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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被雷劈的主角 他复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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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下一道雷,恰好打在了沈功志身上,只听着头顶一声轰隆,他便一命呜呼。
迷糊中他依稀听见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身边小声议论
“万幸万幸”
“真是活该!”
“希望这次不要再醒过来了!老天保佑!”
嗯?这是什么话?
声音越来越远,依稀听见有人在欢呼,一伙人哈哈大笑。
什么情况?
他皱了皱眉毛,睁开了眼睛,瞬间,笑声像是突然被卡住了,气氛极其的安静。他眼珠子动
了动,骤然看见周围站满持着相同表情的人,他们僵硬地看着他,随即大叫着扭头就跑,动作出
奇地一致,仿佛已经做了无数次一般。沈功志招招手,想叫个人来问问,谁知,人一下子就跑没
影了。
他看着漆黑的夜,那些人在这里点了火把,周围空荡荡的,遍地黄土,不见树也不见草,荒
无人烟。他正坐在坑里,脚底下正踩着朱红色的木板,转眼一望,旁边搁着原本打算要给他盖上
的长盖子。
他一脸茫然,除了记得那道雷,其他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何这样?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他的袖子里甩了出来,掉到了坑里,滚了一下,又憨憨睡去。
他心下惊疑,两指捏起小东西的尾巴,慢慢地提了起来,借着火光,沈功志看清楚了它的样貌,长着狼的毛皮,却是老虎的模样。
他将小东西重新甩回坑里。清扫了身上的灰尘后,转身往回走。
小东西一落地,脸吃了一地的灰,眼睛登时瞪得铜铃般大,飞快地跳了起来,龇牙咧嘴就想咬,沈功志听着动静,一回头,小东西忽然作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眼里闪着泪花,喵的一声,跳到了沈功志的怀里,十分亲切地舔着他的脸。
沈功志双手抓着他,嫌弃地将它扯远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沈功志用衣袖抹抹脸,随后将小东西举了起来。小东西四只脚胡乱地在空中挠着,眼睛盯着沈功志,嘤嘤地叫着。
“他是你捡的灵兽,你忘了?”隔空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沈功志一激灵,转头一看,旁边的土地里钻出了一个头,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沈功志手一抖,“兄台你为何从地里……”
“沈功志,你莫不是糊涂了,我本来就是土里长的。”
沈功志咽了咽口水,他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人烟稀少了,能长出头颅的土地也真是罕见。
小东西摔在地上,又重新爬了起来,围着沈功志的大腿转。
“你……知道我是谁么?”沈功志问道。
人头回道:“当然了,你每回被雷劈死,你方阳城里的人不都是把你埋在这里的么?每回都诈尸。我都见惯了。”
“方才那些人,是我的亲族么?”
人头满脸怪异,“莫不是这最后一道雷,把你劈傻了?那些人恨不得能赶紧送走你呢!”
“为何?我方才也是听见他们看到我死了仿佛很高兴。”
人头遁了地,钻到沈功志脚底不远处,又探出头来,此刻露出了长长的身体,他的头靠近沈功志的脸来回扫视,嘴里念道:“怎么这一道雷劈下来,连性子都变了,先前也不这样啊。真是惊奇!”琢磨了一会儿,似乎没琢磨明白,又钻回地里,不见人影了。
“咦,兄台,你倒是帮我解解惑呀!”沈功志对着面前的黄土道。
人头又钻了出来,显出不耐烦的神色,“离这儿两里外东边的方阳城,到那儿你就知道了。”刚说完又没影了,见状,沈功志便转身朝东边的方阳城走去。身后的小东西发出嘤嘤的叫声,沈功志疑惑地看着它:“你作甚?”
小东西咬着他的裤脚,并不让他走,他刚蹲下来,小东西便猛地钻进他的怀里,活动了一瞬,便舒适地眯起了眼睛。沈功志摇摇头,站起身来慢慢地走。
周围荒无人烟,沈功志走了大约一刻钟,才到了所谓的方阳城的城门面前,此时大门已然紧闭,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有人在城楼上望风,一看见他,立马把头缩回去了。
沈功志心想,何至于此?他也没有那么可怕吧?万分无奈,他走到城门门口,提起门环,重重地扣了几下,道:“开门。”
微微弱弱的,实在是因为他走了几里路有些累了,肚子里头更是没什么积食,压根就没什么气力。
停了半晌,只听吱呀一声响,大门缓缓被拉开,一个身着白袍的少年站在门口正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多谢仁兄,请教阁下是否知道沈功志的家在何处?”
