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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飞(上) ...

  •   第二天,一只白色的飞鸟停靠在严归鹤卧室的窗台上。它长得像鸽子,尾羽的末端有一抹殷红似血的颜色。
      它看着躺在地上的严归鹤,眼里流露出人类的情绪。

      昨晚,十二点准时一到江辞溪就变成了一直白鸟,能飞,能被人看见、摸到甚至是伤到了。可能是因为拥有了实体,江辞溪重新有了味觉和触觉。虽然还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但这也还算是件好事,不是吗?
      白鸟短促地叫了一声,鸣声悦耳清脆,却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像冰雪消融重新流淌的溪水,又像枯萎的花从枝头凋零的余音,像死亡又像新生,让人无法捉摸。
      就如同这种怪病,没有人知道那些化为飞鸟的灵魂将要去往何处,又会有怎样的将来。
      白鸟振翅落在严归鹤面前,严归鹤现在的脸色并不好,它略微思索了一下,引颈在严归鹤耳边长鸣。这一招效果不错,严归鹤皱皱眉,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

      睁开眼后,严归鹤第一个看到的是一只白鸟。小白鸟在自己面前引吭高歌,似乎是注意到自己醒了,小白鸟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有些诧异这只鸟的出现。严归鹤凝神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投向开着通风的窗户。
      是从外面误打误撞飞进来的吧?严归鹤这样想着。
      他喉结动了动,发出沉闷沙哑的哼声,被卡住了一样。大概是发烧了,严归鹤没在意,抬手拂开这只鸟。幸好没有病到一点力气都不剩,他借势手撑地坐了起来。
      白鸟被推开后也不气馁,蹦蹦跳跳地又凑到跟前,任严归鹤怎么赶都赶不走。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看着这只鸟的眼睛,他竟然觉得很像江辞溪。
      明明连人都不算。严归鹤自嘲地笑出声,鼓足气力站了起来。外头阳光正盛,蝉趴在树上,鸣声聒噪又带着些许哀伤,快入秋了。

      秋天啊,秋天挺好的。严归鹤想。
      每年秋天江辞溪都特别高兴,比往常要活泼很多。会带着他爬山登高看连山的秋叶翻涌,会去海边一个无人的地方看潮水看日出……
      每次做这些的时候,江辞溪的眼睛都特别亮。

      但现在,永远都见不到了。严归鹤目光变得黯淡。
      他慢慢起身,推开门进了客厅。
      昨晚严归鹤冲完凉水现在一觉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连同肚子也在响。好在他平时经常锻炼体质还不错,不然现在估计已经按着胃躺地上了。
      胃部隐隐作痛,严归鹤忍了忍,继续走。
      客厅不大,家具也不多,剩下的那些地方大多都摆着江辞溪送的小物件。

      记得那会儿两个人都在上初一,江辞溪第一次来严归鹤家。客厅和现在相比空了很多,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环视四周后对严归鹤说:“你家看着太冷清了。”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说的?严归鹤默默往下想。
      那时严归鹤听了这话,手搭在江辞溪肩上笑了一会儿,笑完他半开玩笑着说:“那要你搬过来跟我住,给它添点人烟气?”
      江辞溪那时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水杯。
      后来,每年的各种节假日他都会来严归鹤这里坐坐,每次来除了正经礼物都会带一些装饰性的小玩意。这个冷清的地方终于有了人间烟火。
      他用行动,把严归鹤带到了人间。

      严归鹤坐在沙发上出神,直到胃痛更加剧烈他的注意力才集中回来,才注意到桌上那碗放了一天的面。他看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筷子,一点点挑着面条吃。
      放了一天一夜的面味道并不好。面泡烂了,汤也干了,油脂凝结成块黏在碗沿。
      他低着头,安安静静,吃得很认真。

      严归鹤不管后那只白鸟也没有飞走,一蹦一蹦地跟着他进了客厅。看到他往沙发上坐,白鸟翅膀一扇飞上桌。严归鹤开始吃面条的时候它就开始叫,边叫边担忧地看着他。

      “吃冷的对胃不好。”江辞溪说。

      对于白鸟的话严归鹤听不懂,他看它跳上跳下只当它是饿了。瞥了一眼,从碗里夹了点不算太烂的面条搁在白鸟面前。白鸟抬头看他,严归鹤却不再多分一个眼神,低头专心吃面。
      白鸟泄愤似的啼叫了几声,低下小脑袋开始啄面条。

