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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转眼七夕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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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七夕已到。
城里各处挂上了红灯笼,街边的小商铺也喜气洋洋。六子买了红灯,装饰的各处红意盎然。我一早捧了本书,坐在桌上边嗑瓜子边看。前几日路过集市,碰上卖书的,买了几本传奇小说看。
要说这天与平常不同的,就是外面热闹喧天,家家户户的小姐公子哥出来寻觅姻缘,在这也算得上一个风俗习惯。
我躲了一天的清静,吃过晚饭,几个人说要出去走走,赏赏花灯,于是便一并出去。
街上果然是人声鼎沸,我们没走多远,选了个人少的地,一排站在护城河边朝远处望了望。朱子嫣握住我手把端午的彩绳解开扔进了河里,意味着赶走病疾苦困。
他抓着我的手腕没松开,随即单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重新系上。
等他松开,我才看清楚,是一个淡蓝玉珠串起来的手链,温温凉凉的。
“你……”我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子嫣没说话,像无事一样背过身,看向人群。
映着晚霞,他的头发被风吹的起起落落,我一时竟生出来一种萧瑟。
我从来没问过,他那么多个日子是怎么过的。
纵然不孤单,但是否寂寞。
我们在外面待了没一会,回去的路上,朱子嫣、一镜相继被扔了两个荷包。他们拿着荷包不知所以然的看着我。
我乐道“有姑娘相中你俩了,喜欢的话可以送回去趁机约个会。”
俩人顿时像拿着烫手山芋,朱子嫣扔给一镜,一镜合着两个扔给了小六,小六笑嘻嘻的收到了怀里。
东方钰一脸纳闷,撩了撩头发, “怎么没人给我扔?”
“你瞅瞅自个,”东方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浅红色,我接着说道“比女的还花哨,哪个女的敢给你扔。”
东方钰哦了一声,惋惜道“失策失策,早知道穿个素净点的。”
小六说“那怎么没人给我扔?”
“你还小,没张开。”
小六目光阴恻“我都二十好几了。”
“呵呵,看不出来啊。他们这边民风彪悍,喜欢长的粗犷的。”
“粗犷?”朱子嫣跟一镜双双回头看我。
我忙换形容词,“就是长的结实的,高大的,威猛的,有力量的,能保护她们的。”
小六说“那怎么没人给你扔?”
我佯装叹了口气“老了呗,越老越不招人待见。”
朱子嫣头都未扭,说道“小六,把刚才的荷包给先生一个。”
小六当真手摸进胸前要掏一个出来,我忙制止他,“我没钱,用荷包装什么。”
东方钰说“那五百两呢?”
“请你们花光了。”
“先生还真是大方啊。”
“自然。”
东方钰说“有钱不知道省点花,苦日子还没过够?”
“有你们,怕什么。”
“这么说,先生是要与我们共进退了。”
“目前看来的确如此。”
回了院子,一时不愿睡,于是搬来白天运过来的酒,简单布置了几碟下酒菜,几个人又坐上了桌。
皓月当空。
这种景色对我来说一点不陌生。不过这种感觉,比自己过踏实太多了。
往年七夕这天,纪裂通常都会赶回来跟和尚一块过,纪裂一回来,我就跟桌上的油灯一样,显得格外突出跟寂寞。所以尽管和尚再三挽留我,纪裂也没甚意见,我也不愿搁他俩眼前,有些感情,就是让人艳羡。
好在今年,我看了一眼自己个的青梅竹马-东方钰,正吧唧着往嘴里扔花生豆,聊胜于无吧。还有身边的朱子嫣,想起来就跟在心里压着一块蜂蜜似的。
算了算了,还是喝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这么喝到大半夜,刚散了,各回各屋,我还没走到门前,就听见接连重物落地的闷哼声,我心里猛然一惊,猝然回头,开阔的院子中央栽着十几个黑衣人,身上射满箭羽。
整个院子房顶上一瞬间仿佛雀起,布满单腿跪膝拉满弓剑的黑衣人,一个个戴着面具,如同一个个黑影。
一个身手轻如燕的面具男自房顶飘然而下,站在离朱子嫣几米开外的距离,回道“主上,共十七人,尽灭。”
朱子嫣挥手,黑衣人如同自天空俯坠的鹰爪,两个抓起一个往院外飞去,然而正在这时,巨变突生,地上一个黑衣人猛然翻身,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着院光,一个明亮的剑刃从他袖口正向朱子嫣方向射去,朱子嫣抬手想用手里的折扇挡,但他犹豫了,随即传来剑刃入肉的噗哧声。
我只记得自己声色俱厉的喊了声“子嫣”,然后跑过去。
朱子嫣身子被剑刃的冲力带着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血漫着白色的衣襟散开,显得格外刺眼。
不过几秒而已,随后所有人反应过来,黑衣人被当场拧断脖子带走,院子除了血迹什么都没有,一镜等人将朱子嫣搀回屋里,脱下衣服,躺在床上,屋外还有黑衣人过来,手里抱着药箱,然后是拔刃片,上药,包扎。
我呆呆站在他们后面,一动不动,酒劲让我醒不过来,他们近在眼前,却又远的像浮起的画。但刚才的那一幕清晰的缓慢的不断在我脑袋里回放。
我听见了朱子嫣隐忍的疼痛声。
过了许久许久,久的我脚都站麻了,我动了动身,几乎踉跄的要倒下去,我扶住椅背,看见桌子上放着那把扇子,我画给朱子嫣的扇子。
我一瞬间有点失神,我不明白朱子嫣如此聪慧一个人为何要如此做,一把扇子而已。或许,不过是我多想了,朱子嫣也许喝醉了,反应迟钝而已。
我把自己从胡思乱想中解放出来的时候,屋里人已经散去,朱子嫣躺在床上叫道“先生。”
我从凳子上起来,移到床边。
朱子嫣嘴唇发白,脸色毫无血色“没事,不过伤到肩骨而已。”
我点点头。
朱子嫣接着说道“我让一镜给先生烧了桶洗澡水,等会先生回去泡泡,驱驱今天在湖里的寒气。”
我又点了下头。
朱子嫣笑了一下说道“先生怎么如此安静?”
