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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老怪 我呸,还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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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迟钻进海里,看见一只巨大的章鱼正裹着沈功志往深海里游去,它扭过头来,粗圆漆黑的眼睛冷冷地望了过来,让人不禁抖了一身冷汗。
海底怪物,黑老怪。
范迟停住了。
他飞快地跑回了方阳城,敲开了孔府的大门。门刚一打开,他便拉着对方的手往外跑。
“孔少主,求求你了,救救我家主人罢。我家主人被海里的黑老怪抓走了。”
“话说清楚。为何被抓?”
范迟着急道:“我家主人在海中沐浴,途中被它从海底里掳了去。我打不过它,急忙来找你求救。”
孔姜听了,招呼了府内的小厮一声,便随着范迟赶到了海边。
孔姜拔出长剑,往空中画了一个圈,登时出现了一个冒着金光的气泡,他乘着气泡,进了海。
“我去找这一带的掌事。”
范迟道:“孔少主,那黑老怪不受蛟龙掌管哪!”
孔姜道:“我的剑术在海中的效力缩了一半,我一人对付那黑老怪颇为艰难。”
两人飞快地往龙宫赶去。
这边,沈功志一睁眼,周围黑漆漆的,遍地躺着的血肉模糊的人鱼,是这个洞里唯一发光的地方,他浑身一个激灵。
仔细一看,那人鱼虽十分鲜活,却一动不动,显然是被冻住了,成了一张鲜血淋淋的,会发光的地毯。
一只庞然大物支着触角蠕动过来,漆黑的眼睛像是盯上了觊觎已久的猎物,看着沈功志发笑。
沈功志浑身发毛。
庞然大物提起一只触角摸了摸沈功志的脸,带着狡猾的笑容。
沈功志浑身被藤条绑住了,躲不过,脸冷极了。
“你何人啊?”平生最厌恶地就是这种油腻的东西,沈功志皱着眉毛,心里生了一股戾气。
“别人叫我黑老怪,嘿嘿嘿!”黑老怪笑了起来,声音十分地刺耳。沈功志真想掏耳朵。
“你抓我作甚?”
“你长得好看,你看看我的地板,正缺一个美人儿呢!”
沈功志期待有个人能来拯救下自己。
鲸鱼啊鲸鱼!快来救老子!
沈功志闭眼,心里不断地念叨,上天保佑!希望他也能使动海里的非人物,不然他可就是要死在这里了。
不!他沈功志就算死也要死在一个干净的地方。
“听说你有使动虫物的能耐是不,沈——功——志?”
黑老怪的眼睛转眼间变得精明起来。
沈功志面无表情,“你想干什么?”
黑老怪道:“你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你的元神是上古的神物,它并不惟你所有,只要我得到了,我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
黑老怪露出了罕见的长牙,缓缓地搭在沈功志的脖子上,来回地摩擦。沈功志胃里一阵翻山倒海,噗地一声,吐了黑老怪一身。
黑老怪并不在意,缓缓地将长牙戳进了沈功志的脖颈里,沈功志感觉浑身僵硬,鲜血不停地流向脖颈,脑子开始混沌起来。
沈功志心中戾气更甚,见着黑老怪近在咫尺的眼睛,扭过头,恶狠狠地咬在黑老怪凸起的眼球上,牙齿一用力,将他右眼实实在在地卸了下来。
黑老怪一阵惨叫。
沈功志啐了一口,“我呸,还想吸老子的血!”
黑老怪一只触角捂着右眼,另一只眼睛露出凶光,支着触角朝着沈功志走来。
“论折磨人,可没人能比得过我!”
他抬起一只触角,裹紧了沈功志的头颅,另一只触角环住沈功志的脖子,慢慢地勒紧。
沈功志喉咙快要被掐断了,心中不断地祈祷,实在不行,来条大蟒蛇也行啊。苍天在上!速速来救啊!