      最后一口面吃完,严归鹤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和桌上的白鸟对视。
      很奇怪,明明连物种都不同,可这只鸟的眼睛总让他有一种看到了江辞溪的感觉。
      那种温和,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好像会笑的感觉。
      “小白鸟。”严归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啊?”
      能不能给我一个稍微准确点的回应。
      小白鸟听不见声音,一脸无辜茫然,又偏头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
      严归鹤顿了一下,兀自嗤笑:“……傻子。”
      也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洗漱完严归鹤又回沙发这坐下。别的地方都太冷清了,至少这里还有只鸟会等着他。
      漫无目的坐了一会儿,严归鹤的手机响了——是江母打来的电话。
      昨天那通电话过来严归鹤接到了江辞溪的死讯,今天这次又会带来怎样的消息呢?
      “……”
      电话接通,可两头的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电话内外皆是一片安静。
      相持十秒后,严归鹤先开口了:“江阿姨。”
      “……哎。”电话那头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半晌,江母说:“小严,你能过来一趟吗?”
      “小溪这里有好多和你有关的东西,你把它们拿走吧。”

      心好似不安分的撞了两下,想要蹦出胸膛。

      严归鹤沉默片刻,说:“好。”

      收拾好,严归鹤准备出门了。站在门前,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推开门,手还放门把手上,转身朝向屋内。
      白鸟还在桌上,他朝屋内招了招手,说:“你要跟过来吗?”
      可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他好像总在期待一些不可能的可能。
      严归鹤的手指微微蜷握一下,伸出的手想要放下。
      看到严归鹤朝自己招手白鸟愣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张开翅膀飞了过去,飞上他的肩头稳稳站着。
      严归鹤一怔,侧过头看了眼,抬起手摸了摸白鸟的头,眉眼温柔了些,因病而潮红的脸上难得有了点发自内心的笑意。小白鸟不自觉偏了下头,双翼轻轻一颤,眼底有不易察觉的慌乱。
      摸完,放下手,严归鹤带着一只白鸟出门了。

      到了江辞溪家家门前严归鹤敲门。
      开门的是江父,半日不见他头上多了许多白发,肉眼可见的憔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严归鹤的肩膀带着他进屋,倒是在看见那只白鸟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江母早就在客厅坐着,双眼直直地等着前方,目光空洞。听到动静后他慌忙擦拭了一下眼角,勉强扯了个笑说道:“小严来啦。”
      严归鹤礼貌地问了好。在这时候,这句话也只是个礼貌性的问候了。
      在白鸟撞入视线的那一刻江母就失了神,直到严归鹤的一声问候才如梦初醒,红着眼错开目光应了声“好”。
      江母低头呼了口气,转身搬起茶几上的小收纳箱交到严归鹤手里,缓缓说:“都在这儿了。”
      严归鹤低头看了看,小声说:“谢谢。”他哽咽了一会儿,一字一句艰难地问道:“辞溪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法医怎么说?”

      这话一出,江母再也没能忍住,小声地哭了出来:“自杀……”
      “法医说小溪身上的伤口都是利器割裂所致,警察在小溪的美工刀上采集到了他自己的血液和指纹,伤口上有包扎的迹象,在上面只检测到了小溪自己的DNA。”
      江母捂着嘴小声啜泣,神色哀伤,但至少没有像昨天那样失声崩溃痛哭。她说:“警方推断小溪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有很强烈的自残欲望……”她没再往下说,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抹眼泪。