我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
朱子嫣顿了一下,回问道“什么为什么?”
我竟然没勇气接着问了。
一镜推门进来,我跟着他出去回房里,一个大桶摆在中间,热气蒸腾,散着药香。我脱了衣服,泡进去,闭上眼,往日与朱子嫣的场景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不断闪现。我一直一直以为,朱子嫣做事从来有自己心思,他从来都是走一步算十步,从来不会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但今天的事,让我怀疑自己。如果连这都是算计,未免有点太过了,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岂是儿戏?
第二天早晨用餐的时候,一镜端着饭碗回来,饭盘上的东西分文未动。
“怎么?”
“主子刚睡下。”
“换药了吗?”
“换过了。”
“让厨房一直熬着骨头汤备着。”
“是。”
东方钰喝了口茶,看着我“难得啊。”
“什么?”
“看见某人上点心。”
“是啊是啊,倒是你,身为君臣,一点不关心。”
“谁说我不关心,昨晚后怕的我一晚上没睡。”东方钰指了指自己眼睛,转着眼球,“看见没,红血丝。”
我瞥了他一眼“还是要尽快回京啊。”
东方钰点头“时间越久,变数越大。不过话说回来,这不全等着你呢吗。”
“若我跟你们一块回去呢?”
东方钰呵呵笑道“自然是等主上伤口好点了,尽快启程。”
“那你抛下的这个诱饵呢?”
“主上另有安排。”
吃完饭,我上街晃荡了两圈,今天天阴,凉快。坐在茶楼喝了会茶,又拐到坊间听了会曲。回去看见一镜守在朱子嫣门口。
“怎么样?醒了吗?”
“醒是醒了,不过主公说没什么胃口。”
“汤呢?”
“我去盛。”
我推门进去,朱子嫣披着长发,赤裸着上身,肩上缠着布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几份信件。
“先生。”
“如何,好点了吗?”
朱子嫣微微点头。
“好点了也不能不吃饭那。”
朱子嫣抿嘴不语。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床上打开,伸手从里面拿了个东西伸到朱子嫣面前。
“张嘴。”
“什……”朱子嫣刚开口,我顺势塞进去,一块桂花糖。
糖顶在朱子嫣的一边腮上,鼓鼓的,像只青蛙。
“怎么样,甜不甜?”
朱子嫣只好点头。
我重新包好糖纸,放在枕头边上。
一镜端着碗过来,我刚要离开床边这个位,一镜索利的把汤递向我,出去顺手从外面关上了门。
我“……”有点烫,我把它放桌子上。
朱子嫣含着糖看完了信件,收回信封里。我靠在另一侧的床边上不住打哈欠。
“先生昨晚没睡好吗?”
“是那。”打哈欠打的眼泪都出来了,我顺手用手背抹了把眼。
朱子嫣从挂绳上取出一方手帕,刚要递过来,又突然问道“昨天那位姑娘送你的手帕呢?”
我揉了揉眼,“留磨盘上了。”
朱子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我把汤端过来,离近朱子嫣,一勺勺喂下。
朱子嫣的眼睫毛跟把刷子似的,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分毫毕现。还有他齐整的鼻梁,略显苍白的嘴唇,如同一泓清泉。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梦里,这张嘴在耳边轻声吐气,拂着耳垂,说放松。
碗上的温度瞬间如同闪电一般串到我的耳根。
偏偏有些事一旦注意到,就回不去最初不注意的状态,而且越注意越注意,就跟一个困兽一般,让人焦躁。
我此时就处于这种状态。
一碗汤见底,我终于松了口气。
朱子嫣拿着手帕擦了擦我额头,“先生这么热?”
我用手扇了两下,驴头不对马嘴的回了句“是啊,快下雨了。”
说完端着碗,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