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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戏将要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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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一个普天同庆阖家团圆的日子。
月考成绩下来以后,鎏金学院就正式放年假了。
好消息是沈林渊整整一个月都不用上课了,坏消息是他这次月考虽然没考班级倒数第一,却考了班级倒数第二,他爹沈青山因此扣了他半年的零花钱。
真不能怪他,他都多少年没碰过书了,学的那些早还给夫子了。
更何况这重生才一个多月,让他这个在读书方面没有一点天赋的榆木脑袋马上就逆袭成功,那怎么可能!
他的小钱钱就这样离他远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压岁钱可不少呢。
他娘病体未愈受不住他那装乖卖惨扭成麻花撒娇那架势,一言难尽地答应了不替他保管今年的压岁钱,又一遍遍嘱咐他不要乱花或被别人骗去,听得他耳朵都快磨出茧了。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将那些值钱的小物件全换成银票,再加上直接给的红包一共有八千多两呢。
至于他压岁钱为什么那么多,多到甚至往年都需要娘亲保管。
没办法,谁叫他爹广结善缘八方来友呢。
这几天到他家拜年或借着拜年的名义求人和拉关系的叔叔婶婶们,都快踏破他家门槛了。
再加上亲戚众多,他们家小辈数量又算得上稀少,碍于大人之间那点儿不愿落下风的攀比心,这红包自然得可劲地砸喽。
他也很苦恼的,前些天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多少年没收到过压岁钱了,成年的沈家主只有发钱的份儿,压岁钱是什么玩意儿?他不配。
嘛,这些钱够他干很多事了。
比如,花大价钱请丐帮的人出手,顺着王四小姐这条线索查下去,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
再说他沈林渊可是有重生这个大底牌在的,先知能力就跟开挂作弊了一样简直棒呆!
甭管那些人藏得有多深,只要锁定大致范围,再抛出上辈子从沈灵芝那儿套出的一丢丢小细节,就能一找一个准儿。
只要人还活着就不可能没留下一丝痕迹,而只要有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下去就轻松多了。
差人把王姨娘的生母“请”到府里来,顺带“请”来当时接生王姨娘的产婆以及当年王大人家的老仆,再用一些温和的手法,请他们说出当年的真相,写个诉罪书按个手印啥的,事情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咳咳,那啥……别介意哈,丐帮的办事手段糙是糙了点儿但很实用。
虽然跟先皇后建立的正规机构天机阁不能比,但胜在价格便,阿呸,他沈三少像是那种缺钱的人吗?
明明是丐帮用的放心,鬼知道天机阁查出王姨娘的身世后,会不会上报给皇帝因此牵连沈家。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沈林渊上辈子可是深有体会的,当初跟陆崇南称兄道弟的靖王不也在登上皇位之后,卸磨杀驴一脚将他踹开了吗?
不仅落得个五马分尸满门抄斩的结局,还牵连到了沈家。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得罪有权有势的天潢贵胄,自己小命不保不说,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全族。
玛德,又想起上辈子那些破事儿了……
呸呸,赶紧忘掉,别破坏他的好心情。
沈林渊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已经迫不及待好戏开场了。
呜呼,深呼吸深呼吸戒骄戒躁不急不急,还得再过几天呢,还有一点收尾工作要做。
大过年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这件事情闹大好像太不吉利。
擦,命保住了才是要紧的,管他吉不吉利呢。
更何况大家都在那不正好吗!就算是为了顾及名声,他爹他娘也不可能因为心软再留下王彩琼这罪臣之女了吧。
谁不知道当今天子权势滔天又敏感多疑,当初那些敢包庇罪臣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一个个都不得善终,罢官的罢官发卖的发卖,女眷通通充入军妓院和教坊司……
想想他沈家人比花娇个个水灵灵的丫头们落到那个下场,沈林渊打了个寒战一身的鸡皮疙瘩,绝对不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辈子他爹他娘,到底为什么要留下王彩琼这个祸患牵连他沈家?
心软?不存在的,当初棒打鸳鸯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心软啊。
沈林渊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得罪谁也万万不能得罪天子啊!
沈家虽不是那种底蕴深厚能人辈出的世家大族,祖上却也出过一位二品大员和一位三品大员,经历了两个王朝更替。
沈家也辉煌过,尤其是先帝时期,名扬大卫的沈家布庄可不是吹出来的。
前朝时期,沈家也和其他家族一样,一心一意培养族中子弟读书入仕,先祖立志将沈家发展为百年世家。
奈何时运不济,恰逢王朝更迭时局动荡。
那时的沈家,没有能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将领,也没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囊,更没有做开国功臣的实力和野心。
沈家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所以沈家嫡系一脉选择退回祖地避世不出,其余旁系则各奔前程。选择回祖地也好,在乱世之中建功立业也好,家主并不干涉。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为谋求一条生路四处打点关系,花空了祖上积蓄,可战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先祖为了不让后代子孙坐吃山空,毅然决然地抛弃文人风骨,改做起了商人。
要知道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商人地位低下不说,还容易嗝儿屁。
但玩命的同时也是遍地商机。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到,谁也不愿意轻易开罪这些流窜在各个阵营之间补给物资的商人。
只要运作得当,赚钱什么的都是手到擒来,未来名声大噪的沈家布庄,也是那个时候创立的。
当然,在那个年代卖普通衣服是完全赚不了钱的,那个时候沈家布庄也不叫这个名字,叫——斗金斋。顾名思义,日进斗金。
沈家先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棉花是个能御寒的好物,比别人先一步发现了商机,靠着给士兵和有钱人提供御寒冬衣,斗金斋赚得盆满钵满,为后来沈家布庄的发展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靠着这位颇有魄力和经商头脑的先祖,以及逐渐积累下的人脉。沈家剑走偏锋另辟蹊径,从一个中规中矩不太起眼的书香门第渐渐做强做大,成了富甲一方的商贾世家——端州沈家。
只是后来,沈家再没出过一位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臣子了。
近些年来,更是彻彻底底丢尽了那两位先祖的颜面。
钱倒是赚了不少,可族中子弟连考中秀才的都寥寥无几。
所以啊,沈家敬重读书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毕竟做人不能忘本,二品大员哎,历朝历代能出几个二品大员三品大员?