      听到这种结果,严归鹤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法医的报告出错了。
      江辞溪那么好,他那么热爱生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选择用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严归鹤不信,江父不信,江母也不信。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他杀,这样至少还有一个罪魁祸首能让他们发泄情绪。
      可事实摆在那里,铁证如山,轻易就粉碎了一切幻想,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江父进了厨房,留严归鹤和江母在客厅对坐。
      江母无声地抹着眼泪。
      白鸟跳下严归鹤的肩头,一蹦一跳地跳到江母身前的茶几上,乌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江母抹眼泪的动作停下来,伸手摸了摸小白鸟,问:“它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严归鹤说。
      “早上它就出现了,可能是误打误撞从窗外飞进来的。”
      江母点了点头,手还摸着小白鸟的脑袋。小白鸟动了下翅膀,温顺地闭上眼。江母红了眼眶,低头小声说:“它真的好像小溪。”
      严归鹤沉默不语,江母仍在喃喃自语像是要证明,又或许只是想说服自己。她说:“小溪的瞳孔也是棕黑色的,每次盯着什么看的时候都很专注温和,看起来特别温柔……”
      “小溪喜欢吃甜食,尤其喜欢草莓的,因为这个小时候没少被人嘲笑,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要好的朋友……”
      “小溪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漂亮得像个女孩子,又瘦,经常被人欺负……”江母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反反复复地念叨,有点语无伦次。
      严归鹤耐心地听着。
      我记得。他想说。
      他很好看,我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
      他喜欢甜食,不太能吃辣;喜欢吃草莓,特别讨厌苦瓜;他很喜欢秋天,很怕冷……他的喜好他的厌恶这些我都知道。

      与他有关的事一件件我都仔仔细细记在心里。

      白鸟闭上眼睛任由江母抚摸,脑里思绪万千。
      看严归鹤和江母两人的神色,江辞溪就明白他们应该是有所察觉了。但即使明白他也没办法做什么——“飞鸟”是不能向人承认自己曾为人类的。
      哪怕再希望,他也只能装作无动于衷。

      婉拒了江母留下来吃饭的请求,严归鹤抱着箱子离开,在回家的路上他买了退烧药又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到家后,严归鹤倒热水吃了退烧药,坐到沙发上。
      白鸟还趴在严归鹤肩头,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茶几上的收纳箱。严归鹤双手放在箱子两侧,脸上表情复杂。
      箱子里江辞溪关于他的所有,看完之后或许就能得到他要找的答案,可那答案他又该如何承受呢?
      “咔嗒。”箱子打开,那些记忆不再尘封,一样样一点点慢慢铺开,渐渐深入骨髓。从十七岁盛夏步过十六岁初春,从十四岁的冬日慢慢到十三岁的金秋,一路延伸。
      时间流淌过缝隙,那些遗落的碎片被小心翼翼拾起,悉心珍藏。有些严归鹤不曾在意的经历也被江辞溪仔仔细细记着。
      心脏被一点一点装满。
      严归鹤沉默着,翻开日记本,最新的那一页写道:“今天一切都好,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前面六天基本也是这样的内容。严归鹤直接翻到十天前,也就是他和江辞溪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日记上写着:
      ”某年某月某日 夏 晴
      再过几天就是归鹤他的生日了,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成年了,真好。
      他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的吧?毕竟这东西他都念叨好久了。
      他给了我一个承诺,他生日那天无论我说什么他都答应我。
      真是的,就不怕我提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吗?笨蛋。
      如果……算了,没什么。”
      中间后面有地方起笔又被涂黑了,现在什么也看不清。

      有什么东西顶着心脏,尖锐刺痛。
      答案呼之欲出。严归鹤手指微颤,紧抿着唇,延着回忆长河不断溯源,执着寻找。
      直到箱子被搬空,只留下最后一个小小的本子还静静地躺在箱底。严归鹤拿起来,翻开,里面是一页一页的涂鸦画,笔迹稚嫩,却画得很认真。
      画面里只有两个笔画简单的小人,每一页小人的动作和场景都在变化。
      最后一页:
      “严归鹤好厉害!”画中个子高的小人跑得飞快,另一个人在旁边羡慕地看着。
      往前翻:
      “严归鹤好厉害,懂得好多!”两个小人在做数学题。
      再往前翻:
      “今天和严归鹤一起玩,好开心!”
      画本里都是对严归鹤的各种夸赞,看着看着他就笑了出来。严归鹤深吸一口气,抬手直接翻开了第一页……他呆住了——这一页没有任何涂鸦,只在纸张正中粘了一张粉红色的糖果纸。
      糖纸旁边的字迹里他的名字被写得有些歪歪扭扭,和后面稚嫩工整的文字有很大差别,显然写字的人是第一次写这么复杂的字。
      上面写着:
      “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嗨的人,他不会取笑我,还给我糖吃。那个人叫严归鹤,这名字真好听。”
      “我要对他好,比电视上那些会亲亲的人还要好!”
      “我喜欢他!”