少年点点头,转身便走,沈功志答应了一声便跟着往回走。
丑时,现下城里十分的安静,除去个别个在窗户边晃动的人影,大多数人大概都已经进入睡梦中了罢。
少年走到一处茅草屋,定住,抬眼看了沈功志一眼,“这就是了。”
沈功志讶异,“这还没我的肩膀高。”
少年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这只是你家的入口。”
沈功志往里头看去,有一扇虚掩着的门,一推,骤然宽敞了许多。
他缓缓走了进去,骤然看到一个小矮人流着两把鼻涕,哭着跑过来拥抱他,“主人,你终于回来了!”沈功志嫌弃地避过身子。
“你是何人?”
“我是范迟啊主人。”小矮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他怎么会养这么不爱干净的手下,他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微微扇了扇,企图消掉房子里潮湿又咸酸的气味。
“我是你的主人?”沈功志问道。
“主人,前些年你在几里外的荒地瞧见我被几只蟾蜍欺负,便把我带了回来,从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小矮人抽了抽鼻涕,说道。
房间里非常的宽敞,用泥土隔了几道墙,遮遮掩掩的,一眼看不到尽头,右边摆了一堆茅草,约摸是取暖用的。左边用石块堆砌了一个灶台,灶台下方的圆口里有亮光闪动,隐隐冒出些热气来。
骤然间,门外传来了许许多多重叠的脚步声,同时也吵闹起来。门口开始扔进一堆又一堆的泥土。少年一惊,闪到门外,怒道:“不可!”
沈功志走了出去,一大堆百姓举着火把,提着装满了沙的布袋,里一层外一层,把沈功志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沈功志怀中的小东西听见声音,跳了出来,龇牙咧嘴,冲着百姓低声怒吼,满脸凶相。
里圈的百姓吓的脸白了又白,往后退了一大步。一个胆大些的男人支支吾吾道:“沈功志反、反反复复,雷劈死而复活,屡次都作害百姓,就是一个祸害!必须埋了他!永绝后患!”
“埋了他!”
“埋了他!”
“你们!”少年大怒,却说不出什么来。小矮人满脸警惕地站在沈功志面前,双眼盯着周围人的动静。
“你倒说说看,我作了什么乱?”沈功志一脸茫然地说道。
他一开口,旁边瞬间噤如寒蝉。而后有人低低私语。
“这次那祸害怎么忽然又变了个人似的?”
“小心别被他这个样子给骗了,这祸害一向都是阴晴不定的!”
“对对对!这祸害一向都是笑面虎。犹记得上次他跟张老三说话,前一刻还是笑脸盈盈,后一刻就立马翻脸了,好让人生怕!”
……
“既然没人说,那我便继续祸害你们咯!”沈功志伸了个懒腰,无所谓道,“横竖就是一个泥屋而已,烧了也没什么,日后我就每天轮流到你们家蹭住不就得了,烧吧烧吧!”沈功志微微侧过身,作出给在场的老百姓让路的样子。
“你!”
“你、我家的鸡每回都被你毒死了!!”
“我家的牛,好好地都在田里吃着草,你倒好!解了他的绳子,还把他牵到海里,这不是作孽吗?”
“一头牛啊,本该够我家一年的吃穿,都没了!”
沈功志僵硬一笑,皱着眉毛,一脸怀疑:“你们有证据吗?”
百姓统一望向少年,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少年停了一瞬,答:“有,你,沈功志,借用自己通物的能力,使动有毒的虫将王大娘家的两百只鸡尽数毒死;而后又借助一只老鹰,将刘大爷家的牛给牵到了几里外的望知海处,若不是刘大爷的儿子在那里打鱼,恐怕那牛就被老鹰牵着往河里走了。”
沈功志摆摆手,一脸洞悉全局的样子道:“大概是误会了吧,诸位尽管可以进寒舍看看,一只毒虫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老鹰了!这……”
话未说完,一男人怒道:“整个方阳城就你会这种诡异的招数,不是你还能有谁?虽说王大娘先前跟你有过诸多的争执,你也不至于断她的粮吧?人心狠至此!留有何用?”