洞口突然传来滔天巨响,好似有什么在撞击着洞门,黑老怪听着动静,便趴在了洞口的顶端,准备伺机而动。
不久,洞门应声倒下,一条大约八尺粗的蟒蛇吐着蛇信子飞快地蠕动进来。
匍匐在洞顶的黑老怪趁机喷出了墨汁,登时蟒蛇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眯了眯。难受得蛇尾来回摆动,顿时山洞晃了晃,好似要塌了一般。
黑老怪乘机裹住蟒蛇的头部,十几只触角,几只抵住蟒蛇的鼻息,几只将蟒蛇的头死死地勒着。
蟒蛇大怒,蛇头拼命地撞着洞壁,企图甩掉黑老怪。每一次碰壁,黑老怪便撤了裹着的手,撞在璧上的便成了蟒蛇实实在在的肌肤。
几轮下来,蟒蛇已经伤痕累累了。
黑老怪阴笑道:“你看看你叫的这只蠢色。”
沈功志不语。
“你就看看我怎么把他给弄死吧!”黑老怪眼漏凶光,尖细的獠牙一个劲戳向蟒蛇的头颅,瞬间,蟒蛇犹如被抽了魂一般,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
沈功志心中戾气更甚。
“你好像在生气?啊哈哈哈!”黑老怪仿佛看到了个很大的笑话一般,粗糙的嗓门吱吱地响了几下,带着三四分不以为然,道,“不是你叫他来送死的吗?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真是虚伪得紧哪!”
沈功志失了血,脸色有些苍白。这只妖怪精明得很,显然,无论他搬来什么救兵,都只是来送死而已。
“真是遗憾呢,”黑老怪似是叹息道,“你本想用它的命来换你的命,可惜啊!它太蠢了。”
他缓缓地挪了过来,舔了舔嘴唇,露出了森然的长牙,“现在,该轮到你了。”
此时洞门外又是一阵滔天巨响。一声龙啸,生生地把山洞劈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黑老怪压着眉毛,怒视着来人。
来人身披鳞甲,眼若亮剑,体型宽厚,举手投足间,儒雅刚劲。身后跟着一个冷冰冰的白袍男人,左手拿着的长剑锒铛作响,即待出鞘。一个黑袍矮人哭哭啼啼地跑到沈功志旁边,叫唤着他。
黑老怪看着肥胖的男人,当下拉了脸道:“你?来我这干甚?”
男人看了眼地板下的人鱼,眉毛微微一簇,“我若不来,还真不知道你黑老怪这么大阵仗。快把人给放了。”
“手可别伸太宽,三公子!”
“按照以往的规矩嘛,确实是管不了你,然则如今,你打得过我再说!”男人扬手,凭空出现一长矛,他举起长矛往空中一划,一道光朝着黑老怪劈了下去,黑老怪侧身而过,一只触角沾上了剑光,瞬间变黑了,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焦味。
黑老怪冷视了胖男人一眼,又十分不甘心地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沈功志,支着触角灰溜溜地逃跑了。
孔姜朝着男人拱了拱手,眼神温和,感激道:“多谢三公子相救,孔某无以为报。”
男人摆摆手,“能帮助到孔少主是鄙人的荣幸。客气话不必多说。”
孔姜再次道谢,劈开了绑着沈功志的藤条,抱起了对方,乘着海球离开了。
沈功志一醒来便发现自己浑身绑着纱布,浑身都不能动弹。他挣扎着想要动作,孔姜端着一碗药走进了里屋。
“咦?这是哪?”沈功志问道,他发现此时自己的身体很虚弱,说出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我家。”孔姜拿着勺子拌了拌汤药,道,“刚熬的汤药,趁热喝了吧!”
沈功志挣扎着起身,奈何只动了一瞬,浑身便疼痛万分,他龇着牙,强撑着坐起来。孔姜放下了汤药,到了床边扶着他靠在了床的边沿上,而复拿起了汤药。
“孔少主,多谢相救,不过这等事,留给我家手下做就好。”沈功志龇牙咧嘴,忍不住叫道, “快疼死我了!”