      答案毫不掩饰地摆在面前。
      心脏瞬间被填满连同四肢百骸一起酸胀刺痛。
      “……”

      啪嗒。
      “啪嗒。”
      眼泪落下,像飞鸟尖锐的喙啄破了蛋壳。破壳之后只留下不堪的残躯,任由记忆趁虚而入、肆虐充斥。
      房间里静若无人,落针可闻。
      “呜……”
      终于,积雪压断了树枝,飞鸟振翅,情绪在瞬间将他埋没,所有理智顷刻溃不成军。
      他想否认,想着这是童言无忌,是无心之语,可是这些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视线模糊,言语无力。答案直白赤裸,轻易剥夺了他所有的气力。

      太阳渐渐西沉,最后的几抹余晖透过窗落地,被切割成几何图形。严归鹤坐在阴影里,没有哪一点温暖回去眷顾他。
      他不言片语,用一下午的时间看完了他和江辞溪之间所有的回忆。
      那件江辞溪送给他的礼物他找到了,就在箱子的最上面,一打开箱子就能看见。
      严归鹤没有拆,拿出来收好。

      严归鹤放下相册,转头看向窗外,那点余晖早已融入灰蓝色的天空,像从未出现一般。白鸟还站在他的肩头,一步都不曾挪动,安静得就像个精致的装饰。
      顿了顿,他起身出门。
      走在街上,他一路步行进了一家蛋糕店,半晌,他提着一个小号的蛋糕从店里走出来。
      晚风微凉,吹过衣角,白鸟的羽毛在风里轻轻吹开,露出柔软的绒毛。严归鹤在街角站定,看了眼周遭景色。
      此时,天色渐暗,灯火从远处倏地亮起,很快就绵延成了一条光带,从远方通向另一个远方。天空被染成明艳的颜色,亮如白昼。街上的行人成双成对,络绎不绝。
      他出神似的看了一会儿,落寞又狼狈地收回视线,往回家的方向走。

      夜晚,连蝉鸣都停歇了下来。严归鹤关了灯,往蛋糕上插了十八根蜡烛。蛋糕很小,刚好是两个人的分量,现在满满当当插着蜡烛把蛋糕上的草莓都挤歪了。
      点燃,烛火摇曳,严归鹤红了眼,也红着脸,轻声唱着生日歌。白鸟跳上桌,轻声鸣叫和着调子。
      一遍唱着,严归鹤的目光却从未从白鸟身上移开。火苗上下跳动,他眼中有忽明忽暗的光。
      他停下来,闭上眼,开始许愿。
      白鸟不叫了,安静地看着他。
      “严归鹤。”江辞溪说道。灵魂的声音无人聆听,他说:“生日快乐。”
      希望你一生安乐无忧。
      生日快乐,归鹤。

      严归鹤睁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微光撤掉了蜡烛,从茶几下的格子拿出礼物盒。礼物盒就是个鞋盒,上面用红色礼带系了个蝴蝶结,还有张用曲别针别住的便签:祝严归鹤生日快乐,恭喜成年!落款写着:江辞溪。
      他小心摘下便签折叠收好,而后才拆开鞋盒——里面躺着那双他念叨了很久的限量款运动鞋。
      严归鹤低头注视了好久,眼圈泛红,眼睛酸涩,开始慢慢湿润。他猛眨了几下眼,强行将泪水憋了回去。
      生日是要笑的啊。他想着。
      扯了扯嘴角,严归鹤强颜欢笑道:“谢谢你的礼物。”
      眼中光芒破碎,波光粼粼,他轻声笑着说:“我很喜欢。”
      拆完礼物,严归鹤开始切蛋糕,他把蛋糕上的草莓都跳出来摆在盘子里,接着把盘子推到白鸟面前。
      白鸟看了他一眼,低头开始啄食草莓,残渣飞溅得到处都是。

      严归鹤安静地看着它。无论怎么看这只白鸟都只是只略通灵性的禽类,只在偶尔的某个瞬间才给人一种人的感觉。可就是这偶尔的不一样让 他熟悉得心惊,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辞溪……”严归鹤盯着白鸟的脑袋,突然说:“我许了个愿。”
      他没再往下说,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辞溪,我许了个愿。”
      我许了个愿,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不管以什么方式,让我感受到你。无论你是否还活着,我都希望你能陪我一直走下去。
      有句话说:爱可以跨越生死。
      无论生存还是死亡,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江辞溪。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严归鹤步入了十八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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