沈功志默。
“你在方阳城十多年,几乎我们方阳城每一个老百姓都受到过你的捉弄!戏弄也就罢了,还三番两次毁坏我们的财物!倘若不是孔家主,我们早就把你们生吞活剥了!”
“何至于此?我将各位损失的财物一并归还便是,何须生了把我埋了的心思。”沈功志赔笑道。
“我们才不信你的诸多鬼话,前一次被雷劈后也是这般说,而后呢?不过是个反复无常的家伙!”
沈功志默了,想着自己空荡荡的家,现下除了说几句承诺,他也无甚可赔,奈何雷劈前的自己……,这……
少年道:“诸位,孔家主有令,此人不得杀。先前的账孔家不是都有借条给予诸位么?日后若有需到孔家兑换便是。”
一个女人道:“孔少主,孔家庇护我们方阳城多年,我们不敢向你们讨债。冤有头债有主,我只要这沈功志给我家的两百只鸡偿命便是。”
“还有我的三只牛!”
“我的,我的一整个鱼塘!”
沈功志默。
“诸位,”少年提高声音,“保护方阳城是孔家职责所在,只管去孔家领便是,不必感到愧疚。杀了他,大家的牲畜也不会复生,去孔家兑换罢。”
“不!十多年了,早就受够了这祸害了!”
“是啊是啊!与其每年都活在这个祸害的戏弄下,我宁可不要这欠条!”
“是啊是啊!”
沈功志头皮发麻,却也不得不硬着嗓子道:“诸位,稍安勿躁,大家尽管去孔家兑换借条便是,我沈功志再次承诺,一定会把欠诸位的债逐步还给孔家。以三年为期,如若三年后的这一日我还未还清债款,诸位再埋我就是了。”
“当真?”
“如若食言,天打雷劈!”
巧了,忽的响起几道雷声,一道闪光一簇而落,不偏不倚劈在了沈功志屋子旁的一个大树上。
沈功志:……
众人:……
少年道:“既如此,大家照常去孔府兑换借条吧。如若沈功志还清了债款,再好不过,如若没有,大家在今年也不用因为没有银两而挨饿受冻,三年之后一样可以埋了他,不是么?”
“散了吧!”
众人一听,便散了。
沈功志朝着少年拱拱手,“多谢少侠相救,敢问少侠姓甚名谁?”
“孔姜。”
“方才听少侠所言,仿佛对我的债款十分熟悉,”沈功志笑道,“敢问少侠我总计欠了多少银两?”
孔姜顿了顿,罗列出一大串被沈功志祸害过的人家,和各家约摸损失的银两,结合利息,总计是一万两黄金加三千七百八十八两白银。
沈功志抬头看看天,心想,要不把人叫回来?现在就把他埋了?
“不曾想过如此之多。”沈功志尴尬一笑。
孔姜依旧是面无表情道:“方阳城有数十万户人家。”
“这与我的债款有何干系?”
孔姜道:“当然,你招惹了约莫五分之三的人家。”
“啊?”沈功志并不是十分相信。
孔姜并不打算继续解释,扭头往不远处的大房子走。不多远便走到了一个精致的门面前,
“不会是误判了吧。”沈功志转了转眼睛,“不,我要找县官。”
孔姜终于奇怪地望了他一眼,道:“我们这儿没有县官。你……怎么了?”
沈功志咂舌,“这么大的地方,一个县令也没有么?”
“没有。”
静候了一瞬,也没等来孔姜的多一句话,沈功志心想,你倒是说啊,你倒是继续说啊。孔姜眼睛盯着他拦着大门的手,似乎表示,他准备关门了。
沈功志僵硬一笑:“那是为何?”
