手捏着作文卷递到她正前方。
“咦,我是组长吗?”许雅清还不知道这个事实,她高一时是组长吗?
“不是你还有谁呀。”女生无比确认地讲着。
“昨天不是白若初收的吗?”许雅清又问道。
“组长,你有那么懒吗?昨天,你好像失了魂一样,上面课代表讲了半天,组长收作业,你就是不收,还是人白若初收的,你今天怎么还这样。”女生同桌,另一个女生愤懑不平,愤愤地讲着。
“对不起,我收,我收。”许雅清唯唯诺诺地道了歉。
收好作业后,她看着这个教室,她居然不知道语文课代表在哪坐。
杵在原座,她眼望四周,她在哪,不对,课代表长什么样子来着。
好像是她,在那里,第一排,不对,应该是她,在第三排。
她在哪,她是谁?
许雅清懵圈了。
二十四岁的许雅清,哪里还记得高一时的语文课代表的座位呀。
“让我出去一下。”正当此时,白若初如是说道。
许雅清听后退出座位,退后一步,腾出个位置。
白若初站起,行至她身前,忽的小声道:“跟我来。”
跟,我,来。
难道好梦要开始了吗?
白若初,你想干什么。
不行呀,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默默跟着他,许雅清思绪混乱,她手脚并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顺拐啦!
这是过分紧张的表现,简而言之就是大脑已经没了,不复存在了。
“好了,把我们组的作文放下吧。”
听到白若初说话,许雅清还有些迷糊。
我爱你,也不过就三个字,再加上我喜欢你,也不过七个字。
好了,把、我们、组的作文、放下吧。
这些字太多了,是什么意思,许雅清现在脑袋能接受的字只有七个:我爱你,我喜欢你。她想不清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许雅清在脑海又快速地将白若初的话过了一遍。
好了,把我们组的作文放下吧。
咦~是这个意思,回过神来,白若初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许雅清手捏着四页纸,愣怔在一个女生的座位前,是她,好像就是她。
许雅清打量着身旁的那名女生,她好像就是那个语文课代表,小心翼翼地用手点了点语文课代表的胳膊,那人直接接过她手里的作文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的,交作业都有组员跟着。”
许雅清没有说话,她觉得很尴尬,直接以光速搜一下飞回了座位。
整整一节课,小许听着台上老师讲话,明明很认真,却无端想起之前的操作。一想到她自以为是的恋爱幻想,她自己都忍不住骂自己。
驴,蠢驴,啊,我没救了。
许雅清想得脸都绿了。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糗事,一想到就尴尬。
这节课下,便是中午饭点。
老师刚刚讲完课,同学们便像被火烧一样冲出教室,冲向食堂。
即使昨天见了两次,许雅清还是一脸懵,她好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
就像短视频里面的猫干饭一样,搜一下冲向饭盆,晚一秒就饿死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不走吗,吃饭都这么不积极。”白若初被她堵在墙壁玻璃窗里面的座位上,无奈地埋怨道。
“哦,对了,还有你。”
小许让出一个位置,将他放了出去。
出来后,小许又坐回座位,愣怔着,却听见白若初道:“你自己不去吗?”
“对呀,还有我自己。”
许雅清面无表情地讲着。
白摇摇头,一副关爱弱智儿童的样子,他无奈地说了句,好蠢的女人,便走了。
许雅清并没有生气,因为白若初说的全对,那是事实,没有办法反驳的事实。她只好就跟在他后面,小跑着,两个人大致位于食堂大队伍的第三梯队,也是最后一个梯队。
这个梯队基本是老弱病残组。
刚刚下楼,这些“老弱病残”还没走多远,便听到教导主任的训诫。
“你们这些孩子,在这个年纪怎么干饭都不积极,还不快跑。”站在教学楼国旗一旁,离许雅清不足七八米远的秃头教导主任大喊大叫着。
虽然他喊得很高,但旁边的队伍只是象征性地加快了脚步。
小许和小白相隔不足三米,他们被一群同学分割着,刚刚下楼便有个同学叫住了她。
“小许,”
一个身高不高穿着校服的妹子挽起她的手,道:“你今天干饭好慢呀。”
许雅清知道她是谁,初二的时候,两个人在一个组待过。女生属于那种不熟不怎么说话,熟络了便主动贴贴的人。
“你不和我一样慢吗?”许雅清如实道。
“我今天姨妈来了,跑不快。”女生也照实回答。
“哦。”
两人匆匆吃过饭,回了教学楼各自散了。
回到教室,她坐回座位,白若初就好像等了她很久一样,悄悄地递过张纸条。
小许一脸茫然,心中想着:什么意思。
瞅了眼,纸条并不大,上面写着。
请问你是许雅清本人吗?
小许面有异色,撇嘴看向他。
“怎么会不是呢。”小许默默对小白说道。
她打量起白若初,生怕他发现什么端倪。
她看着白若初若有所思,后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些字,面向小许展开。
上面写着:那你为什么连课代表坐哪里都忘了。还有连早自习学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呀。
我的天呐,许雅清虽面不改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单想着: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想着想着,她已然晕头转向,产生人生三问。
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干嘛。
之后,她想起中午吃的鱼香肉丝里面只有胡萝卜没有肉丝,忽儿又闪出教导主任的秃头,紧接着又浮现白若初的话,你不是考了一百零三吗。
一百零三,103。
闪动的画面飞速叠加,秃头,103,胡萝卜,书,白若初……
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女生说她今天来了大姨妈。
是的,许雅清怔地一下清醒。
她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娇气而幽幽并且还悄悄地道:“小白同学,其实我来了大姨妈。”
白若初被她那副做作浮夸的样子搞得有些迷糊,他作为一位男生,对这些有些知道但不曾了解。
只是单纯地问道:“这个还会导致暂时性失忆吗?”
许雅清严肃地点了点头,她非常认真地补充道:“严重的话,确实对脑子有影响,会迷茫失措,抑郁不安的。”
看白若初不信,她补充道:“我现在脑头都是晕的。”
见白若初露出一副我明白了,女生来了那个就会失忆的样子,她舒气神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第一次对女生来大姨妈而感到高兴,因为有个借口可以骗他。
只是,白若初在旁边认真地考虑着,好像在确认这个东西和失忆的必然性,最终看向小许,似乎十分担忧她一眼,认真注视着许雅清道:“既然你忘了,我就告诉你,我们班的课代表在哪吧。”
看着白若初那副表情,许雅清心就痒的不行,单单想着:哇,白若初好蠢好萌,超级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