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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沐浴 刚洗的白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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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功志醒来时,发现泥墙深处有一处亮光,他慢腾腾地走了过去,发现墙面插了一根火把,范迟正窝在火把底下认真地翻阅着什么。
沈功志凑近一看,他正翻着一本书,在藏宝图上比划两下后,毛笔蘸了蘸舌头,转而在地上的一张白纸上圈圈画画。
范迟画的入神,忽而看到前方的人影,转过头,便撞上了沈功志放大的脸,他登时吓了一跳,眼珠子大的好似要飞出来一般,他惶惶然将书本盖上,道:“主人,你醒了!”
他将书本放到墙角,站起身一边走到灶台旁一边道:“我昨晚捉了一只野鸡回来,我烤给你吃!”
沈功志拿起那书,封面写着:生公知惊闻录。随手翻了两页,便没了兴趣。
这小手下倒当真是锲而不舍,天还没亮,便挑着灯看前人寻宝的奇闻了,想来对那逍遥城也是非同一般的执着。
可惜啊,沈功志看了一眼放在灶台上的烤鸡,心里只叹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哉。他心里头对这烤鸡着实是垂涎无比,然则对于那险难层层的逍遥城,则是兴趣全无。
那逍遥城门派繁乱,治安虽不太乱,却也不见得就是个好地方,倘若命丧其中嘛,可就太遗憾了,毕竟好山好水,美人美食,他沈功志还没邂逅够呢!
沈功志闻了闻自己的衣袍,微微拧了拧鼻子,昨日还没发现,今日一起来,闻见一股十分沉重的汗腥味,他将袍子脱下,钻进泥墙后头,企图找找自己的衣橱。
里面弯弯绕绕几个房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柜子,上面放着形色各异的瓶瓶罐罐。终于在最里头,找到了屋子里仅有的一件皱巴巴的青色长袍。
这屋子,连个茅房都没有,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以前就住这种破地方!
“范迟?我多久没沐浴了?”沈功志连里衣都脱了个干净,还是闻到了一股汗臭味。
范迟掰着手指数了数,圆溜溜的眼睛绕了绕,道:“主人,约摸有八年久了罢?记得我跟在你身边起,你曾沐过一次浴。”
沈功志一口气没绷住,“什么?”
范迟松散的嘴角咧了咧,憨憨地摸了摸头,道:“主人,你本身不爱干净,平日里去戏耍别人后,一回来就躺下睡了。犹记得上次沐浴,是因着王大娘和你起了争执,泼了你一身黑狗血。”
沈功志的表情何止用目瞪口呆来形容。鼻子闻到了烤鸡的味道,他忍住了,再爱干净,见着烤鸡,沐浴的事儿那也是得往后放放。瞧着烤鸡渐渐熟透了,他便撕下了一个大鸡腿,慢悠悠地吃着。
“这附近哪里有海。”
“城东尽头便是。”范迟也嚼着鸡腿,道。
门外渐渐传来车马走路的声音,沈功志听了声,往门外探去,此时天刚蒙蒙亮,远处的一辆破旧的马车正吱呀着从沈功志门前经过。
他左右看了看,大街上陆陆续续有了人,他伸了伸懒腰,慢悠悠地走了出去,马夫见到他,手上的鞭子用力甩了几下,车轮两步做一步,登时跑了个没影儿,行人一路靠左走,只因他家在右侧。
沈功志咂咂舌,哼了一声,走的更慢了些。范迟跟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根鸡腿,嘴里还嚼着鸡肉,道:“主人,今天要去耍哪户人家?”
听完这话,沈功志回头狠狠地往范迟的脑门弹了一指,惹得范迟一阵痛叫。沈功志道:“你主人我已经改邪归正了!莫要胡说!”
“是是是!”范迟吃痛,见沈功志往前走,他继续跟在身后。
“主人这是要去哪?”范迟问道。
沈功志道:“沐浴。”
海上已经有渔夫出海了,不远处的海边停了一条小船。海面非常平静,海面与天交界处有船帆出现,隐隐又没入海中。
沈功志问道:“你会撑船么?”
范迟小声道:“没撑过。”
“正好学学,”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船边,沈功志左右望了望,发现此时空无一人,便上了船,将范迟拉上船后,指着船尾道,“坐那。”
沈功志悠闲地撑着下巴,看着渐行渐远的方阳城发呆。方阳城看上去,不知为何,好似有一环金光笼罩着,看上去十分地祥和,令人心生安定之感。
听范迟所说,这是上一任孔家主布下的,因着这一道屏障,任何邪气都无法进入城中,再加上方阳城人极度保守,几乎到了与世隔绝的境地,因此多年来,无论外界如何动荡不安,唯独方阳城一直平安无事。
他回想起方阳城的人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皱了皱眉毛,心中有些不快。转身瘫在船上,睁着眼望着天。范迟看了他一眼,问道:“主人,这船欲开往何处?”
“不知,等旭日升起,你再停。”沈功志打了个哈欠,懒懒道。
范迟瞟了瞟海面,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咦,小迟子,”沈功志清扬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真的如他们所言,能使动虫物么?”
听到这,范迟的眼里闪起了光,隐约带着几分崇拜道:“主人,你不仅能使动虫物,只要是非人的活物,都能为你所用!”
此时海平面上,掀起了一阵涟漪,一只海鸟正从海面叼了一只海鱼,作势飞回海边,沈功志来了兴致,眼睛死死盯着它,远处那只海鸟竟直直朝他奔来,最后将鱼放在了船上,又飞走了。
沈功志细长的丹凤眼亮了亮,他刚刚所想的正是让那只海鸟把鱼给他,没想到它竟然照做了。他不禁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的人,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奇怪了。
范迟撑杆子的幅度大了些,眼看着东边缓缓投来一道红光。便停了手。沈功志拍拍手,左右看四下无人,便把衣服脱了个精光,纵身跳入海中。
海水是又咸又凉,沈功志搓完澡,只觉得浑身舒坦,十分惬意地游着。
“实在是妙啊!”他舒服的忍不住轻笑,躺在海面上,懒懒地晒着太阳。
蓦地,从海里伸出一只布满凸球的黑手,搂住沈功志的腰肢猛然下沉,沈功志只觉得鼻子一呛,便随着黑手越陷越深,不省人事了。
“主人!”范迟骤然变了脸色,纵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