“方阳城民风淳朴,多年来几乎没有什么人违背了城法,仅剩个别犯了案子的,就由城主定夺。”孔姜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例外。”
“例外是指没被定夺的,还是例外不淳朴的?仁兄,虽然你说的字我一个都懂,然而连起来并不晓得你的意思,你多说几句?”沈功志笑。
“都有。”
沈功志满脸黑线。松开了手,大门猝然合上。
沈功志拍拍手,返回了自己寒酸的小屋,站在小屋往对面看,只见招牌上面画着飘逸的孔府二字。实在是太过气派了。
沈功志咂咂舌,“人家的。”
转身坐在茅草屋门前的一块石头上,摸着手发呆。小矮人探出头来,肥大的眼睛左右转了转,见门外没什么人,走到沈功志旁边叫道:“主人。”
沈功志差点忘了这个之前的属下。他望向他,丹凤眼细细打量,他仿佛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眼珠子,搭在脸上好生违和。他问:“何事?”
小矮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麻布,递给了沈功志。大眼睛闪着亮光,尖细的嗓音说道:“主人,我们去逍遥城吧!我之前得了一张藏宝图,我们可以一起把那里的宝贝拿走!”
前几次雷劈之后,沈功志都能记得被劈前的记忆,那时范迟便怂恿过沈功志到逍遥城寻宝,那里有法宝能保他不受雷劈之祸。
然而他本身好图安逸,又嫌弃外面太过危险。每次都是严词拒绝。几次后他就不再提了。眼下看沈功志已然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而且手头欠上了轻易难以还清的债款,他便又动了怂恿他去逍遥城的心思。
沈功志拿过来摊开,边看边漫不经心道:“逍遥城是哪里?”
“主人,”范迟顿时来了精神,道:“待我说,这天下,笼统可分为五城,分别为方阳城、逍遥城、狩光城、春邺城和桃花城。
其中,方阳城的景象你也见到了,安逸舒适,城中无论男女老少,皆以德为尊,以道待人,好是好,只是生活平淡如水,没什么乐趣。城门封闭,平日里不与其他城的人来往。逍遥城虽风波不平,然而因里面有大大小小古书盛传的藏宝地,虽说不宜定居,然而倘若想要发财,那里可是绝佳的地方!”
沈功志打了一个哈欠,懒懒散散地盯着那张藏宝图,上面依稀画着几个符号,蜿蜒几条线,他抛回给了范迟,左手撑着下巴,道:“看不懂。”
范迟咧着大嘴,凑上前去,“无事的主人,逍遥城有个金宝派,最擅长解藏宝一类的事。我们到了逍遥城,只需结识个金宝派的弟子,便能很快找到宝贝了。”
沈功志并没什么兴致,肚子咕地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问道:“有吃的么?”
范迟收起了那张藏宝图,一听这话,马上跑进里屋,走进泥墙后面,一瞬,才掏了些东西出来。沈功志一看,是几个麻薯。他一边给麻薯和上沾了水的泥土,一边扔进了圆灶里头,道:
“主人,我这就烧几个麻薯给你吃。”
沈功志瞅了几眼,整个地屋,只有旁边那堆茅草还算的上舒坦,他后背往上一靠,悠悠睡了一觉。过一会儿,茅屋内烤麻薯的香味四溢,沈功志闻着香起了身,从灶里掏出一个麻薯,扒了泥皮,津津有味地吃着。范迟已不知去向。把灶台里的麻薯掏出两根吃光后,沈功志瘫在茅草上,心里想着睡一觉。
方才他也找范迟了解过了,据他所说,他好似在这个茅草屋住了十多年,自从他进方阳城后就已经住在那里了。
彼时的沈功志性情虽称不上古怪,但是行为举止上确实不同于常人。例如,他因着没钱,为了偷懒,便不自己搭建房子,而是叫一堆穿山甲,帮他挖一个可以休息的洞。
平日里无所事事,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溜到百姓们劳作的地方,动一动手指,让方圆半公里内的庄稼都变得半死不活,指使原本该耕地的牛马胡乱奔走,终日以此为乐。
百姓们怨声载道,奈何城主迟迟没有对他做出处罚。百姓们曾经一致要求让沈功志离开方阳城,然而城主一直避而不谈,只是一直补贴百姓们相应的银两。百姓也就勉强容忍沈功志在方阳城里呆着。
沈功志抬起自己的右手,来回扭动,眼睛不停地盯着,自己的这双手真的有这么神奇吗?他动了动手指,看了下前方,发现并没有什么反应。
无聊。他伸了伸懒腰,瘫在茅草上,又一度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