借老祖宗曾经的荣耀风光,壮一壮沈家的门楣不过分吧?
为了顾及老祖宗的脸面,除一个罪臣之女没毛病吧?
————————————————————————————(我是一条没有感情的分界线)
所以……苍天啊!大地啊!他沈林渊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要让他本就不富裕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为什么要夺走他可爱的小荷包?沈凌渊一边失魂落魄往回走,一边心中悲凉地想……
这里没有!
那边儿也没有!
他和他的随从顺着这条路已经找过好几遍了……没有!
哪儿都没有!
当沈凌渊顺着他走过的这条街来来回回找第十遍的时候,依旧连荷包的影儿都没瞧见。
难道他的小钱钱注定要离他远去吗?沈林渊一阵心梗。
(主角因心肌梗塞,卒,本故事完结)
(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皮一下很开心)
日暮西沉,天色已黑。
——沈家别院
沈林渊一脸沮丧地回到了沈府,他可爱的小荷包呀!
尽管他很肉痛,可再不回家吃饭该挨打了。
让一大家子人等他一个,他怕是嫌命长。
王姨娘的事儿已经准备好了,过完年三十就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想到王彩琼又会想到他的小钱钱,心疼!
边走边想事情边心疼,沈林渊自然就没注意到,今日沈府的气氛较往常略显压抑,当然也没留意到正厅里多了一个人。
“渊儿快过来,可让我好找。”妇人朝沈林渊招手嗔怪道,“哟,谁惹我们家宝贝儿不开心了?”
妇人保养的好,打扮又极有韵味儿,看上去不过才三十出头,谁能想到她实际上快五十了呢。
岁月好像格外优待她,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一如沈林渊记忆中那样,他的外祖母穆晓岚是个实打实的冻龄美人。
“外祖母?”沈林渊快步走上前,“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穆晓岚佯装生气,风情万种横了一眼,毫不客气捏捏沈林渊的脸蛋儿,内心愉悦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巧柠索的四什么发,柠来偶门拳假堵考行!(瞧您说的是什么话,您来我们全家都高兴)”沈林渊脸不红心不跳扯着穆晓兰的袖子,撒娇撒的没有一点儿心理压力。
穆晓岚伸手捏了捏沈林渊的鼻子,顺带再揉了一把脸:“油嘴滑舌的捣蛋鬼,外祖母要好好罚你~”
沈林渊顺势求饶:“轻点儿轻点儿,我的岚姐,再揉下去就不俊了。”
穆晓岚心情大好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喂,瞧瞧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说话,以后不知道要勾搭多少小娘子呀。”
沈林渊故作娇羞,生生憋红了脸:“我还小呢,您可别乱说!”
【我滴个乖乖呀,祖宗您可别坑我啊,这话要是让我爹听见了,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穆晓岚继续眯着眼笑:“哟哟哟,还害羞了呢,脸皮可真薄。”
再聊下去就真的要友尽了,亲爱的外祖母。
沈林渊岔开话题:“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穆晓岚稍微稍微收敛,可眉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轻快无比:“这不是你娘和彩琼那孩子病了这么久还没好吗,特意过来给她们把把脉。”
沈林渊面上笑的一脸春风和煦,心里把王彩琼骂了个狗血喷头。
【不愧是你王姨娘,还真是笼络人心的一把好手啊,瞧瞧,辛苦他外祖母特意跑一趟就为了给你把脉】
沈林渊不禁为他娘感到难过。
在外人眼里看望重病的闺女是天经地义感情深厚,有这样的母亲,那自然千好万好,何况他外祖母还是穆家的医师,水平一点不比外头的大夫差。
可沈林渊知道,他外祖母跟他娘一点儿都不亲。
她们之间从来都是他娘单方面小心翼翼地讨好,而外祖母反应平平。
反倒是王彩琼,更合他外祖母的眼缘。
他外祖母对谁都好,唯独看不惯他娘。上辈子他夹她们中间,当了那么多年的和事佬也不见一丝成效。
算算时间好像是去年吧,这件事过去太久了,具体情况他不太清楚。
但一定是发生过这件事的,沈家所有女眷陪着祖母和外祖母一起上山礼佛的途中,他娘和王彩琼同时中暑晕倒了,他外祖母一把将王彩琼抱到阴凉处,又是把脉又是扎针紧张得不行,却把他娘晾在了一边。
后来她们一行人下山回来,他从下人的闲言碎语中听到了这些事,怕他娘难受匆匆跑去看她。
那时他娘正坐在窗前呆呆地望着树枝,那背影说不出来的悲戚,他那时不敢靠近,生怕看见他娘哭的样子。
母子连心,他娘一哭,他也跟着伤心。
他至今想不明白的一件事,为什么外祖母对任何人都可以春风和煦无微不至关怀照顾,唯独对他娘不行。