孔姜面无表情道:“他去给你采药了。这会儿回不来。”
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沈功志两口作一口,很快就把汤药给喝光了。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浑身都疼?”沈功志略微有些疑惑,这会儿的他比之前被黑老怪咬住脖子时还要难受。
“绑着你的藤条上带刺带毒,你的皮肤一出现伤口,毒便进了你的身体,短期会麻痹你的疼痛感,时间一久,毒性发作,你身上的疼痛感会愈来愈深。”孔姜收拾了汤碗,端给了门外的小厮,正走回来坐在沈功志旁边的方形木椅上。
“那老妖怪!”沈功志咬牙切齿,“下回我见到他一定要把他烤了吃!嘶——”脖子一用力,整个脑门都跟着疼,沈功志不敢多动了。
真不知道是什么妖怪,他沈功志一贯都只有别人怕他的份儿,何曾想被一个妖怪搞得如此狼狈不堪。他可是头一回体会到毫无招架之力的痛处。
孔姜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布,仔细地擦着剑鞘。“话别说太早,你身上的毒可是还没解!”
沈功志虽丢了记忆,以往的本事却没忘记,他也是被贯有毒郎称号的,这世上就没有他沈功志解不了的毒。
他懒懒道:“这倒不碍事,”他颤巍巍地伸出三指指搭在自己的腕口,微微皱了皱眉毛。
“范迟怎么还没回来?”沈功志等了许久,也没见到范迟的影子。
孔姜看了看窗外,道:“约摸再一刻钟,就回来了。”
一刻钟后,果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粗圆的声音越响越近:“孔少主,你要的药我都采来了——”
黑衣矮人刚跑进门,便看见虚弱地倚在床沿的沈功志,登时眼眶一热,带着哭腔道:“主人!你醒了!”
沈功志最见不得的就是他哭哭啼啼的模样,当下叫道:“停!”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主人我好着呢。有甚么好哭的。”
范迟抹了一把眼泪,道:“没忍住,主人!头一回见你受这么重的伤。”
沈功志没好气地笑出声,“呵——”
孔姜接过范迟手中的小盒子,转身便出门了。
沈功志见状,问道:“你给他采了什么药?”
范迟道:“长白山的野山参。”
沈功志一惊,“城外的长白山?”
范迟点点头,沾了泥土的手往胸前擦了擦,沈功志见了,嫌弃地瞥过眼,却又忍不住问: “挖那东西可是讲究得很,一不留神坏了根须,药效可就降了,你之前跟我挖过参么?”
范迟两手不自在地挥了挥,颇有些委屈道:“没有,主人之前去长白山从来不让我跟的。”
“为甚?”
“主人嫌我长得丑,怕我跟着吓跑了山里的美人,不好调戏。”
沈功志眉毛一簇,脸色不善道:“你莫要污蔑我啊!你主人我何时这么好色过?”
不小心扯动了脖子上的伤口,沈功志登时又是一阵惨叫。
“——大迟,”沈功志五官都皱成一团了,“你去泥屋里把百毒散和清凉粉给我拿过来。”
范迟答应了声。
十日便过去了,沈功志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他伸了伸懒腰,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面上,这么多天过去了,总算下得了床了。
他打了口哈欠,出门便看到孔府的管家指挥着小厮将一拢一拢的花束搬到里屋。
他招呼了管家一声,管家余光瞥见他的脚步,便状似不知一溜烟迈到了里屋。他拍了拍手,哼了一声,一脸无趣。
扭头一看,范迟满头大汗地抱着一捧花走了进来。沈功志叫道:“你干嘛呢?”
范迟边走边道:“主人,孔府要办理什么百花宴,现在正在帮忙布置宴会呢!”
沈功志跟在他的后头,问道:“什么——百花宴?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范迟将花束搬到里屋,抹了一把汗道:“其他五城会派来使者参加,借举办此宴表示五城永结之好。”
沈功志悄声道:“你你你!怎么这么殷勤呢?你可不是孔府的下人!”
范迟左右望了一望,把头伸到沈功志的耳朵旁边小声道:“主人,现下我们寄人篱下,我多帮忙,那些下人也不好冲我们翻白眼。”
沈功志一改刚才嫌弃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赞许道:“做得好!省的别人说咱们吃白食!”
范迟嘿嘿一笑,铜铃般大的眼睛登时眯成了一条缝,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扬了扬手上的花,问道:“主人,那你要帮……”
话未说完,沈功志望了眼天,打断道:“呀!今日可是热的慌,你这花要记得洒水!免得枯萎了。你主人我还未吃食,你姑且忙吧!”摆摆手,抬脚就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