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于吾生》何是鬼

5、第 5 章 和尚回去以

　　和尚回去以后，纪裂靠着房门等着他。
　　和尚一路走过去，从院子树下捞了个盆往厨房走去，一眼没瞅他。纪裂就跟个雕塑似的站那等着。
　　不一会，和尚端着盆出来回到树下，那里搭着个绳，上面放着个布巾，和尚脱了外袍、里衬，露出白玉似的上半身。拽了布巾泡水打湿了，也不拧干，兜头从身上淋去。
　　哗啦哗啦的水声就在这寂静的院落里传开。
　　纪裂看着和尚的一举一动，小山一样的脊梁骨，平滑的胸膛、下腹，在他面前展开。他交叉在胸前的手臂突然觉的无力，笔直的垂放在大腿两侧，他的耳朵连着腮热燥起来，猛地，他退后两步，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和尚抬眼茫然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布巾拧干了甩一边的肩膀上，把水泼在树下，去厨房重新换了盆水。
　　他推门而入，纪裂在桌前坐着，用手扇灭了灯。
　　和尚把布巾扔过去，“换过水了。”说完他躺上床，一只胳膊搭在脑后枕着。
　　过了许久，纪裂起身出门，和尚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思索着他估计是去湖里洗澡了。
　　和尚翻了个身睡着了。

　　村里的一棵树上挂着俩人，一镜和六子。
　　六子问“主上什么意思，贴了告示就让我们这么干等着？”
　　一镜说“打草惊蛇，不得看看有什么动静吗。”
　　“能有什么动静，还真能跑喽。”
　　“如果是你呢？”
　　“不知道，没碰上，想那么多干什么。”
　　一镜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六子脑袋瓜儿。
　　六子哎呦一声，揉着脑袋，说道“我觉得主上没辙了，找的不耐烦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看看能从老百姓那得到什么线索。”
　　一镜顺手又打了六子一巴掌“还没想那么多，揣摩主上心思倒是挺会。”
　　六子胳膊肘顶开一镜趴在他背上的身体，换了根树杈蹲着，这里视线更好。
　　一镜说“主上让我们盯着点边境，以防有人趁乱而入。找人的事，过了这几天，可以先放放了。”
　　六子哎的叹了口气。
　　一镜说“这两天你看着点，花疯子一旦进城及时跟我说，咱俩再请他吃一顿，探探口信。”
　　六子应了一声，俩人倒班靠着树干睡了一觉。

　　一觉到天亮。
　　躺床上的俩人，和尚先醒了，纪裂听见他翻了个身，跟着睁开了眼。
　　纪裂往里面动了动，胳膊支起脑袋，从背后看着和尚侧脸，和尚身上披的帛锦敞开胸前一片，泛着光泽。
　　纪裂闭了一下眼睛，手指顺着敞开的衣襟往下探去。
　　和尚的身躯几乎一霎那颤抖起来，他低低开口，嗓子微哑叫道“师兄。”
　　纪裂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他竭尽平和的纠正道“别叫师兄，叫纪裂。”
　　和尚低声重新叫道“纪裂。”
　　事毕后，纪裂打了盆水给和尚擦洗干净，重新躺在床上。
　　“花疯子的身份我再去查查。”
　　和尚脸上的红晕渐消，他两眼浸着一点水泽，看向纪裂“只怕时间太长，不容易查出来。”
　　“他既然是官府的人，必然会留下痕迹。”
　　“疯子没说过真名，只能从几年前流放该地的官员入手。”
　　纪裂应了一声，说“我知道。”
　　过了会，和尚说道“你保证不轻举妄动。”
　　“我保证不杀他。”
　　和尚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纪裂仰面躺着，心里突然涌上百般滋味。他身边躺着的人，现在是师弟，但以后注定是乌嗔的首领，是他触手不及的存在。
　　未来，他高高在上，他只能伏在地上仰望。
　　他的身边会妻妾成群，谋士蜂拥，他也将不再是那个被依赖的师兄。
　　但，无论如何，这一切，蛰伏二十多年的等待，都是他所渴求的。
　　他会帮他达到，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